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天傍晚，林小凡和柳如烟到达了武林盟总部。
林小凡想象过无数次武林盟总部的样子。在她的想象中，武林盟总部应该是一座古老的建筑，飛簷斗拱，青砖黛瓦，门口站着两个气势威严的守卫，里面是古色古香的大厅和庭院。毕竟，这是一个存在了百年的江湖组织，它的总部应该符合它的身份。
但当她真正看到武林盟总部的时候，她发现自己错了。
武林盟总部，是一座石堡。
是一座巨大的、用青石砌成的堡垒，方方正正，棱角分明，没有任何多余的装饰。墙壁高耸，窗户狭小，看起来更像是一座军事要塞，不像一个江湖组织的总部。
林小凡站在石堡前面，仰头看着这座建筑，心里只有一个想法：第一代盟主，绝对是一个穿越者。因为这种建筑风格，不是这个世界的产物。它更像是现代建筑理念在古代的投影，实用、简洁、沒有多余的装饰。
她定了定神，和柳如烟一起走了进去。
石堡的内部，比她想象中要大得多。一条长长的走廊贯穿整个建筑，走廊两侧是各种各样的房间，每扇门上都有编号。走廊里偶尔能看到几个人匆匆走过，所有人的步伐都很快，表情都很严肃，像是在赶时间。
林小凡注意到一个细节，這些人的走姿和站姿，和她之前見過的那些江湖人不一樣。江湖人走路，大多是隨意的，散漫的，想怎麼走就怎麼走。但這些人的走路方式，像是被訓練過的一樣，步伐的大小、速度、節奏都差不多。
她忽然想起了現代的企業，員工上班的時候，也是這樣走路的。
她忍不住在心里吐槽了一句：好家伙，武林盟居然有企業文化。
一個穿著灰色長衫的年輕人迎了上來，朝她們拱了拱手：「兩位就是魔教的謝護法和柳護法吧？大長老已經在等你們了，請跟我來。」
林小凡和柳如烟跟著他穿過走廊，走進了一個大廳。大廳很大，至少有上百平方米，屋頂很高，墙上挂著一幅巨大的山水畫，畫的是高山流水，氣勢磅礴。畫下放著一張長桌，桌後坐着五個老者，正是武林盟的五位長老。
大長老坐在正中間，其他四位分坐兩側。他們的表情都很嚴肅，目光落在林小凡身上，像是在打量一件物品。
林小凡站在大廳中央，迎著五個老者的目光，沒有退縮。她用了老乞丐教的方法，控制呼吸，控制表情，讓對方看不出你的底細。
大長老開口了，聲音很平穩：「謝護法，歡迎來到武林盟。一路辛苦了。」
「還好。」林小凡說，語氣輕鬆，「路上遇到了一些小麻煩，不過已經解決了。」
大長老的眼神微微閃了一下：「小麻煩？什麼麻煩？」
「沒什麼，幾個不長眼的毛賊。」林小凡說，故意輕描淡寫，「已经被處理掉了。」
她沒有說伏擊的事，因為她還不確定那些人和武林盟有沒有關係。如果說了，反而會讓自己陷入被動。
大長老沒有追問，只是點了點頭：「那就好。謝護法，請坐。」
林小凡在椅子上坐下，柳如烟站在她身後。她環顧了一下大廳，注意到一個細節，大廳的牆角，放著一個沙漏。沙漏裡的沙子正在緩緩流下，已經流了大半。
她忽然明白了什麼。這個沙漏，是在計時。大長老給她定的時間，是有限的。她必須在沙漏流完之前，說服大長老，或者找到她想要的東西。
她決定直接切入正題。
「大長老，我這次來，是想請教一個問題。」她說。
「請說。」
「武林盟的盟主，到底是誰？」
大廳裡安靜了一瞬。五個長老的表情都沒有變化，但林小凡注意到，大長老的手指輕輕敲了一下桌面，這是緊張的表現。
「盟主不在。」大長老說，「盟主已經很多年沒有公開露面了。盟內的事务，由我們五位長老共同處理。」
「那盟主現在在哪？」
「不知道。」
「不知道？」
「對，不知道。」大長老的語氣依然平穩，但林小凡注意到，他的目光偏了一下，這是在說謊。
「那盟主還活著嗎？」
大廳裡的空氣安靜了幾秒。
「謝護法，這個問題，不該你問。」大長老說，語氣依然平靜，但內容已經帶上了壓力。
林小凡沒有繼續追問。她已經得到了她想要的答案，盟主確實存在，但大長老不想讓她知道盟主在哪。而且，大長老在說謊。
她笑了笑，換了一個話題：「那好，我不問了。我這次來，還有一件事，我想借貴盟的藏書閣看一看。」
「藏書閣？」大長老皺了一下眉頭，「謝護法想看什麼？」
「沒什麼，就是對武林盟的歷史感興趣。畢竟，我以後可能要經常和武林盟打交道，總得了解一下你們的過去。」
大長老沉默了幾秒，然後說：「藏書閣不對外開放。」
「我知道。」林小凡說，語氣依然輕鬆，「但我聽說，藏書閣裡收藏了第一代盟主的手稿。我對那位第一代盟主很感興趣，想看看他是一個什麼樣的人。」
大長老沒有立刻回答。他端起茶杯，喝了一口，然後放下。
「謝護法，你來武林盟，到底是為了什麼？」他問，語氣裡帶著一絲警惕。
林小凡迎著他的目光，沒有退縮：「我說過了，我對武林盟的歷史感興趣。」
大長老看著她，沉默了很久。
然後他笑了，但笑容裡沒有溫度：「謝護法，你知道嗎？你和我認識的一個人，很像。」
「誰？」
「第一代盟主。」大長老說，「他也像你一樣，喜歡問問題，喜歡追根究底，喜歡把一件事翻來覆去地想，直到想明白為止。」
林小凡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臉上不動聲色：「那看來，我應該會和第一代盟主很聊得來。」
「可惜，他已經死了。」大長老說，「不然，你們確實可以聊一聊。」
林小凡沒有接話。她看著大長老，心裡在快速分析著他說的話，他說第一代盟主已經死了，是真的嗎？還是在騙她？
她決定不再糾結這個問題，而是把注意力轉到另一個目標上，藏書閣。
「大長老，藏書閣，我能進去嗎？」她直接問。
大長老看著她，沉默了幾秒，然後說：「可以。但我有一個條件。」
「什麼條件？」
「你在藏書閣裡看到的任何東西，都不能帶出去。也不能告訴任何人。」
「好。」林小凡說，答應得乾脆利落。
大長老點了點頭，然後朝旁邊的年輕人示意了一下：「帶謝護法去藏書閣。」
林小凡站起身，跟著年輕人往外走。走到門口的時候，她回頭看了一眼大長老，大長老正看著她，眼神裡帶著一絲她看不懂的複雜情緒。
她沒有多想，轉身走了出去。
藏書閣在石堡的頂層，是一間很大的房間，四面牆都是書架，書架上擺滿了各種各樣的書籍和卷宗。房間中央放著一張長桌，桌上擺著幾盞油燈，燈光昏黃，照得整個房間有一種古老的氣息。
林小凡站在門口，看著這滿屋子的書，心裡忽然有一種奇怪的感覺，她覺得，那本日記，就在這裡。
她走進藏書閣，開始尋找。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