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房内的空气仿佛凝固了,只有壁炉里的木柴偶尔发出“噼啪”的爆裂声,溅起几点暗红的火星。
伊莲娜并没有让陆沉起身。她依旧坐在那张高大的天鹅绒扶手椅里,居高临下地俯视着跪在地毯上的少年。那双深紫色的眼眸里,此刻不再有之前的慵懒,取而代之的是一种近乎解剖般的冰冷审视。
“忠诚?”伊莲娜轻笑一声,手指轻轻敲击着扶手,“陆沉,在这个家里,连亲生父子都会互相捅刀子,你却跑来跟我谈忠诚?你的忠诚,值几个金币?”
陆沉依旧保持着单膝跪地的姿势,脊背挺得笔直,像是一杆等待被拔出的长枪。
“我的忠诚不值钱,因为它是无价的。”陆沉的声音平稳,没有丝毫颤抖,“陆泽少爷能给您带来家族的荣耀,但他给不了您安全感。他的野心太大,大到迟早会吞噬掉您这位‘母亲’。而我不同,我没有野心,因为我的一切都是您赋予的。杀了我,您只是损失了一条狗;但用好了我,您将获得一双能看透人心的眼睛。”
“看透人心?”伊莲娜挑了挑眉,似乎听到了什么笑话,“那你倒是说说,我现在在想什么?”
陆沉缓缓抬起头,目光并没有回避伊莲娜的威压,反而直直地撞进那双深紫色的眸子里。
“您在想,怎么用最痛苦的方式杀了我,以绝后患。”
伊莲娜敲击扶手的手指停住了。
“但也有一丝犹豫,”陆沉捕捉到了她眼底那一闪而过的动摇,身体微微前倾,侵略性在这一刻不再掩饰,“您在想,这把刀虽然锋利,但会不会割伤自己的手。夫人,您在害怕。您害怕陆泽,更害怕孤独。在这个偌大的庄园里,您虽然拥有权力,却是一个被架空的王。”
“放肆!”伊莲娜猛地站起身,一股无形的魔力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书房。
陆沉感觉胸口像是被重锤击中,呼吸一滞,但他硬生生地抗住了这股压力,没有后退半分。
“既然知道我在想什么,你还敢留在这里?”伊莲娜走到陆沉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他,眼底闪烁着危险的光芒。
“因为我知道,夫人舍不得。”陆沉赌上了所有的筹码。
他赌这个看似强大的女人,内心深处早已千疮百孔。
伊莲娜沉默了。书房里的气氛压抑到了极点。
突然,她弯下腰,伸出戴着黑色蕾丝手套的手,猛地捏住了陆沉的下巴,强迫他抬起头。她的指甲尖锐,刺破了陆沉下巴上的皮肤,一丝鲜血渗了出来。
“你很聪明,陆沉。聪明得让我想要现在就毁了你。”伊莲娜的声音低沉沙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颤抖,“给我一个不杀你的理由。一个真正的理由。”
陆沉看着她。看着这个被家族荣耀束缚、被亲生儿子防备、在权力的巅峰却倍感寒冷的中年女人。
他看到了她眼底的疲惫,那是一种深入骨髓的孤独。
“因为我是唯一一个,敢在这个时候拥抱您的人。”
话音未落,陆沉做出了一个惊世骇俗的举动。
他没有试图挣脱伊莲娜的钳制,反而猛地伸出手,一把揽住了伊莲娜纤细的腰肢。
伊莲娜瞳孔骤缩,身体瞬间僵硬。
下一秒,陆沉用力一拉。
伊莲娜猝不及防,整个人失去了平衡,惊呼一声,跌坐在了陆沉的大腿上。
“你——”
伊莲娜的斥责还没出口,就被堵在了喉咙里。
陆沉没有吻她的唇,而是将头深深地埋进了她的颈窝。滚烫的呼吸喷洒在她敏感的耳后,带着少年特有的炽热体温,瞬间点燃了她冰冷的肌肤。
“杀了我吧,夫人。”陆沉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带着一丝绝望的深情,“如果这样能让您感到一丝安全,或者……一丝快乐。”
伊莲娜的手僵在半空,指尖凝聚的魔力迟迟没有落下。
她本该推开他,本该将这个不知死活的私生子轰出去。可是,当那具年轻、强壮、充满生命力的躯体紧紧贴着她时,她那颗早已在权力斗争中变得冷硬的心,竟然可耻地跳动了一下。
太久违了。
这种被需要、被渴望、甚至被“冒犯”的感觉。
在丈夫面前,她是完美的花瓶;在儿子面前,她是威严的母亲。只有在陆沉面前,在这一刻,她只是一个女人。
“你真是个……疯子。”伊莲娜的声音软了下来,带着一丝无奈的叹息。
她手中的魔力消散了。那只戴着蕾丝手套的手,最终没有落在陆沉的脖子上,而是缓缓地、迟疑地落在了他的头发上,轻轻抚摸了一下。
这是一个默许的信号。
陆沉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笑意。他知道,这场博弈,他赢了。
他缓缓抬起头,看着伊莲娜那双已经泛起水雾的眼睛。这一次,他没有再犹豫。
他凑过去,在那张保养得宜、涂着深红唇膏的嘴唇上,轻轻印下了一个吻。
不是掠夺,而是试探。
像是在询问,又像是在确认。
伊莲娜的身体颤抖了一下。她闭上眼,没有推开,反而微微张开了唇,回应了这个充满了禁忌色彩的吻。
这一刻,书房内的空气仿佛都燃烧了起来。
良久,唇分。
伊莲娜靠在陆沉的怀里,胸口剧烈起伏,脸颊绯红。她看起来不再是那个高高在上的家族主母,而是一个刚刚尝到禁果滋味的普通女人。
“陆沉。”她轻声唤道,声音里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
“我在,夫人。”
“记住你今天说的话。”伊莲娜睁开眼,眼底虽然还有余韵,但更多的是一种重新找回掌控权的冷静,“你是我的剑。如果这把剑钝了,或者想要反噬主人……”
“那我就亲手折断它。”陆沉接过了话茬,眼神坚定。
伊莲娜满意地笑了。她站起身,整理了一下有些凌乱的裙摆,恢复了往日的高贵与冷艳。
“下周的家族试炼,我会看着。”她走到书桌前,拿起一支羽毛笔,在一张羊皮纸上写下了什么,然后扔给陆沉。
“拿着这个。这是去家族宝库的通行证。既然你要做我的剑,我就得先把你磨快一点。”
陆沉接住羊皮纸,心中一震。宝库的通行证?这可是连陆泽都没有的特权!
“去吧。”伊莲娜转过身,背对着他,挥了挥手,“别让我失望,我的小狼狗。”
陆沉深深看了一眼她的背影,将羊皮纸收好,转身离开了书房。
当房门关上的那一刻,伊莲娜才缓缓转过身,手指轻轻抚过自己还有些红肿的嘴唇。
镜子里的女人,眼波流转,风情万种。
“陆沉……”她低声呢喃,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笑意,“希望你的命,能像你的嘴一样硬。”
走廊里,陆沉握着那张滚烫的通行证,眼神逐渐变得冰冷。
第一步,完成了。
接下来,就是让那位不可一世的陆泽少爷,好好体验一下,什么叫“来自母亲的关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