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凡刚走出山庄大门，身后就传来一个声音。
「谢姑娘，既然来了，何必急着走？」
林小凡的脚步僵住了。
她转过身，看到一个穿着青色长袍的中年男人站在不远处，正看着她。男人的腰间挂着一把剑，剑鞘上刻着云纹，一看就不是凡品。面容清瘦，眼神锐利，像一把出鞘的刀，直直地刺过来。
她认出了这个人，武当派的掌门，清虚道长。原书里正道六派中最难缠的人物之一，武功高强，心机深沉，以一手太极剑法闻名天下。
「道长，您认错人了。」林小凡镇定地说，「我不是什么谢姑娘。我就是个路过的，迷路了，不小心走到这里来了。我马上就走，不打扰您了。」
「你穿着谢云烟的衣服，长着谢云烟的脸，你说你不是谢云烟？」清虚道长笑了笑，那笑容里透着嘲讽，「你当老道是瞎子吗？还是当老道老糊涂了？」
「我注意你很久了。」清虚道长慢慢走过来，脚步不急不慢，每一步都踩得很稳，「你从后门混进来，在正厅外面偷听，然后去了书房，你偷了什么？」
林小凡的冷汗下来了。
她没想到，自己从一开始就被发现了。她以为她伪装得很好，以为她混在丫鬟里没人注意，以为她躲在柱子后面没人看到。结果从一开始，她就在别人的眼皮底下。
「我，就是迷路了，随便逛逛。这山庄太大了，七拐八拐的，我也不知道怎么就走到书房去了。」
「迷路能迷到书房里去？」
「我方向感不好。」
「那你怎么没迷路到茅房里去？」
「谢姑娘，不要狡辩了。」清虚道长拔出剑，剑身在阳光下泛着寒光，「把东西交出来，我可以饶你一命。出家人不打诳语，我说到做到。」
林小凡看了看他手里的剑，又看了看自己空空如也的双手。那把剑一看就很锋利，估计一剑就能把她劈成两半。
打是肯定打不过的。她一个连鸡都没杀过的人，跟一个练了几十年剑的武当掌门打？那不是打架，那是送死。
跑？她两条腿，人家轻功飞过来，跑个屁。
她脑子飞快地转着。
怎么办？
她忽然想起了老乞丐说的话，跑不了，就想办法让他不打你。
「道长，您确定要在这里动手吗？」林小凡说，尽量让自己的声音听起来平静，不要发抖，「这里是正道六派的地盘，您在这里杀了我，其他门派的人会怎么想？」
清虚道长愣了一下：「什么意思？」
「我混进了山庄，偷了东西，您一个人抓住了我，您不觉得这件事很奇怪吗？」林小凡说，一边说一边编，脑子里飞速组织语言，「如果我是一个普通的小贼，您抓住我，很正常。但我是魔教的右护法，我一个人混进了你们防守森严的山庄，偷到了东西，然后被您一个人抓住了，您不觉得，这太巧了吗？」
「你到底想说什么？」
「我想说，您有没有想过，我说不定是来送东西的？」
「送什么东西？」
「送一份大礼。」林小凡说，从怀里掏出那封信，举在手里，让清虚道长能看到，「这封信，是我从崆峒派掌门的书房里偷来的。内容是，如何联合华山派，吞并其他门派的密谋。如果我把这封信交给其他门派的人，让他们知道崆峒派和华山派在背后搞鬼，您猜，他们会不会相信您跟这件事无关？毕竟，是您一个人抓住我的，谁知道您是不是同伙？」
清虚道长的脸色变了。
「你，！」
「道长，您别误会。」林小凡赶紧说，语气放软，「我不是要威胁您。我是想跟您做个交易。」
「什么交易？」
「您放我走，这封信我就不公开。今天的事，就当作没发生过。您没见过我，我也没来过这里。您继续当您的武当掌门，我继续当我的魔教妖女，咱们井水不犯河水。而且，我还可以告诉您一些关于魔教的秘密，作为额外的诚意。」
