两人结伴来到大厦门口。
陈澈站在腾远国际贸易公司的大厅里,目光从挑高的穹顶一路扫到地面光可鉴人的大理石瓷砖。
大厅中央摆着一座巨大的环形接待台,三个穿职业装的年轻女性坐在里面接电话、敲键盘,神情跟任何一家正经公司的前台没有任何区别。
左手边是几排皮面沙发,坐了几个等面试的人;右手边是闸机通道,刷工牌进出的人脚步匆匆,西装裙摆和皮鞋跟在大理石地面上叩出规律的声响。
前世的她见过比这大得多的写字楼,陈家名下的产业里随便一栋楼都比腾远气派三倍。
但让她心里稍微动了动的不是楼本身,而是楼下那些人的表情。
穿着工牌的白领们端着咖啡从她身边走过,互相打招呼聊着下午的会议,每一个都自然得像不知道这栋楼底下藏着什么东西。一个烫着卷发的女人正站在闸机口跟同事抱怨昨晚没睡好,眼袋浮肿,语气平常到无聊。
陈澈在心里默默记了一笔,如果联盟的每一个据点都伪装得这么彻底,那这个组织渗透社会的程度恐怕远超她的预估。
她收回目光,偏头看了一眼旁边的陆沉。
他也在打量大厅。
他的眼睛甚至没在那些昂贵的装修上多停留一秒,只是像在确认地图上的标记点一样平静地看了一圈,然后收回了视线。
陈澈心里多了一丝意外。
贫民窟出来的人,第一次见到这种级别的写字楼,第一反应要么是局促要么是刻意端着。
陆沉的反应却像是见过更大的场面一样从容,但她也只是把这个疑问存了档,没有问出口。
"那个人说让我们在大门前等?"陈澈开口。
"嗯。"
两人在大厅靠边的位置站定,各自不近不远地隔着一个人的距离。
等了大概五分钟,接引人还没到。陈澈侧过身,用只有两个人能听见的音量开口。
"你车上说死过一次,方便说说么"
陆沉的睫毛动了一下。他看着对面墙壁上的装饰画沉默了几秒,开口的时候声音压得很低,像是在说一件已经反复咀嚼过很多次的事。
"因为一次意外溺水"他的语气陈述得很平。
但陈澈感觉到他眼中流过一丝情绪情绪波动。
他顿了一下,把手从口袋里拿出来看了看自己的掌心,握了握又松开。
"后来我发现皮肤下面开始冒蓝光。在医院的第三天晚上。被窝里亮起来的。"
“那你呢?”
陈澈如实地把自己的事是告诉了他。
陆沉没有对陈澈的遭遇做评价,“看来那个触发条件条件是真的。”
陈澈当然知道他说的条件——极致的情绪波动或者濒死体验。
"你有能力吗?"陆沉问。
"几乎没有。"陈澈诚实地说,"偶尔能冒出来一点点蓝光,但完全控制不了。你的?"
"一样。"陆沉垂下眼睛,"只能感觉到身体里有东西在动,但摸不着。"
之后两人沉默了一会儿,大厅里一个穿西装的前台小姐端了两杯水走过来递给他们,微笑着说"两位是面试的吧?先喝杯水,稍等片刻。
陈澈接过来道了谢,端着纸杯喝了一口水。
看着眼前的的大厦,如果没有人告诉,她根本不可能把这栋楼跟"异能者管理机构"联系起来。
正想着,一个男人从电梯间方向走了出来。
三十五岁上下,戴一副银色细框眼镜,深灰色西装熨得板正,皮鞋擦得发亮,手里夹着一个文件夹。他径直朝两人走过来,在距离两步的地方站定,目光在陈澈和陆沉脸上各停了一秒,然后点了下头,开口时语气客气而疏离。
"两位跟我来。"
他转身朝大厅右侧的通道走去,步子不快不慢,没有回头确认两人有没有跟上。陈澈和陆沉对视了一眼,然后跟了上去。
三人穿过了大厦主厅,走进一条铺着浅灰色地毯的长廊。
长廊两侧的墙面上挂着各种国际贸易相关的图表和航线地图,再往前走经过一个咖啡角,几个人正围着圆桌边喝咖啡边小声谈业务。
眼镜男跟其中一个人点头打了个招呼,对方也自然地挥了挥手回应。一切看起来都像正常公司内部的走动。
长廊尽头是一扇双开木门。眼镜男从西装内袋里掏出一张工牌在门禁上刷了一下,"嘀"的一声后,木门无声地向内滑开。
门后的空间让陈澈的脚步顿了一瞬。
那是一间非常宽阔的大厅,挑高至少两层楼,屋顶是拱形的木质穹顶,两侧竖着几根粗大的罗马柱。穹顶下面垂下来三排暖黄色的吊灯,灯光拢成柔和的扇形光晕。正前方的墙壁上嵌着一面巨大的彩色玻璃窗——不是普通的装饰画,而是那种教堂里才会见到的彩绘玻璃,被光打透之后在地面上投出斑斓的色块。
大厅里已经站了约二十来号人,有男有女,年龄从十几岁到三十几岁不等。
有人靠着柱子站着,有人坐在长条木凳上,有人来回走动,有人盯着头顶的穹顶发呆。
他们之间的气氛带着一种微妙的紧张感,彼此都不怎么交谈,但目光会不经意地互相打量。
陈澈数了一下,加上她和陆沉,一共二十二个人。
眼镜男带着他们在靠边的位置站定,转身面对这群人,清了清嗓子。他的声音在穹顶空间里产生了轻微的共鸣,清晰但不刺耳。
"各位好。欢迎来到这里。"
他推了一下眼镜,语气平稳得像在主持一场公司新员工培训:"我是宋哲,负责今天的引导登记。
他顿了顿,目光在所有人脸上一一扫过。
"这里会先对各位做一次统一的能力测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