奥斯帝国历3016年,盛夏之月第十八日,5月4日,清晨。
帝都奥斯顿,白金宫,大皇子私人寝室。
我叫凯撒,今年十九岁。
不对,如果算上上辈子的时间,我应该已经是个奔四的大叔了。
上辈子的我,是生活在一颗蔚蓝色星球上的普通二十岁青年,每天过着上学、打工、在网络世界里指点江山的平凡生活。
然后,在一场莫名其妙的意识断裂后,我在凯撒·奥斯这位帝国大皇子的仅一岁的皮囊里,苏醒了。
“唔……”
宿醉带来的头痛像是有一万只地精在脑子里开impart。凯撒发出一声难受的呻吟,挣扎着从大床上坐了起来。
清晨的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在他面前的地毯上拉出一条明亮的光带,空气中浮动的尘埃在光带里舞蹈,清晰可见。
他揉着发胀的太阳穴,脑子里回忆着昨晚的情景。
“那帮老家伙……真是……”
昨晚的记忆如同断裂的胶片,一帧一帧地闪回。
在和那个金毛笨蛋弟弟不欢而散后,他拉着雷恩直奔城南的“老兵酒馆”。果不其然,那群退伍的老兵痞们早就霸占了最好的位置。上来就是一句
"这里已经满员了,凯撒!"
"靠,真不给面子啊!"
这得怪他,是他管不住嘴,经常在原住民面前乱玩梗。
但他们还是给凯撒和雷恩腾了位置。一开始还只是正常的喝酒吹牛,从北境的狼人聊到南港的美人鱼。
但凯撒对美人鱼的话题有点膈应,因为他见过那只所谓的"美人鱼",当初听说时给他兴奋的,结果那狗屁美人鱼上半身是鱼,下半身他妈是人,给他气笑了。
气氛非常融洽。可酒过三巡,这群嘴上不饶人的老家伙们就开始“发难”了。
“殿下,您这就不够意思了,我们这些老骨头为您卖命,您就拿这种淡得像马尿的酒糊弄我们?”
“就是就是,想当年我们在前线,喝的可是能点着火的生命之水!”
凯撒当时就不乐意了,拍着桌子,一只脚踩在酒桶上跟他们对喷,说他们没品位,不懂得品味黑麦酒的醇厚,(ps:实际上是凯撒真没米了,他真的只喝得起黑麦酒)。
一个满脸胡渣,看起来十分粗犷的老头细心的擦拭着木酒杯,他是这家酒馆的老板。他一边继续擦拭酒杯,一边笑着的揭穿凯撒的老底,
"囊中羞涩就直说嘛,硬撑面子可不是好习惯啊!大皇子殿下!"
凯撒便涨红了脸,额上的青筋条条绽出,争辩道,“这不能算穷……喝酒!……品酒的事,能算穷么?”接连便是难懂的话,什么“君子固穷”,什么“者乎”之类,引得众人都哄笑起来,酒馆内外充满了快活的空气。
“现在的年轻人真是不懂事,让你们这帮小年轻见见真正的好货!”
然后他们争先恐后地把他和雷恩的酒杯满上,还非要把自己珍藏的好酒拿出来。
凯撒沉默了,心底一阵暖流经过,随即豪迈的踩在酒桶上。
"那还说啥了?我全炫!大伙随意!"
最后的结果就是,凯撒被灌得东倒西歪,连自己是怎么被雷恩架回来的都记不太清了。
时间回到现在。
“……一个个的,都抢着付钱,搞得我像个吃白食。"
"啊,真不爽。”
凯撒笑了笑,言语间却没有丝毫不快,掀开被子下了床。
说起来,雷恩那家伙也真是的,明明是个忠诚到骨子里的好骑士,但有时候也挺让人头疼的。在他身边,凯撒总得端着点“大皇子”的架子,说话做事都得符合点身份,至少不能太出格。
这对于一个骨子里是混沌乐子人的灵魂来说,有时是一种酷刑。
唉,没办法,谁让这是他自己选择的路呢。
他光着脚踩在冰凉的大理石地板上,打了个哆嗦,走进盥洗室。冰冷的清水扑在脸上,总算驱散了些许混沌。
看着镜子里那个黑发黑瞳、眼底带着些许疲惫,脸颊上还有一道浅浅刀疤的年轻面孔,凯撒有一瞬间的恍惚。
十八年了。
他来到这个世界,已经整整十八年了。
本来,他以为自己这辈子稳了。皇子身份,锦衣玉食,只要不作死,绝对可以当一条混吃等死、享受荣华富贵的咸鱼,躺平到天荒地老。
这个美梦,在他八岁那年,达到了顶峰。
源质觉醒仪式上,当感应石上浮现出代表着【斩击】的黑色纹路时,他心的开花了。
卧槽?斩击?哥们这是拿了宿傩的剧本啊!以后再整个领域展开,劲啊!
