圣罗兰学院的早晨，阳光透过巨大的落地窗洒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然而，今天的校园气氛却显得格外诡异。
校门口停满了各式各样的豪车，原本应该匆匆赶往教室的学生们，此刻全都聚集在教学楼的大厅里，伸长了脖子像是在等待什么大人物。
“听说了吗？今天有个超级神秘的转校生要来！”
“真的假的？圣罗兰这种精英学校，中途转学进来的不是财阀二代就是皇室成员吧？”
“切，那些我都看腻了。我听说啊，这次转来的是一位‘绝世美少女’！有人在校长室门口瞥了一眼，说那个颜值简直能颠覆人类的审美！”
“嘘！来了来了！校长亲自陪同！”
人群瞬间安静下来，紧接着爆发出一阵压抑的惊呼。
只见校长满面红光地走在前面，而跟在他身后的，是一个穿着特制小号制服的银发少女。那是一套经过修改的圣罗兰校服，深蓝色的西装外套剪裁合身，下身是格纹的百褶短裙，裙摆下是一双裹着白色过膝袜的纤细长腿。
银色的长发柔顺地垂在腰间，那张精致得如同瓷娃娃般的小脸上，写满了不情愿。那双紫罗兰色的大眼睛里仿佛含着一汪春水，眼波流转间，带着一丝浑然天成的无辜与魅惑。
“天哪……好可爱！”
“那是天使吗？我的心脏……我要窒息了！”
人群中瞬间炸开了锅。林艳感觉头皮发麻，她下意识地想要皱眉冷哼，但这副模样反而更像是在闹别扭的傲娇小公主，杀伤力倍增。
就在林艳准备硬着头皮完成这羞耻的转校仪式时，一阵刺耳的红色警报声突然响彻整个大厅。
“呜——呜——呜——”
大厅中央的全息投影屏幕瞬间切断，原本播放的校园新闻被一个漆黑的联邦徽章取代。紧接着，一道冰冷而威严的机械合成音响彻全场：
【紧急事态通告。联邦最高警戒令。】
【所有登记在册的魔法少女，立即停止一切活动。】
【重复，这不是演习。请所有持有执照的魔法少女，即刻前往本市联邦分部集结。】
原本喧闹的大厅瞬间死寂。
学生们面面相觑，还没反应过来发生了什么。而林艳、顾清寒、薇薇安以及混在人群中的苏柚，脸色却同时变了。
“联邦最高警戒？”薇薇安收起了刚才嬉皮笑脸的样子，手指飞快地在虚空中划动，调取着加密频道，“这可是只有S级灾难或者魔女暴走才会触发的级别。”
“看来转校仪式要泡汤了。”顾清寒看了一眼身边那个只到自己肩头的银发小萝莉，眼中闪过一丝担忧，但随即被决断取代，“林艳，苏柚，我们也走。”
“我也去？”林艳指了指自己现在的样子，“我现在这个样子，连法杖都拿不动吧？”
“你是核心战力，就算变成了……这样，你的魔力反应也掩盖不住。”顾清寒一把牵起林艳的手，动作自然地护着她，“抓紧了，迟到会被宪兵队关禁闭的。”
……
半小时后，联邦总部地下指挥室。
巨大的环形会议室内，密密麻麻地坐满了身穿各式战斗服的女性。空气中弥漫着紧张的气氛，全息沙盘上闪烁着无数个红点，代表着正在赶来的魔法少女小队。
林艳被顾清寒带到一个特制的加高座椅前。虽然椅子加高了，但坐在上面的她，站起来也只勉强到顾清寒的肩头。她拉了拉身上那件宽大的制服外套，试图把自己藏起来，但那一头银发实在太显眼了，周围投来不少好奇的目光。
“肃静。”
指挥台正中央，一位身穿白色军装、佩戴着三颗将星的冷艳女性走上台。她是联邦第七战区总指挥官，雷恩将军。
“废话不多说。”雷恩将军的声音没有任何起伏，直接切入了正题，“三个小时前，联邦S级重刑监狱‘深渊’发生越狱事件。代号‘死灵魔女’的S级通缉犯，突破了三层收容壁垒，逃入了本市。”
台下响起一片倒吸凉气的声音。
S级监狱，那是关押最危险魔法生物和堕落魔法少女的地方。而从那里逃出来的“死灵魔女”，更是传说中的存在。
“死灵魔女擅长操纵尸体与灵魂，极度危险。”雷恩将军挥手，全息屏幕上出现了一张模糊的照片，照片中是一个穿着破烂黑袍、周围环绕着苍白鬼火的身影，“在入狱之前，她曾在一夜之间，彻底毁掉了两座千万级人口的大城市。”
这句话如同重锤一般砸在每个人心头。
