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废物也配在这儿指手画脚的?”
涂山九娆的话,就这么顺着冷风传了出来。
满天的狐火通红,把周围照的通亮。
她大红色的裙摆拖在半尺多厚的冰面上,没发出一点声音,细长的红底高跟鞋往前迈着,一步一步的,朝妖卫最前头的那个狐族大长老走了过去。
“你……”
看着逼近的涂山九娆,大长老干巴的老皮抖了抖。
“送她去请赏?”
九娆那双狭长的桃花眼半眯了起来,看他的眼神,就像在看一个死人。
“老夫这也是为了涂山一脉的大局!”
大长老两只全是青筋的手紧紧攥着那根白骨拐杖,还梗着脖子在那硬撑。
“那大渊皇朝势大!女皇陛下可千万莫要被这小妖精蒙了心智……”
“啪!”
大长老这句满口大义的话还没说完,一声清脆的大耳光,就在整个白玉桥上空结结实实的炸响了!
涂山九娆甚至连身上的妖火都没动。
就是那只留着红指甲的右手,忽然一抬,隔着半丈多远,对着空气就用力的扇了过去。
速度太快了。
大长老眼皮都没来得及眨,那狂暴的气劲已经结结实实的抽在了他左边的老脸上。
干瘪的脸皮一下子就被抽的变了形。
那张老脸马上肿的跟个发面馒头一样,上面清清楚楚的浮出五根红指印。
老头儿压根就没反应时间。
整个人被这股不讲理的巨大蛮力抽的双脚离地,非常可笑的在半空中转了整整三圈。
“砰!”
他的身子用力的砸在了白玉桥旁边的石雕栏杆柱子上,把栏杆都给砸出了几道裂缝来。
然后像个破麻袋一样,顺着光滑的柱子滑到了冰面上。
“噗。”
大长老头一歪,一大口混着血沫子的脏水就吐在了晶莹的冰块上,血水里头,还混着两颗带血槽的老黄牙,骨碌碌滚出去老远。
他那只手抖的跟筛糠似的,捂着自己高高肿起的左半边猪头脸。
看着地上那两颗断牙,一时间话都说不出来了。
这可是涂山的女皇,平时再怎么胡闹,好歹也要讲点宗族体面。
今天居然当着全族妖卫的面,把他这个元婴期大长老当条狗一样给抽了。
九娆没有停手。
大红色的袍子在冷风里疯狂的翻卷着,身后那九条巨大的火红色狐狸尾巴,突然在半空中齐齐张开!
那完全是金丹中期大妖最残暴不讲理的绝顶妖力。
就像几百座大山从天上狠狠的拍下来,死死的砸在桥上每个元老和那上千个披着重甲的妖卫脊背上。
“扑通!”
“扑通扑通——”
铁甲撞击冰面发出的声音响成一片,根本分不清个数。
这上千个刚才还耀武扬威、端着长矛要把人绑走去领赏的狐族精锐,在这股实打实的境界天堑面前,全都被压的死死的趴在冰面上。
一排排的人,膝盖骨用力的砸碎了最上层的薄冰,连腰都直不起来,只能痛苦的把脑袋抵在地砖上。
九娆抬起右腿,红色的高跟鞋很不客气的,一脚就踩在大长老倒着的那块石阶边缘上。
“本座在外头,”她的声音拔高,直接震碎了桥底下好几块浮冰,“拼死拼活打下来的基业。”
九娆微微俯下身,那张妖冶的脸上,怒火一点没遮掩的压了过去。
“老娘拿命护着的心肝宝贝。”
“你们这帮平时只会在家里混吃等死、趴在族人身上吸血的老废物。”
“也轮得到你们来指手画脚?”
这句话砸下去,偌大的白玉桥上,连一点声音都没有了。
只有半空里飘着的红叶砸在冰面上的细微动静,满场死寂,压根没人敢喘半口大气。
在林清音的识海深处,半透明的《浮生录》哗啦啦翻过一页。
之前那些泛着暗金色、让人心慌的阵营警告文字,这时候全退的干干净净。
【前方守旧派威胁值:已彻底清零。】
【绝命危机破除。】
躲在秦雪漫后边的林清音,这个时候早就把捏在一起的小手给松开了。
那双水灵灵的桃花眼瞪的溜圆,眼睛里的亮光简直比天上的星星还亮。
她不敢发出声音,两只白嫩的小拳头举在胸口,激动的在半空中用力的挥舞了两下。
【干的漂亮啊我的天!】
【这大巴掌抽的,听着就让人通体舒畅啊!那老头的后槽牙都被抽飞了!】
【什么狗屁长幼尊卑,什么拿我去换和平!打的就是你这种吃里扒外的老东西!】
【这才是真真正正的霸道女总裁该有的大排场啊!】
【九娆姐姐威武!护短这块算是让你给玩出花了。有这大腿抱着,我看以后中州还有谁敢随便对老娘翻白眼。】
她在后头心里头狂呼乱叫,那股子吃软饭得逞的嚣张样儿,差点没绷住让笑声从嘴角漏出来。
前头,涂山九娆踩着台阶的那条腿收了回来。
上一秒还满脸能吃人的残暴杀气,等她转过身的一瞬间,这股子冷酷直接就散的一点不剩,脸部的线条一下子就柔和了下来。
她踩着高跟鞋,几步走回林清音跟秦雪漫的前面。
九娆伸出那只刚抽过人的手,非常轻柔的,动作慢的生怕把什么易碎品给碰坏了似的,一把将林清音那只躲在白绒披风底下的小手给拉了出来。
五指顺势握紧,温热的大手紧紧的包裹住那有些发凉的细嫩小手。
“走吧小乖乖。”
九娆弯着桃花眼,声音甜腻娇媚的让人发软。
“外头冷得很,别在这儿陪这些晦气东西挨冻了,姐姐带你回宫里去吃好吃的。”
说完,她就这么堂而皇之的牵着林清音,红裙在风里飞扬。
秦雪漫冷冷扫了地上的人一眼,也提着寒魄剑跟了上去。
几个人就这么大摇大摆的,直接从那群还趴在冰面上发抖的元老,还有大批重甲妖卫中间的那条路上跨了过去,走进了万妖城的城门里。
白玉桥上。
大长老那张脸肿成了青紫色,双手捂着那漏风的瘪嘴,一边咳出黑红的血丝,一边哆哆嗦嗦的往上爬起半截身子。
他盯着那几道走远的美丽背影,枯树一样的老眼深处,浮现出一股彻底绝望的怨毒。
“完了……”
大长老用力的捶打着冰面,喉咙里咕噜咕噜的响,发出绝望的嘟囔声。
“天狐神树,上头的叶子早就全枯死干净了……”
他嘴唇直哆嗦。
“那可是维系万妖城结界的根啊。你这时候为了一个小丫头,去得罪大渊暴君!”
“等那些大渊疯狗顺着悬赏令找过来,”
“我狐族的护城大阵一破,就必然要遭灭顶之灾啊!”
他声嘶力竭的吼了两下,因为激动,又咳出了一大滩血水。