六月个月零十一天,培训终于接近尾声。
从入职培训到异能修炼,从第一次对着蜡烛练气流感知到今天早上的最后一组模拟对抗,陈澈在训练手册的最后一页写下了这个数字。
406房间的桌上摊着一份昨天刚发下来的文件。牛皮纸信封,红色火漆封口,封面上只有一行字:
“城西据点·新训六组·任务通知”
拆开的信封旁边躺着一枚铜质徽章,背面刻着她的编号:CX-0741。
任务代号:清道夫。
目标地点是某个码头第三货区,废弃仓库群。
情报确认,今晚十点,一伙地下能石交易团伙会在三号仓库进行交易。团伙核心成员三至五人,头目可能达到中级门槛。危险等级C级——致命风险但可控。
陈澈把这个词含在嘴里,尝了尝滋味。然后站起身,拉开房门。
走廊上,五扇门几乎同时打开。
唐棠第一个冲出来,修炼手册封面上贴着歪歪扭扭的火柴人竖大拇指:“我!准备好了!”
方觉靠在门框上,硬币在指间翻得比三个月前快了一倍:“你能不能别一大早就嚷嚷?”
“我就嚷嚷!今天是考试!”唐棠转了个圈,指向刚从405出来的赵大勇,“大勇,紧不紧张?”
赵大勇的肩膀又宽了一圈,工装外套袖口绷得紧紧的。他认真想了想:“有点。”
“就有点?我昨晚都睡不着!”
“那是因为你喝了奶茶。”沈瑶从401走出来,深色运动外套,长发扎成低马尾,“我跟你说了睡前别喝——”
“我就喝了一杯!”
陆沉此刻站在洗衣房门口,正不紧不慢地往手上戴露指手套。三个月过去,瘦削的轮廓里多了一层薄薄的肌肉,但气质没变——安静、寡言、存在感低却始终在场。
唐棠笑嘻嘻凑过去:“陆沉,你紧张吗?”
“不紧张。”
“骗人!你手套戴反了。”
陆沉低头看了看,面无表情地扯下来重新戴。方觉发出一声很轻的笑。
陈澈收回目光,走向楼梯口。
“走了。”
五个人跟在她身后,脚步声在狭窄的楼梯间里回响。唐棠在后面问方觉任务地点有没有饭吃,方觉说她是去清缴还是去野餐,唐棠说都去,赵大勇憨憨地接了句“我可以帮你带压缩饼干”,唐棠哀嚎一声“谁要吃压缩饼干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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腾远国际地下三层。
穿过消防通道、虹膜识别的铁门、三十米长的走廊,简报室里白墙灰地板,六把折叠椅。墙上挂着城西区卫星地图和港口货仓平面图。
宋哲站在桌前,身边是一个四十岁上下的男人,寸头,左眉骨上有旧疤,深灰战术背心,站姿笔直得像钢筋。目光扫过六人时没有任何温度。
“罗平,联盟城西据点外勤行动组副组长,负责本次任务战术指挥和督战评估。”
罗平没有寒暄。投影幕布上出现目标照片——锈迹斑斑的铁皮外墙,坍塌了一半的雨棚。然后是团伙成员资料:头目“老蒜”,矮胖,中级腐蚀类,近战危险;副手“竹竿”,速度强化型,负责放风和逃脱;“铁姐”,能力不明,负责能石保管运输。
“另外两名成员身份不确定。永远假定还有没被看到的敌人。”
仓库平面图切上屏幕。罗平用红外笔标出点位:“唐棠方觉守外围,唐棠气流预警,方觉封走位。赵大勇沈瑶跟我从正门突入——大勇正面压制老蒜,别碰他皮肤;沈瑶侧翼监听。陆沉陈澈走北侧小门,包抄铁姐。”
他合上红外笔,用平淡到近乎冷漠的语气补了一句:“联盟的资源不会浪费在没有战斗力的人身上。”
唐棠的声音里带着颤,但她站得很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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傍晚,公寓走廊比平时安静。
赵大勇在405打沙袋,沉闷的撞击声一下接一下。沈瑶在401调试收音装置。方觉坐在402门口的小马扎上转硬币,转速比平时快,硬币在空气中发出细微的嗡鸣。
唐棠从他门口走过,停了一下:“你紧不紧张?”
