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小凡走出藏書閣的時候，走廊裡已經站滿了人。
是武林盟的精銳，穿著統一的黑色勁裝，腰上掛著刀，站姿筆挺，目光如炬。他們把走廊的兩頭都堵住了，沒有任何可以通過的空隙。
趙先生站在走廊中央，看著她，表情平靜，但眼神裡帶著一絲冷意。
「謝護法，你拿了不該拿的東西。」
林小凡的心跳漏了一拍，但臉上沒有露出任何表情。她把日記在懷裡藏得更緊了一些，然後看著趙先生，笑了笑：「趙先生，我不知道你在說什麼。」
「你知道。」趙先生說，「你進了藏書閣，找到了一本沒有標題的書。那本書，不該被任何人看到。」
林小凡沉默了。她知道，瞞不過去了。趙先生一直在監視她，從她進藏書閣的那一刻起，他就知道了。
「那本書，我看過了。」她說，語氣平靜，但每個字都帶著重量，「裡面寫了什麼，我也知道了。」
趙先生的表情沒有變化，但他的手，握緊了腰間的刀柄。
「你知道，這意味著什麼嗎？」
「知道。」林小凡說，「意味著我知道了一個不該知道的秘密。」
「那你還打算活著離開這裡嗎？」
林小凡沒有立刻回答。她看著趙先生，用老乞丐教的方法，快速分析當前的局勢。
走廊兩頭都被堵住了，跑不掉。趙先生的手已經握住了刀柄，隨時可能動手。她不會武功，打不過。柳如煙在前面的大廳裡等著她，但不知道這邊發生了什麼。
她只有一個籌碼，那本日記。
她深吸一口氣，然後說：「如果我死在這裡，那本日記的內容，會在半個時辰之內傳遍整個江湖。」
趙先生的瞳孔微微收縮了一下。
「你在威脅我？」
「對。」林小凡說，毫不避諱，「我在威脅你。你放我走，那本日記的內容，只有我知道。你殺了我，那本日記的內容，整個江湖都會知道。你選一個。」
趙先生沉默了很久。他的手握在刀柄上，沒有放開，但也沒有拔出來。
就在這時，大長老的聲音從走廊盡頭傳來：「讓她走。」
趙先生愣了一下，回頭看向大長老。大長老站在走廊盡頭，表情平靜，看不出在想什麼。
「大長老，」
「我說，讓她走。」大長老重複了一遍，語氣依然平靜，但有著没有人敢反驳的威嚴。
趙先生沉默了，然後鬆開了握刀的手，往旁邊退了一步。
走廊兩頭的弟子也讓開了一條路。
林小凡沒有猶豫，快步穿過走廊，從那些弟子身邊走過。她的心跳得很快，但她沒有回頭，沒有放慢腳步，一直走到大廳，看到柳如煙，才停下來。
柳如煙看到她，愣了一下：「你的臉色很差，發生什麼了？」
「回去再說。」林小凡說，拉著柳如煙就往外走。
她們走出石堡的大門，走到外面的陽光下。林小凡回頭看了一眼那座石堡，大長老站在最高的那扇窗戶後面，正在看著她。兩人的目光隔著空氣相遇，林小凡沒有退縮，迎著他的目光，看了回去。
然後她轉過身，和柳如煙一起，走上了回去的路。
走出很遠之後，柳如煙才開口：「你到底在藏書閣裡找到了什麼？」
林小凡沒有回答，而是從懷裡掏出那本日記，遞給了她。
柳如煙接過來，翻開第一頁，看到那行字，愣了一下。她繼續往下翻，看到最後一頁，臉色變了。
「系統的名字，叫『盟主』？」她重複了一遍，聲音裡帶著難以置信。
「對。」林小凡說，「盟主是一套規則系統。我們一直在找的那個『人』，從頭到尾，都不存在。」
柳如煙沉默了很長時間。她看著那本日記，像是在消化這個信息，然後她合上日記，還給了林小凡。
「你打算怎麼辦？」
林小凡接過日記，看著遠處的天空，沉默了一會兒。
「我有一個想法。」她說，「但這個想法，需要一個人來幫我實現。」
「誰？」
「那個人，現在可能還活著。」
柳如煙愣了一下：「你是說，第一代盟主？」
「對。」林小凡說，「日記裡說他快死了，但沒有說他已經死了。如果他的規則系統能運行一百年，那他自己，可能也還活著。」
「但如果他活著，他為什麼不出面？」
「因為他在等一個人。」林小凡說，然後她看著柳如煙，笑了，「等一個能找到那本日記的人。」
柳如煙看著她，沉默了很久，然後說：「你該不會是打算，去找他吧？」
「對。」林小凡說，「我要去找第一代盟主。因為只有他，才能告訴我，這個系統的開關在哪裡。」
她收好日記，轉身，繼續往前走。
身後，那座石堡越來越遠，但她的目標，卻越來越近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