和殷无邪达成合作后的第三天，林小凡正在自己房间里整理情报，门就被敲响了。传令使说教主召见，她放下手里的纸，跟着去了书房。
她以为殷无邪找她是为了讨论正道六派的新动向，结果一进门，就听到了一句让她差点把茶喷出来的话。
「谢护法，从今天起，你就是魔教的军师了。」
林小凡听到这话的时候，正在喝茶。
她差点一口茶喷出来。
「等等，教主，你说什么？」
「军师。」殷无邪坐在书桌后面，手里拿着她之前写的那份分析报告，「你上次去清云山庄的表现，证明了你的能力。你现在是魔教的军师，负责帮我出谋划策。」
「我能拒绝吗？」
「不能。」
「我就知道。」
林小凡放下茶杯，认命了。从一个坐办公室的穿越者，直接跳到了古代版的战略顾问，这跨越也太大了。
殷无邪把一份情报推到她面前：「最新的消息，你自己看。」
林小凡接过来，扫了一眼。是正道六派的最新动向，密密麻麻写了好几页。哪个门派和哪个门派闹翻了，哪个掌门说了什么话，哪个弟子和哪个弟子打架了，写得跟八卦周刊似的。
她看完之后，倒吸一口凉气，正道六派的内讧，比她想象中严重得多。
崆峒派和华山派因为她偷回来的那封信，已经彻底撕破脸了。崆峒派掌门公开指责华山派"背信弃义"，华山派掌门反骂崆峒派"狼子野心"，两边吵得不可开交。其他门派站队的站队，观望的观望，整个正道联盟乱成一锅粥。按照这个趋势发展下去，别说联合攻打魔教了，他们自己不打起来就不错了。
「教主，你有什么想法？」她问。
「我想听听你的。」殷无邪说，「你是军师，你先说。」
林小凡想了想，然后说了一个词：「舆论战。」
「什么战？」
「舆论战。」林小凡说，脑子里飞速组织语言，「就是说，我们不用动手，用嘴就能让他们自己打起来。他们现在本来就乱，我们只需要加一把火，派人散播谣言，挑拨离间，让他们的内讧升级。他们自己打起来了，就没空管我们了。」
殷无邪听完，沉默了很久。
「你脑子到底怎么长的？这种主意也能想出来。」他最后说，语气里带着几分真切的佩服。
「这是在夸我吗？」
「算吧。」
殷无邪把她的方案翻来覆去想了几遍，最后说：「这个方案，听起来很离谱，但仔细想想，好像确实可行。」
「那当然，这是现代，」她差点说出"现代公关"四个字，赶紧改口，「这是魔教的新式战术。」
殷无邪看了她一眼，没追问。
「好，这个方案我批准了。」他说，「明天的高层会议上，你把方案讲给各堂堂主听。」
「啊？还要我讲？」
「你是军师，当然你讲。」
第二天，魔教高层会议室。
说是会议室，其实就是大厅旁边的一个偏厅，摆了一张长桌，十几把椅子。林小凡站在一块黑板前面，下面坐着十几个堂主，还有左右护法柳如烟，一个个表情严肃，像是来参加什么重要的仪式。
她清了清嗓子，说：「各位，我有一份方案要跟大家讲一下。」
然后她开始讲。她讲了大概一刻钟，从正道六派的内部矛盾讲到如何利用舆论做文章，从谣言传播的策略讲到如何控制信息走向。她讲得很认真，觉得自己讲得还挺清楚的，毕竟她以前在公司里没少做汇报。
但讲完之后，她发现下面的人的表情是这样的：
(⊙_⊙)
(?_?)
(?_?)
没有一个人说话。整个会议室安静得可怕，连窗外风吹树叶的声音都听得一清二楚。
「各位，有什么问题吗？」林小凡试探性地问。
沉默。
还是沉默。
终于，有人开口了。是青木堂的堂主，一个四十多岁的中年人，表情非常困惑：「谢护法，你说的那个舆论战，到底是什么？」
「就是散播谣言。」
「散播谣言？」
「对，就是让人去说一些话，让正道六派的人互相猜忌，互相怀疑，自己打起来。」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青木堂堂主沉默了，眉头皱得能夹死苍蝇，显然在努力消化这个信息。
烈焰堂的副堂主举手：「谢护法，我有个问题。你说的这个谣言，要散播到什么程度？要编多大的谎？」
「不用太大，半真半假就行。」林小凡说，「比如，你可以说华山派的掌门昨天晚上偷偷见了崆峒派的人。他们本来就互相怀疑，听到这种话，肯定更不信任对方了。」
「就这么简单？」
「就这么简单。」
下面的人又开始面面相觑，你看看我，我看看你，谁都不说话。
林小凡看到他们的表情，心里有点慌。她觉得自己说得挺清楚的，为什么这些人看起来像是完全没听懂？难道她的表达能力有问题？还是说古代人的思维方式和现代人不太一样？
又一个堂主开口了，是飞鹰堂的堂主，一个瘦高个：「谢护法，你说的这个方案，听起来太简单了。简单到让人觉得不靠谱。打仗这种事，不是应该用兵用将，真刀真枪地干吗？」
「但有时候，最简单的方案，才是最有效的。」林小凡说，尽量让自己看起来自信，「正道六派现在本来就很乱，我们不需要做太复杂的事。只需要轻轻推一把，他们自己就会倒。就像一堵快要塌的墙，你不需要用大锤砸，一根手指就够了。」
「试试又不花钱。」她补了一句。
这句话，居然把所有人都说动了。
试试又不花钱。这句话对古代人来说，简直是降维打击。他们从来没想过，一个方案不需要保证成功，不需要万无一失，只需要试试就行。赢了血赚，输了不亏，这种思路他们从来没接触过。
堂主们开始交头接耳，小声讨论起来。声音越来越大，有人点头，有人摇头，但更多的人是犹豫。
殷无邪坐在主位上，从头到尾没说话，只是看着她。他看完了她的全部表现，然后点了点头。
「方案通过。」他说。所有人都安静了，「按谢护法说的去做。各堂配合，有什么问题直接找她。」
散会后，林小凡回到自己的房间，瘫倒在椅子上。
她居然在古代魔教搞起了公关，还当上了军师。从穿书到跳崖，从治病到魔教，从忽悠教主到当军师，这一路走来，她自己都觉得不可思议。
但奇怪的是，她居然觉得还挺有意思的。以前上班的时候，她每天都在盼着下班，盼着周末，盼着放假。但现在，她居然有点期待明天会发生什么。
她不知道这是好事还是坏事，但她知道一件事：这个江湖虽然不讲武德，但至少比坐在办公室里写PPT有意思多了。而且，军师的待遇好像还不错，包吃包住，还有专人送饭。
她的魔教军师生涯，正式开始了。不过她还不知道，这份工作很快就有麻烦找上门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