秦苍的效率比苏软软预想的还要高。
仅仅隔了一天，一枚银色徽章和一份厚重的加密文件就通过天武盟的内部渠道送到了苏家老宅。秦苍亲自登门，借着给苏老爷子复诊的名义，将东西交到了苏软软手上。
老爷子在后院晒太阳，苏家三兄弟各有事务，客厅里只有苏软软和秦苍两人。
"前辈，这是天武盟的超凡联络渠道凭证。"秦苍将银色徽章推到她面前，压低声音，"持此徽章，可以接入天武盟的情报网络，获取全国范围内的灵域异动预警和妖兽目击报告。徽章内置加密芯片，虹膜识别已录入前辈的信息。"
苏软软拿起徽章翻看了一下，随手揣进苏星燃今天给她新买的草莓小挎包里。这个包是她三哥从某个奢侈品牌的限量款里挑的，粉红色，上面绣着一颗巨大的草莓，还坠着亮晶晶的水钻流苏。
一个三千年大能，挎着草莓包，包里装着天武盟最高权限的联络徽章。
画面颇为荒诞。
"这份是超凡势力分布图。"秦苍又推过来一份厚厚的文件夹，"全国十六个顶级势力的地盘划分、最高战力、性格立场、恩怨关系，都在里面了。三大正统古宗的情报比较少，只知道它们各自镇守一座大型上古灵域，避世不出，门人极少踏入凡尘。"
苏软软翻开文件夹，一目十行地扫过去。
天武盟，官方正统武道最高机构，三位化罡圆满坐镇京都，规则制定者。
京氏古族，京都第一隐世豪门，伪启灵坐镇，靠禁术强行破境，族长寿元将近。
沧澜武府，江南第一武道学府，年轻天才最多，风气最傲。
幽冥阁，华东地下第一黑暗势力，伪启灵坐镇，掌控另类成道残缺功法，暗中交易禁术灵药。
南岭古宗、太初道宗、沧海瀛台——三大正统修真宗门，拥有启灵修士，地位超然。
"十六个顶级势力，只有三个拥有正统启灵。"苏软软合上文件夹，声音平淡，"其余的都是伪启灵和化罡武者在撑场面。"
秦苍苦笑："前辈说得轻巧。在世俗超凡圈子里，伪启灵已经是天花板级别的存在了。化罡大宗师就能镇守一城，伪启灵更是被尊为陆地神仙。至于正统启灵——那是只存在于传说中的神明，从不涉足凡尘争斗。"
"神明？"苏软软笑了一声，没有继续这个话题。在她巅峰时期，一个念头就能覆灭整片星域，启灵境在她眼里不过是大一点的蝼蚁。当然，现在的她只有炼气四层，相当于启灵中期，在这个世界确实算得上顶尖战力，但还远远不够。
她把文件塞进草莓包里，然后从包里掏出一张折好的纸，推到秦苍面前。
"这是答应你的东西。"
秦苍展开纸张，瞳孔收缩了一下。
纸上密密麻麻写满了行气路线和注解，将他那套伪启灵医道功法的三处偏差全部修正，还附带了一套辅助稳固灵脉的吐纳术。字迹依旧是潦草的，但内容之精妙，远超他毕生所学。
"这套吐纳术可以延缓你灵脉衰败的速度。"苏软软端起牛奶杯，小口小口地喝着，"虽然不是正统的修仙法门，但足以让你多活一二十年。条件是你每月同步一次灵域异动情报给我，天武盟那边有什么风吹草动，我都要第一时间知道。"
秦苍郑重其事地将纸张贴身收好，起身抱拳："前辈放心，秦苍定不辱命。"
他迟疑了一下，又压低声音补充道："还有一件事。这几天江南地界已经发生了数起妖兽伤人事件，天武盟紧急封锁消息，对外只说是野兽袭击。据我们掌握的情报，江宁市郊一处废弃矿区里，检测到稳定的灵气波动，初步判定是一座即将开启的小型灵域。幽冥阁和沧澜武府都已经派了人手过去，天武盟也在组织探查队伍。"
"小型灵域。"苏软软的眼睛亮了一下。
小型灵域，意味着灵气浓度足以孕育成熟的妖兽和灵药。对现在的她来说，最需要的就是温养神魂的天材地宝。这具身体的根基已经用青元回春诀打好了，但神魂的修复需要更高级的灵物——那种东西，在凡俗世界不可能找到，只有灵域里才可能有。
"坐标给我。"
秦苍早有准备，从怀中取出另一张纸条递过去："这是裂隙的精确坐标和周边地形图。只是……前辈打算亲自前往？幽冥阁行事狠辣，沧澜武府的人又眼高于顶，这两拨人碰在一起，场面恐怕不会太好看。"
