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一早，林小凡和柳如烟出发了。
殷无邪送到山门口，没有多说什么，只是看了林小凡一眼，说了一句：「活着回来。」
林小凡点了点头，然后转身，和柳如烟一起上了路。
从魔教总坛到武林盟总部，大约有三天的路程。按照武林盟信中约定的路线，她们需要先经过一座小镇，再穿过一片山林，然后才能到达武林盟所在的那座山。路不算远，但也不算近，三天的时间足够发生很多事了。
林小凡做好了路上可能遇到麻烦的准备。但她没想到，麻烦来得比她预想中要快得多。
她们出发后的第一天，一切正常。
她们骑马走在大路上，周围是田野和村庄，偶尔能看到几个赶路的行人。柳如烟走在前面，林小凡跟在后面，两人有一搭没一搭地聊着天。话题很轻松，聊的是魔教的日常，柳如烟小时候的事，以及谢云烟小时候的一些糗事。
林小凡发现，柳如烟其实是一个很健谈的人，只是她平时用冷漠的外壳把自己包起来了。一旦那个外壳被打破，她其实比谁都愿意说话。
但到了第二天，气氛开始变了。
路越来越偏，人越来越少了。周围的树木越来越密，阳光被树叶遮挡，在地上投下斑驳的光影。空气里弥漫着一种潮湿的泥土味，混着树叶腐烂的气息，让人隐隐觉得不安。
林小凡注意到，柳如烟的表情变得严肃了。她的手一直按在剑柄上，目光不停地扫视着周围的树林，像是在寻找什么。
「怎么了？」林小凡问。
「有人在跟着我们。」柳如烟说，声音很低，但很清晰。
林小凡的心跳漏了一拍。她没有回头，也没有四处张望，而是用了老乞丐教的方法，用余光观察周围的动静。她注意到，右边的树林里，有一片灌木丛在不自然地晃动。是有东西在灌木丛后面移动。
「几个人？」她问。
「至少十个。」柳如烟说，「而且他们不像是武林盟的人。」
「为什么？」
「因为武林盟的人不会用这种方式跟踪。他们会直接现身，不会躲躲藏藏。这些人的做法，更像是，杀手。」
林小凡还没来得及回答，一支箭就从树林里射了出来，擦着她的耳边飞过，钉在了前面的树干上，箭尾还在颤动。
「下马！」柳如烟大喊了一声，翻身下马，拔出了剑。
林小凡也翻下了马，躲到了马的身后。她的心跳得很快，但她强迫自己冷静下来，用老乞丐教的方法，快速分析当前的局势。
对方有弓箭手，说明他们是有备而来。他们没有直接射杀她，而是射了一箭警告，说明他们的目标是抓她。他们的跟踪方式很专业，不像是普通的江湖人，更像是受过训练的杀手。
她探出头，往树林里看了一眼。看到十几个人影从树林里走了出来。他们都穿着黑色的夜行衣，脸上蒙着黑布，只露出一双眼睛。手里拿着各种武器，有刀，有剑，有弓，还有几个人手里拿着锁链。
林小凡注意到一个细节，这些人的站姿很奇怪。他们站得很整齐，像是一个训练有素的团队。而且他们的目光，是看向柳如烟，他们认识柳如烟。
她忽然明白了什么。
这些人是冲柳如烟来的。
「他们是冲你来的！」她喊了一声。
柳如烟愣了一下，然后也明白了。她握紧了剑，挡在林小凡前面，冷冷地看着那些黑衣人。
「你们是什么人？」她问。
领头的黑衣人没有回答，只是挥了一下手，那十几个人就冲了上来。
柳如烟的剑很快。林小凡以前只是听说柳如烟武功高，但从来没有亲眼见过。今天她终于见到了，柳如烟的剑快得像一道光，每一次挥出，都有一个黑衣人倒下。她的动作干净利落，没有任何多余的动作，每一剑都是致命的。
但对方人太多了。柳如烟一个人挡不住所有人。
林小凡躲在马后面，脑子飞速转着。她不会武功，不能上去帮忙，但她可以做别的事。她观察了一下周围的地形，左边是一片开阔地，右边是树林，后面是她们来的路，前面是去武林盟的路。
她猛地有了一个主意。
她捡起一块石头，用力朝左边的开阔地扔了过去。石头落在地上，发出一声闷响。那些黑衣人听到声音，下意识地往左边看了一眼，就在他们分神的这一瞬间，柳如烟又砍倒了两个人。
但这个方法只能用一次。用第二次就不灵了。
林小凡继续观察。她注意到，那些黑衣人的领队，一直在后面站着，没有动手。他只是在看，像是在评估柳如烟的实力，又像是在等什么。
她脑中想到一个可能，这个领队，是在等柳如烟体力耗尽。柳如烟的剑再快，也不可能一个人杀光十几个人。等她累了，露出破绽了，那个领队才会出手，一击必杀。
她必须打破这个局面。
她定了定神，然后从马后面站了出来，朝着那个领队喊了一声：「喂！你就是那个派他们来送死的人吗？」
领队愣了一下，看向她。
「你的手下已经死了七个了，你还不打算自己动手吗？」林小凡继续说，声音很大，像是怕他听不到，「还是说，你只会躲在后面看别人送死？」
领队沉默了几秒，然后笑了。
「有意思。」他说，声音沙哑，像是嗓子受过伤，「你就是那个谢云烟？」
「是我。」
「那正好，我找的就是你。」领队说，然后朝前走了一步，拔出了腰间的刀。
林小凡的心跳得更快了，但她没有后退。她知道自己赌对了，这个领队的目标是她，不是柳如烟。她把他引出来，至少能给柳如烟争取一些时间。
「那就来啊。」她说，语气里带着挑衅，「让我看看，你有多大的本事。」
领队笑了，提刀朝她走了过来。
但就在这时，树林里忽然传来一声尖锐的哨响。领队听到哨声，停下了脚步，皱了一下眉头。他看了看林小凡，又看了看树林的方向，然后收起了刀。
「今天就到这里。」他说，然后转身，朝树林里走去，很快就消失在了黑暗中。
剩下的黑衣人也都跟着他撤退了，留下了一地的尸体。
林小凡站在原地，腿在发抖，但她没有倒下。
柳如烟走过来，看着她，眼神里带着惊讶：「你刚才那招，是跟谁学的？」
「老乞丐。」林小凡说，声音还在发抖，「他说，如果你打不过，就找出对方的头目，和他说话。说话的时候，你就有机会了。」
柳如烟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个老乞丐，到底教了你多少东西？」
「够多了。」林小凡说，然后她看着那些尸体，皱起了眉头，「但这些人，到底是什么人？为什么他们要找的是你，但目标是我？」
柳如烟没有回答，但她的表情很凝重。
林小凡知道，她猜对了，第三方势力，确实存在。
而且，他们已经开始行动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