当时他热血沸腾,脑子里已经开始构思要不要以后去找个异世界版的五条悟,来场"新宿"决战,打完之后再留下一句“很抱歉,没能让你尽兴啊”。然后在一场惊天动地的战斗中留下雷霆遗言,被后世的吟游诗人写成史诗传唱。
结果,鉴定官一句“潜力普通的基础源质”,直接把他的英雄梦拍碎在了沙滩上。
也好。
普通就普通吧,这下更有理由摆烂了。
于是,他心安理得地开始了自己的摆烂生涯,每天不是在御花园里偷看别人家的小女孩,就是在厨房偷点心,把“不务正业”四个字诠释得淋漓尽致。
直到九岁那年……
凯撒的目光暗了暗。
他伸出手,轻轻盖在自己脸,目光黯淡。
那件事,是他两世为人,都无法忘却的噩梦,也是将他从“游戏人间”的幻梦中彻底打醒的警钟,也是那件事情,让他想要成为一个仁君,去改变什么。
从那天起,他不再是那个一心只想摆烂的穿越者。
十二岁,母亲病死。
他记得很清楚,他没有哭。在所有人都哭得撕心裂肺的时候,他只是安安静静地坐在母亲冰冷的床边,握着她那只瘦得只剩下骨头的手,从黄昏坐到深夜,直到她的尸体被侍从们用白布盖上,小心翼翼地抬走。
他似乎没有多少悲伤,只是觉得,心里好像有,永远多了一块空白。
从那以后,他便是一个人在路上了。
他要赢下王选。
他要坐上那个至高无上的位置。
他要成为一名让天下太平的仁君。
这个念头,像一颗种子,在他心里生根发芽,支撑着他北征、推行仁政、减税减徭……支撑着他不断地、不断地向前走,直到今天。
“殿下,您醒了吗?”
门外传来了雷恩那标志性的、毫无波澜的声音。
“醒了醒了,催什么催!”
凯撒没好气地应了一声,迅速地穿上那身已经洗得有些发白的训练服,又随手套上一件便于活动的亚麻外套。
他拉开门,雷恩果然像一尊雕像一样,笔直地守在门口。
“殿下,您的早餐已经备好了。另外,财政大臣的紧急公文在半小时前送到了,还有……”
“行了行了,知道了。”
凯撒摆摆手,打断了雷恩的报告,揉着还有点乱的头发,一边打着哈欠一边向着书房的方向走去。
唉,没办法,这是他自己想走的路。再苦再累,也得走下去。
在晨光中,这位年轻的皇子,正一步一步地,走向他为之奋斗的战场。
长长的回廊空旷而安静,只有他一个人的脚步声在回荡。两侧的墙壁上,挂着历代奥斯先皇的画像,他们或威严、或睿智、或慈祥的目光,仿佛正从画框里投射出来,审视着这位走在他们曾经走过的路上的后辈。
无意间,凯撒的脚步顿了顿。
他偏过头,透过身侧一扇巨大的落地玻璃窗,望向了窗外的帝都。
清晨的奥斯顿,已经从沉睡中苏醒。
远处的平民区,家家户户的烟囱里都升起了袅袅的炊烟,汇聚在空中,像一层薄薄的晨雾。宽阔的石板路上,早起的商贩已经推着装满货物的板车,吆喝着走向集市;背着书包的学童们三三两两,追逐打闹着跑向学院;穿着制服的工匠们打着哈欠,步伐匆匆地赶往城里的工坊……
车水马龙,人声鼎沸。
每一个人,都在为了自己的生活而辛劳,为了家人的温饱而奔波。
他们的脸上,或许还带着疲惫,但更多的是一种对未来的、鲜活的期盼。
这就是他想要守护的一切。或者说,这一切本应更好
凯撒静静地看着,看了很久很久。
黑色的眼眸里,映着这座城市的万家灯火,映着这片土地上的芸芸众生。
良久,他轻轻地笑了一声。
那笑声很轻,轻得仿佛一阵风就能吹散。
“愿这盛世,如所有人所愿。”
说完,他不再犹豫,毅然决然地转过头,不再看窗外的风景。
那双本带着些许迷茫和疲惫的眼眸,在这一刻,再次变得无比的清澈与坚定。
他迈开脚步,大步流星地,向着前方那间堆满了如山公文、也承载着无数人希望的书房走去。
"这是我现在所能做的事,但未来,这绝不会是我唯一能做的。"
晨光穿过他身后的长廊,将他的影子拉得很长很长,一直延伸到走廊的尽头。
在他刚刚站立过的窗边,一缕调皮的阳光,正巧照在窗台上的一盆不知名的小花上,花瓣上晶莹的露珠,折射出微小而又灿烂的光芒。
另一边,某只金毛刚从混沌的思绪中醒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