苏软软把纸条也塞进草莓包，仰起小脸，露出一个天真无邪的笑容："我就去看看，不打架。"
秦苍看着她那个笑容，莫名后背一凉。
这个小姑奶奶说"不打架"，他怎么就这么不信呢。
下午，苏星燃从片场回来，兴冲冲地跑进客厅，手里拎着三个购物袋。
"软软！三哥给你买新裙子了！"
苏软软正趴在沙发上看秦苍留下的超凡势力分布图，听到声音，飞快地把文件塞进草莓包，翻了个身，装出一副刚睡醒的迷糊样。
苏星燃完全没注意到妹妹的小动作，兴致勃勃地从购物袋里掏出三条裙子，一字排开。
第一条是鹅黄色的碎花连衣裙，领口缀着蕾丝花边，腰后绑着一个巨大的蝴蝶结。
第二条是粉蓝色的渐变纱裙，裙摆层层叠叠，像一朵盛开的绣球花，上面还缀满了细碎的水钻，灯光下闪闪发亮。
第三条是草莓图案的背带裙，胸前绣着一颗巨大的立体草莓，配一件白色泡泡袖衬衫。
"怎么样？好看吧！"苏星燃满脸得意，"都是这季的新款，我让品牌方留的最大码——虽然你穿最小码都嫌大。"
苏软软看着这三条裙子，面无表情。
三千年了。她在天元大陆三千年，穿的是战甲、道袍、灵纹法衣，何曾碰过这种东西。
"不穿。"她果断拒绝。
苏星燃的笑容瞬间垮了，变脸速度堪比翻书。他蹲到沙发边上，眼眶泛红，用一种委屈到极点的语气说："软软不喜欢三哥买的礼物吗？三哥挑了好久的……你要是不喜欢，三哥以后不买了。"
苏软软额角跳了一下。又演。这个三哥到底是顶流演员，演技说来就来，眼泪珠子跟不要钱似的往外蹦。
"……穿上看看。"
苏星燃瞬间破涕为笑，眼泪消失得比蒸发还快："这才是我家软软！先试草莓那件！配那个草莓包正好一套！"
苏软软被推进更衣室的时候，内心是拒绝的。但当她换好裙子站到镜子前时，却一怔。镜中的少女穿着草莓背带裙，白色泡泡袖衬衫衬得手臂纤细白嫩，裙摆刚好到膝盖上方，露出两条细细的小腿。配上那个草莓小挎包，整个人看起来就像一颗行走的草莓糖果。
最要命的是，还真的挺好看的。
"好了没有？软软你出来让三哥看看！"苏星燃在外面拍门。
苏软软推门走了出去。苏星燃当场捂住心口，夸张地靠在墙上："我的妹妹怎么能这么可爱！完了完了，三哥血槽空了！"
他掏出手机就是一顿狂拍，嘴里还念叨着："这张发家族群，这张设成屏保，这张打印出来放在钱包里……"
"不许发微博。"苏软软面无表情地警告。
"不发不发，三哥舍不得给别人看。"苏星燃嘿嘿笑着，又拍了好几张才罢休。他蹲下身帮妹妹整理了一下裙摆，正色道："软软，过几天三哥要去江宁市拍外景，可能要走好几天。你在家要乖乖的，听大哥二哥的话。"
江宁市。
苏软软的眼睛眯了一下。
秦苍说的那个小型灵域裂隙，就在江宁市郊。
"三哥，我也想去。"她仰起小脸，用那副软糯的萝莉音说道。
苏星燃一愣："你想去片场？那里很无聊的，就是一群人拿着机器拍来拍去。"
"我想去看三哥演戏。"苏软软眨巴眨巴眼睛，使出了对三哥的特攻杀招——抱胳膊撒娇，"带我去嘛，三哥最好了。"
苏星燃的血槽再次清空。
"好好好！带你去带你去！三哥这就去跟导演说，给我家软软安排一个最好的位置！"
苏软软乖巧地点点头，心里已经开始盘算灵域探索的计划。
江宁之行，正好可以解决两个问题。一是小型灵域的探索——里面有她急需的灵药；二是那个废弃矿区的裂隙必须尽快封印，否则一旦完全打开，出逃的妖兽会直接威胁到江宁市区。
至于幽冥阁和沧澜武府的人，她并不担心。两个世俗势力而已，一个伪启灵坐镇的黑暗组织派出来的最多是化罡级别的执事，另一个武道学府的天才弟子里撑死了有通脉境的带队老师。在炼气四层的正统启灵面前，都不过是土鸡瓦狗。
晚上，苏软软盘腿坐在床上，闭目内视。
这具身体在她接手后，暗疾已经全部修复，经脉比普通武者宽广数倍，灵力储备也在稳步增长。但最大的问题依然存在——残魂。