两座千万级人口的城市，一夜之间化为死域，这是何等恐怖的力量。
“总部命令，启动‘天网’计划。所有在场魔法少女，四人一组，即刻前往指定区域进行搜索。”
“任务目标：发现踪迹，立即上报，严禁擅自交战。重复，严禁擅自交战。”
“是！”
众人齐声应喝，随后开始迅速分组撤离。
顾清寒迅速拉过薇薇安和苏柚，加上林艳，正好凑成一组。
“我们被分到了旧城区。”顾清寒看着手腕上的终端，眉头微皱，“那里地形复杂，是死灵魔女最容易藏身的地方。”
“旧城区啊……”薇薇安吹了个口哨，“那可是我的地盘。不过，S级犯人啊，毁掉两座大城市……这简直不是人能干出来的事。”
林艳缩在椅子上，听着她们的对话，心中那股违和感越来越强。
她一直想问，为什么那些怪物会被称为“魔女”？
在幻境中，他看到了那个成熟丰满、被称为“魔女”的自己。而在那个世界里，魔女似乎代表着某种至高无上的力量，甚至是救世主般的存在。但在这个世界，魔女却是怪物的代名词，是人人得而诛之的恐怖存在。
“那个……”林艳举起一只小手，声音软糯，“我有个问题。”
顾清寒低下头，看着这个银发小萝莉一脸严肃地举手，忍不住伸手揉了揉她的脑袋：“说。”
“为什么……那些长得像怪物一样的东西，会被叫做‘魔女’？”林艳认真地看着顾清寒的眼睛，“魔女这个词，听起来不像是怪物的名字。而且，那个死灵魔女，既然是S级犯人，为什么还要用‘魔女’这种带有敬意的称呼？”
空气突然安静了几秒。
苏柚有些茫然地眨了眨眼，似乎从来没想过这个问题。薇薇安则收起了笑容，目光变得有些深沉。
顾清寒沉默了片刻，她挥了挥手，一道隔音结界笼罩了四人。
“林艳，你以前……因为某些原因，这部分记忆被模糊处理了。”顾清寒看着林艳那双清澈的紫罗兰色眼睛，轻声说道，“但这确实是联邦的最高机密，既然你问了，我就告诉你真相。”
她顿了顿，语气变得有些沉重。
“因为那些怪物……其实原本都是魔法少女。”
林艳的瞳孔猛地收缩。
“魔法少女的力量源泉是‘魔力’，但魔力的本质，其实是人类情感的具象化。当魔法少女体内的力量失控，或者情感陷入极端的绝望、愤怒、悲伤时，魔力就会发生‘污浊’。”
顾清寒伸出手，指尖凝聚出一团纯净的蓝色光球，随后，她故意让一丝负面情绪侵入，光球瞬间变成了浑浊的黑色，并开始扭曲变形。
“一旦开始污浊，就是不可逆的。她们的身体会异变，理智会崩塌，最终变成只知道杀戮和破坏的怪物。而在彻底变成怪物之前，她们处于一种半人半魔的状态，我们称之为——魔女。”
“你是说……”林艳感觉喉咙有些发干，“那些在战场上被我们消灭的怪物，曾经都是我们的同伴？”
“是的。”薇薇安插话道，语气中带着一丝自嘲，“所以魔法少女的结局只有两个。要么战死，要么变成魔女，被后来的魔法少女讨伐。这是一个……悲哀的循环。”
“只有极少数意志力极其强大的魔法少女，在失控后还能勉强保持人形和理智。”顾清寒看向全息屏幕上那个黑袍身影，“死灵魔女就是其中之一。她虽然变成了通缉犯，但她依然保留着人类的形态和智慧。这也是为什么她被称为‘魔女’，而不是‘魔兽’。”
林艳低下头，看着自己那双变得白皙稚嫩的小手。
这就是为什么照片里的“林艳”会坐在尸山血海中吗？
这就是为什么她会露出那种悲悯又绝望的眼神吗？
“所以，死灵魔女越狱，不仅仅是治安问题。”顾清寒站起身，眼神变得锐利，“她可能是去寻找什么东西，或者是……去见某个人。不管怎样，我们必须在她造成更大破坏之前找到她。”
“走吧。”顾清寒向林艳伸出手。
林艳看着那只手，深吸了一口气，将自己的小手放了上去。
“嗯。”
虽然身体变小了，虽然知道了残酷的真相，但战斗还得继续。
“不过在那之前……”林艳突然抬头，一脸严肃，“能不能先给我找条裤子？这裙子真的会走光！”
顾清寒愣了一下，随即无奈地笑了。
“好，出发前，先去买条安全裤。”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