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峰腿一软，膝盖差点砸在地板上。
他两只手撑着旁边的椅子背才勉强站稳，脸色白得像刚从冰箱里捞出来的豆腐。八千四百万——他赵家全部身家加起来也就这个数，眼前这废物随随便便掏出一只破杯子就顶他全家？
"你……你放屁！"赵峰嗓子都劈了，"什么八千四百万，这破杯子能值八十块我都不信！王德顺老糊涂了吧？"
王德顺猛地转头瞪他，胡子都翘起来了："你放什么厥词！老夫玩古董四十年，还用你一个毛头小子教我认东西？"
"您……您别被他骗了啊！"赵峰指着凌玄，手指直哆嗦，"这废物就是个网上鉴宝的主播，他上哪弄来八千万的真货？这肯定是假的！是赝品！"
"赝品？"王德顺冷笑一声，把锦盒往赵峰面前一推，"你懂什么叫支钉烧吗？你懂什么叫'雨过天青云**'吗？你连汝窑和钧窑都分不清，站在这里大呼小叫像什么样子！"
赵峰被怼得满脸通红，嘴唇哆嗦着说不出话。
苏明浩赶紧凑上来打圆场："王老您消消气，赵少也是一时着急……不过说真的，这杯子万一真是假的呢？现在造假技术那么厉害——"
"假不了。"王德顺斩钉截铁，"釉面的老化痕迹、胎土的颗粒分布、底款'奉华'二字的刀法走势——这些东西造不了假。除非凌玄把宋朝人从坟里挖出来亲手做了一个，否则不可能仿到这个程度。"
全场再次安静。
所有人的目光都集中在凌玄身上。那个穿旧西装、瘦削、三年里被全家人当成空气的赘婿，此刻站在大厅中央，面无表情，像一尊雕像。
张桂兰的嘴张了又合，合了又张，活像一条搁浅的鱼。她想说点什么，却发现自己的嗓子眼被什么东西堵住了——八千四百万，这个数字太大了，大到她的大脑根本处理不了。
苏晚晴站在原地，心跳快得像擂鼓。她看着凌玄的侧脸，忽然觉得这个人既熟悉又陌生。三年了，她每天跟他住在同一屋檐下，却好像从来没有真正看过他。
"所以，"凌玄开口了，声音不大，但每个字都像锤子一样砸在赵峰心上，"一百万的事，还算数吗？"
赵峰浑身一颤。
全苏家都是证人——这句话是他自己说的。当时他以为凌玄绝对拿不出来，所以说得理直气壮。谁能想到这废物真能变出八千万的东西？
"我……"赵峰咽了口唾沫，腿又开始发抖，"我那是开玩笑的！谁跟你当真了！"
"开玩笑？"苏晚晴冷声开口，"赵少，全苏家几十口人都听见了，你说是'开玩笑'？"
苏明浩干笑两声："对、对啊，赵少那是活跃气氛嘛，大家都是亲戚，何必当真呢——"
"谁是亲戚？"凌玄目光扫过去，"苏明浩，你刚才开的赌局赔率一比二十，押了我回不来。钱呢？"
苏明浩脸上的笑容僵住了："那、那是我跟几个兄弟闹着玩的……"
"闹着玩？"凌玄点点头，"行。那我也跟你们闹着玩。"
他走到赵峰面前，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刚才还不可一世的富二代。
"赵峰，合同第七条的事，你知不知道？"
赵峰一愣："什、什么第七条？"
"赵万山在你那份投资意向书里埋的陷阱——以注资为名，实际抵押苏氏核心资产，三个月内零成本吞掉苏氏百分之七十一的股份。"凌玄一字一顿，"你不知道？还是装不知道？"
赵峰脸色变了又变。他当然知道——那份合同就是他爸亲自拟的，目的就是趁苏氏资金链断裂一口吞掉。但他没想到凌玄居然看出来了。
"你……你怎么知道？"赵峰脱口而出。
话一出口他就后悔了。
全场哗然。这是变相承认了！
苏晚晴猛地转头看向桌上那份合同，呼吸一滞。她之前只是不想签，但从来没想过合同本身有问题——如果凌玄说的是真的，她一旦签字，苏氏就完了。
"赵峰。"苏晚晴的声音冷得像冰，"你爸让我签的是卖身契？"
赵峰慌了："晚晴你听我说，不是那样的——"
"不是那样是哪样？"苏明浩也急了，"赵少，你这不是坑人吗！我们苏家要是被吞了，我的股份怎么办！"
"对啊！""我的分红呢？""赵峰你个王八蛋！"
刚才还跟赵峰称兄道弟的亲戚们瞬间倒戈，一个个指着赵峰骂得比骂凌玄还凶。
张桂兰也从震惊中回过神来，冲上来指着赵峰鼻子："我就说你没安好心！你这狼崽子，想吞我们苏家！晚晴不嫁给你是对的！"
赵峰被围在中间，左也不是右也不是，额头上豆大的汗珠往下滚。
凌玄退开一步，靠在旁边的柱子上，好整以暇地看着这场面。
这才是他想要的。不是单纯打脸，而是让这些人自己撕起来。赵家的阴谋一旦曝光，赵峰在江城的名声就臭了，以后再也没人敢跟他合作。
"赵少。"凌玄慢悠悠地开口，"一百万的事，你要是不认，我也可以不追究。"
赵峰眼睛一亮："真的？"
"真的。"凌玄笑了笑，"不过你得在所有人面前说一句话。"
"什么话？"
"说你赵峰是个骗子，赵家的投资全是骗局，你今天来苏家就是为了骗婚骗产。"
赵峰的脸"唰"地绿了："你让我当众说这个？！"
"不说也行。"凌玄指了指锦盒，"这只茶盏我明天送去苏富比拍卖。拍卖记录一出来，你赵家涉嫌商业欺诈的证据也就坐实了。到时候进监狱的不止你，还有你爸赵万山。"
赵峰腿一软，这次真的跪了。
"我……我说！"他几乎是哭出来的，"我说！我说！"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