清晨,苏软软下楼时,苏景琛正在看报纸。
她穿着一套粉色的家居服,肩上蹲着金闪闪,小爪子紧紧勾着她的衣领。金闪闪昨晚吃撑了,到现在还犯困,脑袋一点一点的。
"大哥。"
苏景琛抬起头,目光落在她肩上那团金色小毛球上,停了一秒:"这只鸟……"
"捡的。"
"……行。"他没追问,只是说,"今天有事吗?"
"我想跟同学出去一趟,露营那种,两三天。"
苏景琛放下报纸看她。苏软软迎着他的目光,一脸人畜无害。
"哪个同学?"
"以前认识的。"
"司机送你到集合点。"
"好。"
苏软软转身往楼上走,嘴角弯了弯。过关了。
上午十点,一辆黑色迈巴赫停在苏家老宅门口。
车门打开,下来一个二十出头的年轻人。高定西装,限量款腕表,头发梳得一丝不苟,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他身后跟着四个黑衣护卫,清一色的化罡初期气息,排场拉满。
管家老周迎上去:"这位是……"
"天道盟特派专员。"年轻人扬了扬手里的证件,语气敷衍,"来送太上长老令牌。苏软软在哪?"
老周愣了一下。太上长老令牌?给小姐?
"小姐在客厅。"
年轻人点点头,带着四个护卫径直往里走。他一边走一边嘀咕:"什么太上长老,让个丫头片子当荣誉太上长老,天道盟是没人了吗。"
他叫赵子轩,赵家嫡孙。赵家在江南武道圈子里算得上头面人物,他爷爷是天道盟的常务理事之一。这次送令牌的差事落到他头上,他心里一百个不服——凭什么让他赵家大少爷给一个小丫头送东西?
走进客厅时,他看到沙发上坐着一个人。
穿着粉色的洛丽塔家居服,肩上蹲着一只金色小肥鸟,脚上踩着毛绒兔拖鞋,手里还拿着一颗糖在剥。那张脸稚嫩得过分,看着顶多十四五岁,正歪着头看他。
赵子轩的脚步顿了一下,然后笑了。
"你就是苏软软?"
苏软软没说话,只是点了点头。
"天道盟让我来送太上长老令牌。"他把一个暗金色的盒子往茶几上一放,动作随意,"签收一下。"
他身后的四个护卫也跟着笑了。这种小丫头,穿得跟个洋娃娃似的,能是什么太上长老?天道盟那些老头子怕不是脑子糊涂了。
苏软软伸手拿起盒子,打开看了一眼。
里面躺着那枚暗金色令牌,正面刻着天道盟盟徽,背面刻着"荣誉太上长老·星辰"。她点了点头,把令牌拿出来,在指间转了一圈,然后随手放在茶几上。
"令牌收到了。"
赵子轩还没走。他站在那儿,上下打量了苏软软一眼,目光里带着几分轻蔑:"我说,你多大?十四?十五?天道盟让你当荣誉太上长老,你配吗?"
他身后的一个护卫跟着开口:"赵少爷,这小丫头怕是连武道都没练过吧?穿成这样,看着跟个玩具似的。"
另一个护卫也笑了:"就是,太上长老?我看是太上老君还差不多。"
赵子轩笑了一声,靠在沙发扶手上:"我爷爷说了,这令牌代表着天道盟的颜面,可不能随便给。也不知道秦苍是怎么想的,给个毛都没长齐的小丫头——"
他话说到一半,停住了。
苏软软没理他。她拿起茶几上的一个橘子,在手里掂了掂。
然后指尖轻轻一划。
橘子皮沿着纹理整整齐齐裂成六瓣,像花一样绽开,果肉完好无损,一滴汁水都没漏。
她掰下一瓣橘子塞进嘴里,抬头看他:"你说什么?"
赵子轩盯着那朵"橘子花",愣了一秒。
他身后的四个护卫也愣了。
"这……"一个护卫开口,声音有点干,"这是怎么弄的?"
苏软软没回答,只是又掰了一瓣橘子,递到金闪闪嘴边。金闪闪叽了一声,低头啄了一口,翅膀抖了一下,又啄了一口。
赵子轩的脸色变了变。他看出来了,刚才那一划不是刀,是气。能以气御物,把橘子皮切得这么整齐,至少得是化罡中期以上。可眼前这个小丫头,看着最多十四五岁,怎么可能?
"你练过武道?"他的语气没那么随意了。
苏软软把剩下的橘子放进嘴里,拍了拍手:"没练过。"
赵子轩的脸黑了。
他身后那个之前开口的护卫站了出来,冷笑一声:"小姑娘,别装了。切个橘子算什么本事?有本事跟我过两招?"
苏软软看了他一眼。
"你确定?"
