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天期限到了。
林小凡做好了应战的准备。她换上了最利落的衣服，把老乞丐教她的那些方法在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甚至还让柳如烟帮她演练了几次可能出现的对话场景。她以为自己已经准备好了，无论武林盟来硬的还是来软的，她都有应对的方案。
但武林盟没有来。
来了一封信。
信是赵先生亲笔写的，措辞客气得像是换了一个人。信上说，上次的事情是一场误会，武林盟经过进一步调查，发现崆峒派掌门的死和魔教无关，之前的态度过于强硬，特此致歉。为了表示诚意，武林盟邀请谢护法前往武林盟总部"做客"，共商江湖大事。
林小凡看完信，笑了。
这封信写得越客气，就越说明有问题。赵先生上次来的时候，态度强硬，带着二十个人，一副"你不走我就抓你走"的架势。现在他忽然变客气了，还道歉，还邀请她"做客"，这转变也太快了，快得离谱。
只有一个解释：武林盟内部发生了什么事，让他们改变了策略。要么是有人阻止了他们用强，要么是他们发现用强行不通，换了一种方式。
她拿着信，去了殷无邪的书房。
殷无邪看完信，沉默了一会儿，然后说：「不能去。」
「为什么？」
「因为这是鸿门宴。」殷无邪把信往桌上一放，语气很冷，「他们上次来硬的，没成功，现在就换软的了。你去了，他们不会让你活着回来。」
「但如果我不去，他们就更有理由对魔教动手了。」林小凡说，「他们现在缺的就是一个借口。我不去，正好给了他们借口。」
「那你也不能去。」
两个人正说着，柳如烟进来了。她看了一眼桌上的信，也拿起来看了一遍，然后放下。
「你打算去？」她问林小凡。
「我在考虑。」
「去可以，但得做好准备。」柳如烟说，语气比她预想中要冷静，「如果不去，武林盟会认为我们心虚，接下来会更麻烦。如果去，至少能争取到一些时间，也能趁机摸清他们的底细。」
「你这是在支持她去送死？」殷无邪看着柳如烟，眼神有些不善。
「我不是在支持她去送死。我是在说，如果她决定去，那我们就得让她活着回来。」
殷无邪没有说话，但脸色很难看。
林小凡看着他们俩，心里有些乱。她知道殷无邪是为了她好，但她也知道，柳如烟说得有道理。不去，武林盟会步步紧逼；去，至少还有一线机会。
她回到自己的房间，关上门，从抽屉里拿出一张纸和一支笔。她想了想，在纸上写了几行字，然后折好，塞进一个信封里。信封上什么都没写，但她把信封递给了柳如烟。
「如果三天后我没回来，把这封信寄出去。」
柳如烟接过信封，看了一眼：「寄给谁？」
「寄给江湖上最大的消息贩子。」林小凡说，「地址我问过殷无邪了。信里写了一些东西，如果武林盟敢动我，这些东西会在半天之内传遍整个江湖。」
柳如烟沉默了几秒，然后把信封收进怀里：「好。」
林小凡这才去找老乞丐。老乞丐正在院子里晒太阳，看到她来了，眯起眼睛，问她是不是遇到难题了。她把信递过去。老乞丐看完，没有立刻说话，而是把信折好，还给她。
「你怎么看？」他问。
「我觉得这是鸿门宴，但我必须去。」
「为什么必须去？」
「因为那本日记在武林盟总部。如果我不去，我永远也拿不到它。」
老乞丐沉默了几秒，然后点了点头：「你学得很快。」
「所以你觉得我应该去？」
「我不觉得你应该去，我是觉得你已经决定了。」老乞丐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欣慰，「你问我，是为了确认你自己的决定。」
林小凡愣了一下，然后笑了。老乞丐说得对，她确实已经决定了。她来找他，只是想让自己更坚定一些。
「去吧。」老乞丐说，「但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活着回来。」
林小凡看着他，点了点头：「我答应你。」
她转身往回走，走出院子的时候，回头看了一眼。老乞丐已经重新躺回了椅子上，闭着眼睛，像是在晒太阳，又像是在想什么。
她的目标是什么？是找到那本日记，找到回家的路。那本日记在武林盟总部的藏书阁里。如果不去武林盟，她永远也进不了那个藏书阁。如果去了，虽然危险，但至少有机会。
她决定了。
「我去。」她说，语气很坚定。
殷无邪看着她，沉默了几秒，然后说：「你确定？」
「确定。」
「那我跟你一起去。」
「你不行。」林小凡说，「你是魔教教主，你去了，就是'谈判'。到时候武林盟会用你当筹码，逼魔教让步。我一个人去，反而更安全。」
殷无邪沉默了。他知道林小凡说得对，但他还是不喜欢这个主意。
「那让柳如烟陪你去。」
「好。」林小凡说，「让柳如烟陪我去。」
她转头看向柳如烟：「你愿意吗？」
柳如烟看着她，点了点头：「我说过，我会帮你找到那本日记的。」
林小凡笑了。她伸手摸了摸怀里那封信的位置——柳如烟收好的那封——然后收回手，拍了拍衣服上的褶皱。
她定了定神。
「出发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