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饿。”
“不饿也得吃，你看看你瘦的，风一吹就倒了。”
陆沉低头看了看手里的牛肉串，沉默了两秒，咬了一口。
“怎么样？好吃吧？”
“……还行。”
“还行就是好吃！”唐棠一拍桌子，“老板再来二十串！”
主角坐在唐棠对面，面前放着一串烤馒头片和一杯没动过的啤酒。她吃得不多，但也没离席。
炭火的暖光映在几个人的脸上，油烟气混着笑声在夜色里散开。
赵大勇已经吃掉了三十串，正跟方觉争论到底是羊肉好吃还是牛肉好吃。
沈瑶用筷子慢条斯理地挑着烤茄子的蒜泥，偶尔插一句话，每次都能精准地戳中某个人的痛点。
唐棠喝了两杯啤酒，脸红扑扑的，开始讲自己刚来城西时迷路了三个小时的糗事。
陆沉依然不怎么说话，但他的坐姿比来时放松了一点。至少肩膀不再绷得像一根弦。
主角端起啤酒杯，抿了一口。
苦的。
但不算难喝。
---
第三周，异能修炼手册发下来了。
六本手册，用牛皮纸信封密封，每人一本。封面上印着联盟的徽章——一只展翅的鸟，线条简洁，看不出具体品种。
手册不厚，大约四十来页。前半部分是通用理论：异能者的能量来源、运转路径、修炼基本原理。后半部分是个人定制内容，根据每个人的能力测定结果给出具体的修炼方法和进阶建议。
六人围坐在赵大勇的405房间里——这间最大，因为赵大勇把床推到了墙角，中间空出一片地方。每人捧着自己的手册在看。
“我这个……”唐棠眉头皱成一团，“让我练习‘气流的方向感知和微操’，具体方法是……用手掌感受风的流动？这不就是扇风吗？”
“你不是本来就会扇风吗？”方觉头也不抬。
“那不一样！以前是随便扇，现在要精准扇！”唐棠把手册翻过来，“还要我用气流吹灭一米外的蜡烛——这什么老套武侠桥段？”
“你能吹灭吗？”沈瑶问。
“……不能。”唐棠泄气了，“上次试过，把桌上的文件全吹飞了，蜡烛纹丝不动。”
“那是因为你没有聚焦气流的方向。”主角说。
唐棠转头看她：“你怎么知道？”
“猜的。”主角翻了一页手册，语气平淡。
她没有说出口的是：这种能量运用的基本原理，和她前世学的流体力学有相通之处。气流不是越多越好，而是越精准越有效。
赵大勇的手册最厚，因为他的强化类能力需要配合体能训练。手册里列了一整套力量训练计划——负重、爆发力、耐久力，每周五天，每天两小时。
“这个我喜欢。”赵大勇咧嘴笑了，“练力气，我拿手。”
方觉翻着自己的手册，表情微妙：“让我练预判的精度，从零点几秒提升到一秒以上……训练方法是看别人走路，猜他下一步哪只脚落地？”
“有效吗？”沈瑶问。
“不知道。”方觉合上手册，“但我现在看你们走路已经有点魔怔了。”
唐棠立刻站起来走了两步：“来，猜我哪只脚先——”
“左脚。”方觉秒答。
唐棠低头看了看自己迈出的右脚，沉默了一瞬：“……我换脚来得及吗？”
陆沉的手册内容最少，只有薄薄几页。主角注意到这一点，但没有问。
她翻开自己的手册。
个人修炼指导部分写着：
能力类型：能量残留感知（感知类）
当前等级：初级
进阶方向：感知范围扩展、能量痕迹辨识、主动扫描
训练方法建议：
1. 静坐冥想，感知自身体内能量流动
2. 使用低品质能石进行近距离感知练习，记录不同能石的能量波动特征
3. 尝试区分不同类型能量残留（异能释放/能石辐射/人体能量场）
4. 目标：三个月内将被动感知范围从接触距离扩展至三米
下面还有一行手写的备注，笔迹与测定老人相同：
“你的能量频率有特殊性，建议关注感知精度而非范围。精细比距离更重要。”
主角将这句话看了两遍。
然后她合上手册，对唐棠说：“借你的蜡烛用一下。”
“啊？”
“你的气流训练。我和你一起练。我可以帮你观察气流的方向。”
唐棠愣了一秒，然后眼睛亮了：“真的？”
“嗯。”
“好好好！那我明天去买蜡烛——”
“我去买。”赵大勇举手，“我明天下班路过杂货铺。”
“我帮你计时。”沈瑶微笑。
方觉把硬币弹到空中又接住：“那我就负责看戏。”
陆沉依然没说话，但他往主角的方向看了一眼，目光里有一丝很难察觉的好奇。
主角已经站起身，拿着自己的手册走向门口。
走到门边时，她停了一下。
“周四晚上，”她说，“在赵大勇这边集合。”
语气仍然是淡淡的，像在陈述一件无关紧要的事。
但唐棠在她背后冲赵大勇比了个口型：她说了！她主动说的！
方觉翻了个白眼，硬币在空中划出一道弧光。
---
那天晚上，主角回到406，在书桌前坐下。
钢笔静静躺在右上角。修炼手册摊开在面前。窗外的老工业区传来远处的机器轰鸣声，低沉而持续。
她拿起手册，重新翻到个人指导那页。
然后她的目光落在床头。
那面穿衣镜安静地立在墙边。
从搬进来那天起，这面镜子就一直在那里。她每天对着它整理衣服，却从未真正看过它。
此刻，在台灯昏黄的光线下，镜面泛着一层极淡的光泽。
主角盯着镜子看了很久。
然后她收回目光，翻开手册的第一页，开始阅读通用理论部分。
第一行字是：
“异能者，即能够感知并运用世界本源能量的人类。能量的本质是流动。感知的本质是连接。”
她在这句话下面画了一道线。
窗外，城市的灯火在夜色中明明灭灭。
走廊对面传来唐棠的笑声，赵大勇搬东西的闷响，方觉懒洋洋的吐槽。
陆沉的房间没有声音。
主角继续往后翻，翻到了手册的附录部分。
附录第一页是一张世界地图，上面标注了联盟各大据点的位置。城西的标记是一个蓝色小圆点。新纽约的标记是一个金色五角星。
在金色五角星旁边，有一行小字：
“联盟总部。创始人霍临最后公开露面地点。关于能力频率特殊性的研究档案存于总部资料库。”
主角的目光在这行字上停留了三秒。
然后她关掉台灯，在黑暗中闭上眼睛。
修炼从明天开始。
但有些问题的答案，可能要等到很久以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