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凡回到魔教总坛的时候，感觉所有人的眼神都变了。
她刚走进大门，就感觉到无数道目光落在她身上，像聚光灯一样把她照得无处遁形。那些目光里没有之前的敌意和幸灾乐祸，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敬畏？
她一头雾水地往里面走，路过一个弟子身边的时候，听到那弟子小声跟旁边的人说：「看到了吗？就是她，一个人闯进了正道六派的集会，还全身而退了！」
「真的假的？你听谁说的？」
「千真万确！我有个师兄在山庄里当眼线，亲眼看到的！她不仅混进去了，还在清虚道长的剑下全身而退，毫发无伤！」
「清虚道长？武当派那个清虚道长？那个一剑能劈开瀑布的清虚道长？」
「对！就是他！据说她跟清虚道长对峙了一炷香的时间，把道长说得哑口无言，最后只能放她走！道长气得脸都绿了，追出来的时候她已经跑没影了！」
「她什么时候变得这么厉害了？」
「不知道，但我听说她跳崖之后遇到了一个隐世高人，得到了真传，武功大进。以前的嚣张都是装的，她其实一直在隐藏实力。」
「真的假的？那她现在岂不是无敌了？」
「谁知道呢，反正别惹她就是了。」
林小凡：
她很想说：不是的，事情不是那样的，你们听我解释。我没有跟清虚道长对峙，我是被他吓得差点尿裤子。我没有武功大进，我还是那个不会武功的菜鸟。我跳崖没有遇到隐世高人，我遇到的是卖假秘籍的骗子，秘籍上的墨都没干。
但她忍住了。
因为她知道，解释也没用。江湖上的传言，从来都是越传越离谱的，她解释得越多，别人越会觉得她在谦虚、在装逼。她只能闭嘴，假装什么都没听到，面无表情地继续往前走。
她继续往里走，一路上听到的版本越来越夸张。
有人说她「一个人单挑正道六派掌门，打得他们落花流水，跪地求饶」。
有人说她「用妖术迷惑了清虚道长，让他心甘情愿放她走，还送了她一把宝剑」。
有人说她「其实一直在隐藏实力，真正的武功深不可测，之前的嚣张跋扈都是装的，是为了麻痹敌人，让敌人低估她」。
还有人说她「跳崖的时候在崖底遇到了一个千年老妖怪，老妖怪把毕生功力都传给了她，所以她现在已经有几百年的功力了」。
林小凡听得头皮发麻，感觉自己的名声已经彻底失控了。她只是一个不会武功的菜鸟啊！这些人到底在脑补什么？他们的想象力也太丰富了吧？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刚关上门，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外面有人敲门。
「咚咚咚。」
「谢护法，在下是青木堂的堂主，特地来拜访您，想请教一下您是怎么在清虚道长手下脱身的。清虚道长的太极剑法天下无双，您能从他手下全身而退，一定有什么独门秘诀吧？」
林小凡：「我不在！」
「咚咚咚。」
「我说了我死了！」林小凡吼道。
「谢护法，是教主请您过去。」
林小凡认命了。
她跟着传令使来到殷无邪的书房，一进门，就看到殷无邪正坐在窗边，手里端着一杯茶，脸上带着意味深长的笑容。那笑容让林小凡心里发毛，像是被一只猫盯上了，而她就是那只老鼠。
「听说你一个人闯了正道六派的集会，还在清虚道长手下全身而退？」
「传言不可信，教主。事情不是那样的。我就是运气好，碰巧找到了一个空子钻进去了，碰巧找到了那封信，碰巧清虚道长不想惹麻烦才放我走的。」
「但你真的回来了。」殷无邪看着她，喝了一口茶，慢悠悠地说，「而且你不仅回来了，还带回来了一样东西。」
林小凡愣了一下，从怀里掏出那封信，递了过去：「您是说这个？」
殷无邪接过信，展开看了一遍。他看得很仔细，一个字一个字地看，脸上的笑容越来越深，像是挖到了什么宝藏。
「正道六派内部果然不是铁板一块。你偷到了这个，等于断了他们联合的念头。这封信如果传出去，崆峒派和华山派就会成为众矢之的，其他门派不会再信任他们。正道六派的联合，还没开始就已经结束了。」
林小凡没想到，自己随手偷的一封信，居然这么重要。她只是觉得这封信看起来有用，就顺手拿走了，没想到直接改变了整个局势。
「你做得很好。」殷无邪说，把信放在桌上，看着她，「比我想象中要好得多。」
「教主过奖了。」
「我本来以为，你接了这个任务，多半会死在路上。」殷无邪说，语气平淡得像在说今天天气不错，「没想到你不仅活着回来了，还带回了这么有价值的情报。看来你说的'顿悟'，确实有点效果。」
「我也没想到我能活着回来。」
「这说明，你确实变了。」殷无邪看着她，「以前的谢云烟，只会用蛮力，去了就只会杀杀杀，最后把自己也搭进去。现在的你，会用脑子了。会用脑子的人，比只会用蛮力的人，有用得多。」
林小凡不知道该说什么，只能沉默。
「你这次立了大功，想要什么赏赐？」殷无邪问。
「我，想要一个安静的房间，没人打扰的那种。最好隔音好一点，门锁结实一点，外面的人敲不开的那种。」
「就这？」
「就这。」
殷无邪看了她一眼，笑了笑：「好，我给你安排。」
林小凡从书房里出来，松了一口气。她回到房间，还没来得及关门，就听到外面传来一阵喧哗。
「谢护法！谢护法！我是青木堂的堂主，我真的想跟您聊聊！就几句话！我保证不耽误您太多时间！」
「谢护法！我是飞鹰堂的，想请您指点一下轻功！听说您轻功了得，能从清虚道长眼皮底下逃走！」
「谢护法！我是。」
「谢护法！我是。」
声音越来越多，越来越杂，像是整个魔教的人都来了。林小凡「啪」地一声关上了门，反锁，然后靠在门上，听着外面越来越热闹的喧哗声，感觉自己的头都要炸了。
她只是一个不会武功的菜鸟。
她只是运气好，赌了一把，赌清虚道长不敢冒险。
她只是用初中化学知识做了一个烟雾弹，然后用两条腿跑赢了追兵。
结果现在，全魔教的人都把她当成了「深不可测的绝世高手」，一个能一个人闯进正道六派集会、在清虚道长剑下全身而退、用智慧和勇气改变局势的绝世高手。
她深呼吸，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她总觉得，自己的好日子到头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