飞升失败时，她的神魂被空间裂隙撕碎了大半，只剩一缕残魂裹挟着部分记忆落入了这具躯体。虽然靠着青元回春诀修复了肉体，但神魂的损伤不是靠基础功法就能弥补的。
她需要灵药。不是普通的灵药，而是能温养神魂、修补魂体裂痕的珍稀灵药。在天元大陆，这种灵药被称为"凝魂草"或"养神花"，通常只生长在灵气浓郁的古战场或灵脉交汇处。蓝星上灵气稀薄，普通人根本不可能培育出这种级别的灵药，只能寄希望于即将降临的灵域。
秦苍给的情报里提到，江宁市郊那座小型灵域的灵气波动特征偏阴性，内部很可能存在上古遗迹。如果是真的，那里面未必没有凝魂草之类的天材地宝。
"一个月。"苏软软自言自语，"一个月之内，必须把神魂修复到足以承受炼气后期灵力冲击的程度。否则等到灵域大面积降临，光靠炼气四层的修为，未必能护住苏家。"
她从草莓包里掏出那张纸条，再次确认了坐标和地形。然后铺开神识，向江宁方向延伸。三百里的距离对她的神识来说不算太远，虽然无法做到精细探查，但大致感应灵力波动还是可以的。
果然，在江宁西北方向的废弃矿区深处，有一团极其浓郁、却又极不稳定的灵气正在涌动。那团灵气的核心，是一道正在缓慢扩张的空间裂隙。裂隙背后，隐约可以感知到一个独立的灵域空间，里面弥漫着比外界浓郁数十倍的灵气。
同时也弥漫着一股淡淡的妖气。
"至少有两只精妖级的妖兽盘踞在裂隙附近。"苏软软皱眉，"幽冥阁和沧澜武府的人如果贸然进去，怕是要死不少人。"
她并不在乎那些人的死活。但如果他们死得太多，引起官方注意，灵域的事就瞒不住了。到时候天武盟加派人手，反而会妨碍她独自探索。
"还是得赶在他们之前进去，先把威胁清掉。"
苏软软做出决定，跳下床，赤着脚踩在地毯上，走向窗边。
窗外，夜色沉静。苏家老宅的庭院里灯火温暖，苏老爷子还在后院跟老管家下棋，笑声隐隐传来。楼上传来苏星燃打游戏的声音，苏砚辞的房间亮着灯，应该在查阅什么医学资料。苏景琛的书房窗户也亮着，灯光下是他翻阅文件的剪影。
苏婉清端着一盘切好的水果，正沿着走廊往苏软软的房间走来。她今晚特意换了新买的茉莉香薰，把水果摆成了心形，想着无论如何都要在哥哥们面前刷一波温柔姐姐的好感度。
可她刚走到门口，门就从里面拉开了。
苏软软站在门内，穿着那件草莓睡裙，仰着小脸看她。然后不等苏婉清开口，直接凑上来抱住她的胳膊，脑袋往她肩窝里一埋，深吸一口气：
"姐姐你好香。今晚陪我睡好不好？"
苏婉清端着水果盘的手微微颤抖。她是来送水果的，不是来陪睡的。但苏软软已经拽着她的胳膊往屋里走，力气大得出奇，她根本挣脱不开。更让她心跳加速的是，这小丫头的脑袋还在她肩膀上蹭来蹭去，柔软的头发蹭得她脖子发痒，呼吸温热地洒在锁骨上。
"你……你放开我。"苏婉清的声音有点发抖。
"不放。姐姐身上好香，比我的毛绒熊好闻多了。"
"我又不是毛绒熊！"
"那姐姐是什么熊？"
"我什么熊都不是！"
苏软软终于抬起头，黑葡萄般的眸子里倒映着苏婉清微红的脸颊。她忽然笑了一下，用那种天真的语气说出了致命一击：
"那姐姐是草莓蛋糕。甜的。"
苏婉清的脸彻底红了。
她端着水果盘站在门口，进也不是退也不是。明明讨厌死这个抢走一切宠爱的野丫头，可每次被她又抱又蹭的时候，心跳就不受控制地加速。
这是什么感觉？
她不敢深想。
最终，苏婉清还是被苏软软拽进了房间。水果盘放在床头柜上，两个人躺在四米宽的粉白圆床上，苏软软像只小奶猫一样蜷缩在她身边，一只手还攥着她的睡衣衣角。
苏婉清僵硬地躺着，连呼吸都放得极轻。
身后的人呼吸匀净，像是已经睡熟了。一只小手搭在她腰侧，指节微微蜷着，隔着睡衣传来温热的体温。
黑暗中，苏软软闭着眼睛，嘴角勾了一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