清虚道长沉默了一会儿，目光在她手里的信上停留了一瞬。那不是愤怒，而是一种算计。
「你叫林小凡？」
林小凡愣了一下：「您怎么知道？」
「你刚才说漏嘴了。」清虚道长笑了笑，「谢云烟不会说‘原主’这个词。你果然不是她。」
林小凡的心沉了下去。
「不过你放心，我不在乎你是谁。」清虚道长收起剑，「你偷的这封信，我早就知道了。崆峒派和华山派的那点小动作，我比谁都清楚。我本来还在想怎么让其他门派知道这件事，你倒替我解决了这个难题。」
「您，什么意思？」
「意思就是，你走吧。」清虚道长侧过身，让开了路，「我只知道今天有一个魔教的奸细潜入了山庄，偷走了重要信件，我追出去的时候，她已经跑了。至于信的内容是什么，那是你们魔教传出去的事，与我武当无关。」
林小凡终于明白了。清虚道长不是被她吓住了，他是故意放她走的。他想借她的手把崆峒派的秘密捅出去，自己还能撇清关系。这招借刀杀人，比她的嘴炮高明多了。
「道长，您比我想象中要阴险得多。」
「彼此彼此。」清虚道长笑了笑，「快走吧，趁我还没改变主意。」
林小凡二话不说，转身就跑。
她跑得飞快，一口气跑出了半里地，才停下来喘气。
「好险好险。」
她摸了摸怀里的信，还在。她刚才以为自己用嘴炮赢了，现在才知道，她根本不是清虚道长的对手。那个老狐狸从一开始就在布局，她只是他棋盘上的一颗棋子。
她正要继续跑，就听到身后传来一阵脚步声。回头一看，清虚道长带着一群人追过来了。
「谢云烟！你跑不掉了！把信交出来！」
林小凡愣了一下，然后反应过来了。这是做戏。清虚道长要带人追一场，做给其他门派看——你看，我追了，没追上，不是我故意放走的。她要是不配合，反而露馅了。林小凡二话不说，拔腿就跑。
但她的两条腿，怎么可能跑得过一群练武的人？后面的脚步声越来越近，越来越近，她甚至能听到身后有人在喊「站住！别跑！」
她必须想办法脱身。
她一边跑一边摸身上的东西。她有什么？匕首，银子，那封信，还有一小包东西。
她停下了脚步。
那包东西，是她之前在小镇上买的"实验材料"，硝石和硫磺。她本来是想研究一下这个世界的化学水平，看看能不能做出什么有用的东西，没想到现在派上了用场。她虽然不会做炸药，但做一个简单的烟雾弹，还是没问题的。
她迅速把硝石和硫磺混合在一起，用一块布包好，然后掏出火折子，点燃了引线。
「看我的，土制烟雾弹！」
她把布包用力扔了出去。
「嘭。」
一声闷响，一大片浓烟腾空而起，黄白色的烟雾瞬间弥漫开来，遮天蔽日，把整条路都笼罩在烟雾之中。空气中弥漫着一股刺鼻的气味，像是硫磺和硝石混合燃烧的味道。
「咳咳咳咳，是毒烟！快屏住呼吸！」
「是烟雾！别慌！」
「她跑了！她往树林里跑了！」
林小凡趁着烟雾的掩护，一头扎进了路边的树林里。树林里树木茂密，杂草丛生，她一猫腰钻了进去，七拐八拐，在树丛中穿行，树枝刮在脸上生疼，但她顾不上那么多了。
她跑了好久，直到身后完全听不到追兵的声音，才停下来，瘫倒在地上，大口大口地喘气。她的心脏跳得飞快，像是要从胸腔里蹦出来，她的腿在发抖，手也在发抖。
她躺在地上，看着头顶的天空，透过树叶缝隙洒下来的阳光，忽然笑了。
「我，我特么居然用初中化学知识，从武当派掌门手下逃跑了。」
她不会武功，但她会化学。她不懂内功，但她懂心理学。她在这个世界，可能永远也成不了"绝世高手"。但她可以成为"最让人头疼的穿越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