“不紧张。”
“你硬币转得快冒烟了。”
方觉手指一收,硬币落入掌心。他沉默了一秒:“你上次说想吃火锅,任务完了我请。”
唐棠愣了愣,笑起来:“你这是在立flag。”
“不是flag。让你有个念想。你不是一紧张就想吃东西吗。”
唐棠的眼眶红了一瞬,但很快别过脸,用故作轻松的语气说:“行啊,我要点最贵的毛肚。三份。”
“你吃得完?”
“吃不完打包。”
方觉嗤笑一声,硬币稳稳落入掌心。
406房间。
陈澈坐在床边,修炼手册和钢笔摆在面前。三个月训练,感知范围从接触距离扩展到两米,精度提升尤为明显——能分辨不同能石的能量波动差异,能感知异能者释放能力后残留在空气中的微弱痕迹。
她将钢笔插进外套内袋,起身走到穿衣镜前。
镜子里的女孩回望着她。清冷面孔,沉静眼神,马尾一丝不苟。黑色长裤,深灰外套。
伸手按在镜面上。玻璃冰凉,没有波动。
她收回手,转身走向门口。拉开门,陆沉正好从对面出来。两人对视一眼,陆沉从口袋里掏出一颗薄荷糖递过来。陈澈接过,剥开糖纸放进嘴里。清凉的味道在舌尖炸开。
“走吧。”
两人并肩走向楼梯口。身后四扇门依次打开,脚步声从两道变成六道。没人说话,但没有人落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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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郊老码头,深夜九点四十分。
废弃第三货区被浓重的黑暗覆盖。生锈的集装箱像巨兽骨架散落在杂草丛生的空地上,远处港口的灯光在雾气中晕成模糊的光团,照不到这边。
六人分两组伏在暗处。
唐棠蹲在废弃轮胎后面,双手微张,在五十米范围内分辨气流扰动:“正门无人。西侧通风口有轻微气流,体型不重,推测铁姐。”
方觉瞳孔微放,视觉信息在大脑中高速处理:“竹竿不在外围,要么在里面,要么还没到。”
“交易开始前他会出现。”沈瑶伏在正门方向的废弃叉车后面,手指按在耳廓上,“内部声源确认:至少四人。老蒜在说话,铁姐停在能石存放位置。还有两个脚步声,一重一轻。轻的步幅小,体重大约四十公斤以下,像是孩子。”
“孩子?”唐棠的声音拔高了半度。
“不确定。但步态特征吻合。”
耳机里沉默了一瞬。罗平的声音切进来,没有任何波动:“不管是谁,任务优先。”
陈澈和陆沉伏在北侧小门。
锈得不成样子的铁皮门半掩着,门缝透出微光。陈澈贴墙站立,掌心朝向门缝,两米范围内主动扫描。
门缝里的能量信号很杂。一个强烈的,带着酸涩腐蚀性——老蒜。两个中等强度——铁姐和另一个未确认的人。还有一个极其微弱的信号,几乎被完全覆盖,若非三个月刻意训练精度,根本不可能捕捉到。
那个信号在仓库深处,和其他人隔了一段距离。能量特征不是异能者的觉醒波动,而是长期接触能石留下的辐射残留。一个长期接触能石的孩子。
陈澈把这个信息压进心底,通过耳麦低声报告:“北侧小门确认,内部至少四人。有一个微弱信号在仓库深处,可能是未成年人,身上有能石辐射残留。”
罗平的回复简短冷硬:“收到。按原计划。”
陆沉在对面,已经戴好露指手套。三个月前他的能力测定“未定”,培训第三周才确认——低温生成,能将接触物体表面温度迅速降至零下。范围不大,但用在关键处足以改变节奏。
两人对视一眼。三个月并肩训练培养出的默契不需要语言。陆沉伸手,五指贴在铁门合页处。薄霜从指尖蔓延,覆盖生锈的铁合页。金属在低温下变脆,推门阻力大幅降低——同一栋时不会发出锈门惯有的刺耳摩擦。
陈澈看着他指尖稳定蔓延的霜层,想起三个月前他还在把左手手套戴到右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