陈澈醒来的时候，首先看到的是天花板。
白色的日光灯管嵌在吊顶里，发出轻微的电流嗡鸣。空气里有消毒水的气味，不算刺鼻，但足够让人在睁眼之前就意识到自己在什么地方。
她偏过头，看见床头柜上放着一束野菊花，旁边有一张标签看样子是唐棠他们几人留的。
护士进来量了体温和血压，说指标基本正常，但建议再观察半天。
陈澈点头，没有反驳。
她的身体确实没什么大问题，真正的问题不在身体上，在身体里面。
那颗被能石激活的种子此刻安静地蛰伏在核心节点旁边，她能感知到它。
上午十一点，六人组成员来病房看望陈澈。
下午三点，陈澈办了出院手续。
晚上八点回到公寓，陈澈想起来梦中的那面古董镜，
她想起一个人，翻来通讯员找到了他的电话。
电话响了一声就接通了，快得像对方一直在等这个来电。
“陈澈。”江晏的声音从听筒里传来，低沉的，带着一点若有若无的笑意，“你终于想起我了。”
“最近忙。”陈澈说，“培训刚结束。”
“听说你进联盟了。”江晏没有绕弯子，“城西据点，代号CX-0741。我这边有朋友在系统里。”
陈澈沉默了一秒。她不确定江晏的“朋友”是谁，也不确定他在系统里的触角有多深。但她知道江晏不会害她。至少现在不会。
“你知道的比我预想的多。”
“你知道的比我预想的少。”江晏的语气里带着一种温和的责备，像是在教训一个不听话的学生，“联盟的新人考核不是那么好过的。你身上有伤吗？”
“没有。”
“你犹豫了一秒。”
陈澈没说话。
“算了，你不说我也不问。”江晏叹了口气，声音放低了半拍，语速慢下来，是那种只有对在意的人才会用的放慢，“你没事就好。其他的事不着急，以后慢慢告诉我。我这边有条线，关于你之前提过的那个东西——能石黑市的上游渠道。等你下次回来，我当面跟你说。
“好，这次打电话来主要是有一件事要麻烦你…”
江宴答应了陈澈的请求，并告诉他明天镜子保准送到公寓。
陈澈挂了电话。
第二天，古董镜准时送到了，随后被搬进的陈澈的公寓房间内。
此刻，那面镜子安静地立在墙边。两米高的黄铜边框落地穿衣镜。
镜中的自己似乎比之前成熟了几分。
还记得第一次见到这面镜子已经是是一年多的事情了。
时间过得真快。
她伸出手。
手指触到镜面，想象中的冰冷触感没有传来。
而是直接穿过了镜面。
这让她有些惊恐。
陈澈收回了手，感觉心跳都加速了。
刚刚竟然直接穿过去，虽然不知道镜子后面前是什么，但是通过镜子去另外的地方确实可行！
陈澈深吸一口气，再次伸手，然而这一次，手触到的是冰凉的玻璃。光滑，坚硬，没有任何波动。
一次，而且极其短暂。
陈澈收回手，站在镜子前，大脑飞速运转。
手指穿过去的那一刻持续了大约两秒。
这不是幻觉，镜子被能石能量激活了一次，维持了两秒的通道连接，然后能量耗尽，通道关闭。
问题在于，一次穿越需要多少能石？昨晚她吸收的那颗低品质能石，加上她自己被反向抽取的自身能量，才激活了两秒。
两秒不够做任何事。如果她想完成一次完整的穿越——哪怕是几秒钟的快速往返——至少需要三到五颗低品质能石，或者一颗中品质的。前提是镜子的消耗是线性的。如果通道维持的能耗随时间递增，需要的可能更多。
她在书桌前坐下，翻开修炼手册的空白页，开始记录。
第一行：镜子激活条件——能石能量输入，最低阈值约一颗低品质能石加自身核心节点能量外溢。
第二行：通道持续时间——当前约两秒，推测完整穿越需更高能量密度。
第三行：触发方式——意识层面对镜面的“触碰意图”加足够能量储备。
她需要能石，更多的能石。
不只是为了修炼，不只是为了变强。是为了打开那扇门。
现在她需要在下一次任务到来之前把能石储备攒够，或者在任务中想办法多缴获一些。
这笔账她和罗平记着，但眼下有更重要的事——喂饱这面镜子，让它再开一次门。下一次开门的时候，她要准备好走进那扇门，回到那个她死过一次的世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