护卫笑了:"怕了?放心,我不用内劲,让你三招。"
苏软软叹了口气,站起来。
她个子只到护卫胸口,穿着毛绒兔拖鞋,肩上还蹲着一只金色小肥鸟。护卫低头看她,眼里全是轻蔑。
"来,第一招。"
苏软软抬起手,伸出一根食指。
"你——"
护卫还没说完,她的手指已经点在了他胸口。
护卫的身体僵住了。
他感觉到一股气流顺着她的指尖灌进来,像一根细针,精准地刺进他的膻中穴。那股气流不是普通的内劲,而是一种更锋锐的东西,像是被压缩到极致的风,直接封住了他的气机。
他张了张嘴,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他的腿开始发抖。
他的脸开始发白。
苏软软收回手指,坐回沙发上。
"第一招。"
护卫扑通一声跪在地上。
赵子轩的脸彻底白了。
其他三个护卫也愣住了。他们看清楚了——那个小丫头只是伸出一根手指,点了一下,他们的大师兄就跪了。没有拳脚,没有内劲爆发,只是一根手指。
"你……你对我们师兄做了什么?"一个护卫结结巴巴地问。
苏软软拿起茶几上的糖罐,倒出一颗糖塞进嘴里:"没做什么。让他跪一会儿。"
赵子轩盯着跪在地上的护卫,又看了看苏软软那张人畜无害的小脸,喉咙动了动。
他突然意识到一件事。
秦苍不是脑子糊涂了。天道盟那些老头子也不是脑子糊涂了。这个小丫头,不是普通人。
"令牌送到了,你可以走了。"苏软软的声音很平淡,像是在赶苍蝇。
赵子轩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又咽了回去。
他看了一眼还跪在地上的护卫,咬了咬牙:"把人扶起来,走。"
两个护卫赶紧上去扶人。被点穴的那个护卫脸色惨白,腿软得站都站不稳,被两个人架着往外走。
走到门口时,苏软软的声音从后面传来。
"跟秦苍说一声——"
赵子轩脚步一顿,回头。
"后天上午我到南岭驻地,让他把资料备好。"
赵子轩愣了一下,然后点头:"我……我会转告的。"
他带着人灰溜溜出了门。黑色迈巴赫发动,很快消失在院门外。
客厅里,苏软软拿起那枚暗金色令牌,在指间转了一圈。
金闪闪叽了一声,用小脑袋蹭了蹭她的脸颊。
"走了。"
下午,苏婉清端着一碗银耳羹敲门进来。
她换了一身浅粉色的家居服,头发扎成低马尾,看起来比前几天随意了很多。把银耳羹放在床头柜上后,她没有立刻离开,而是站在那儿,手指在碗沿上蹭了两下。
"昨晚那颗糖……我睡得很好。谢谢你。"
苏软软抬头看她。苏婉清的眼神跟以前不一样了,少了算计,多了点别的。
她从口袋里掏出玻璃罐,又倒了一颗琥珀色的星星糖递过去。
苏婉清接过,握紧。
"你要出门?"
"嗯。"
"……注意安全。"
苏婉清走到门口,停了一下,没有回头,轻轻带上了门。
入夜,苏软软把太上长老令牌和剑意碎片并排放在地毯上。
金闪闪蹲在她膝头,歪头看着两样东西。暗金色的令牌在灯光下泛着微光,剑意碎片上的符文暗淡却古老。
她拿起令牌,指腹抚过"荣誉太上长老"几个字。
后天南岭。
她关上灯,金闪闪钻进她颈窝,团成一团。
黑暗中她弯了弯嘴角。
当老师?
行啊。
看本尊怎么教。
不过在此事之前,得先把根基夯实。
南岭之行在即,那处上古剑修遗迹必将龙蛇混杂。她顶着“太上长老”的名头,或许能震慑住赵子轩这种没见过血的纨绔,却唬不住那些真正活了几百年、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老怪物。炼气四层(启灵)放在外界或许够用,但一旦踏入那凶险未知的遗迹,这点修为未必能分庭抗礼。
她必须突破。
好在,所有材料都已备齐:蕴含破虚剑道的碎片、凝神草、天青花,外加两块上品灵晶。地点更是现成的避风港——这间苏家老宅的公主房,外界的监测手段再高明,也探不进这堵经过特殊加固的墙壁。
苏软软在黑暗中缓缓睁开眼,将突破的路径在脑中冷静地推演了一遍。
从炼气四层一举跃至六层,这对寻常修士而言是天堑,需要水磨工夫。但她不同,她神魂深处藏着三千年的剑道底蕴,只差足够的灵气来引爆这股潜力。
只要灵气足够,今夜便可成事。
她伸手轻抚颈侧,指尖触碰到金闪闪柔软的绒毛,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丝不容置疑的意味:“待会,帮我守着。”
金闪闪在她颈窝里蹭了蹭,温热的触感传来,算是无声的应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