血红的光芒照耀在每一个人的脸上。
“艹！血族这么难杀吗？”徐峥破口大骂。“夏猛，给老子装快点，这红色符文怕是要把我们都弄死！”
他话音还没落，手已经扶上瞄准镜，视线顺着光柱的方向往上探。
天空里不止一个黑影，曳光弹在它们之间穿过，炸出间断的闪光。徐峥没有急着开火，他在看其中一个黑影的移动轨迹。
预判！！提前枪！
“砰！”
炮口火光一闪。那个黑影正好落在徐峥预判的位置。爆炸的火光与黑影重叠，一声闷响传回来。
黑影开始快速下坠。不是完整的轮廓，是碎的——一个变成多个小黑影，纷纷坠落。
“哼——”徐峥轻笑一声。浑身紧张的劲都放松了不少。
因为剩下的黑影都在向下坠落。
“嗯？怎么都下来了？”徐峥察觉出不对。黑影下落的方向不是分散的，是向同一片区域集中的。完整的黑影下降速度更快，保持着完整的外形，像是在向一个固定目标俯冲。
“不好！冲我们来的！”徐峥大吼一声，推了一把旁边的观察员。“拿好你的枪！”
他话音刚落，头顶的红光又亮了一度，将城市都渲染成红色。
同一时刻，夏猛正半跪在秦戮身旁。
“秦哥！你是受伤了吗？”夏猛的视线在秦戮身上快速地扫了一遍，没有看到伤口。
“没事，我就累倒的。”秦戮的声音很轻，但语气是稳的。“你快去装填弹药！快呀！”他轻推了夏猛一把。
一个黑影从天俯冲，就对着夏猛。
“快闪！”
秦戮用尽最后力气，把夏猛推向旁边。
“咚——”
一柄血红色的剑直愣愣地插在秦戮脑袋旁的水泥地上，没入一半。剑身还在晃，秦戮能感觉到剑柄震动的气流擦过他的耳朵。
他翻了个身。一个穿着破烂黑色长袍的老头站在他面前，满脸皱纹和烟灰，瞪着一双血红色的瞳孔。那瞳孔在收缩，像是一下子认出了什么。
“……伊利……”老头发出憔悴的声音，很轻，像是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又像是早就想说但一直没有机会说。他的目光锁在秦戮的眼睛上，没有移开，也没有眨眼。
“砰——”
那头颅炸开了。碎片和血液一起飞散，几滴落在秦戮的嘴唇上。无头尸立刻栽倒在地。那把剑还插在原地。
秦戮砸吧了一下嘴。他本来是想把嘴唇上的东西擦掉的，但舌尖碰到那滴液体的瞬间，他感觉到一丝甜味。
很淡，像是含了一口糖。他的身体没有排斥那种味道，甚至觉得有点好。秦戮疑惑了一下。背后好像没那么痛了。
“喂！秦戮！没事吧！”徐峥提着霰弹枪跑过来，蹲在他身边，抓住他的脑袋左看右看，又看了一眼水泥地上那把剑。
“woc！你小子命真大！”徐峥的语气急促，“这都没被一剑爆头！”
“秦哥！”夏猛也爬过来了。他身上沾着刚才倒在泥土里的灰，还有飞溅到他衣领上的深色液体。“还好没事！”他朝秦戮笑了一下，但笑得不完整，嘴角在抖。
“啊？我……”背后的灼烧感已经消失了，像是被什么东西按灭了。秦戮缓过神，视线从无头尸移到那把剑上。“那只吸血鬼……死了？”
“不然呢？”徐峥拍了拍手中的霰弹枪。“早就听说血族生命力强，但得消耗魔力维持。魔力耗尽了，就扛不住这个。”
“大哥！你还带了霰弹枪！”夏猛瞪大眼睛，语气里带着一丝好奇。
徐峥看着他那表情，声音稍微缓了一点：“是呀！霰弹枪能量巨大！魔力耗尽的血族根本挡不住，有魔力的扛住了也要耗费大量魔力才能恢复。这个时间，够我开第二枪了！”
秦戮没有在听。他坐起身，嘴唇微微张了一下，那个词还在他脑子里转。“伊利”。那个老头死前喊的是这个，可这是什么意思？或者在喊谁？
“好啦！秦戮！吓傻了？还抱脑袋？”徐峥拍了拍他的肩膀。
“没事就赶紧警戒！”旁边的观察员吼道。
他的话音还没落地，一阵风从侧面掠过。操作员的头颅先飞了出去，然后是躯干，从腰部断开，分成两瓣倒在地上。
内脏滑出来，在水泥地面上铺开一层暗红色的东西。操作员的手还握在枪托上，枪身悬在断臂末端的短暂位置，随后随着倒下的角度一起落到了地面，砸在刚铺开的那层东西边缘，发出闷响。
“队长！”
一个尖锐的、在破裂边缘的声音从高处降下来。一名女孩站在碎砖和弹壳之间，手握着血刃，破碎的长衫上沾满灰尘。
她的脸很脏，但那双眼睛是干净的——干净到了极限，里面的东西已经快要满出来了。她死死盯着地上的无头尸，整个人像是被定住了。
“你们这群未开智的畜牲……”
她的声音在发抖，尾音近乎破碎。
“……竟然敢伤高贵的血族。”
她的眼眶里有什么正在聚集，但没有落下来。
徐峥举起霰弹枪，还没来得及扣动扳机。
一道细长的银光闪过。霰弹枪和徐峥的右手同时落地。大量的血液喷洒而出，而地上的断肢可以明显看出血管与骨头。
“啊——！”
徐峥的身体向下塌缩了一截，左手掐住了断裂的位置，整个人退到旁边，靠着一截沙袋的边缘倒了下去。他开始撕自己的衣服下摆，动作很快，但左手控制不了太多细节，布料缠上去的时候已经沾上了半片深色。
夏猛和秦戮同时朝附近的步枪位置伸手。
但一股气浪从女孩的方向推过来，两个人都被逼退了半步。秦戮的脚跟撞在沙袋底部，失去平衡，向后倒坐下去。
女孩握刀的手在抖。她飞快地扫视了周围一圈——远处还在冒烟，近处的阵地已经没有人站着。她的呼吸很短促，像是在快速计算着剩余的时间。然后她低头看了一眼自己左手指间夹着的一个小装置，指针的方向在微微摆动，停在一个固定的方向，落在秦戮的位置。
“你。”
她抬起手指，指向秦戮。
“过来。”
“我？”秦戮指了指自己。
夏猛伸手拉住他的衣角。
“快点。”女孩的声音像绷紧的线，“不然我现在就杀了他们。你这个没有感情的家伙——别以为我会像对待公主一样对你。”
“没有感情？”
她快步走近，一把拽住秦戮的衣领，把他从地上拎起来，将剑横在他的脖颈前。剑刃贴着他的皮肤，但没有压下去。
“走！”
“秦哥！”夏猛想追上来。
剑划过去，在他脸颊上留下一道细长的口子，血顺着下颌线往下滴。
“别过来！”秦戮喊道。“快去给徐峥包扎！”
徐峥已经用撕下来的布料缠住了右手断面，左手压紧结扣的地方，整个人半靠在地上，嘴唇发紫。
女孩一手锁住秦戮的手臂，一手持剑横在他脖颈前。
“都别过来——否则我杀了他！”
黑暗里，几支枪口都指向同一个方向，但没有人扣动扳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