宴会散了。
苏家的人各自回了各自的房间，临走前看凌玄的眼神都不一样了——有敬畏的，有讨好的，也有像张桂兰那样嘴巴上还在嘟囔"运气好罢了"但眼神躲闪的。
赵峰被赵家的司机灰溜溜接走了。临上车前他回头看了凌玄一眼，那个眼神很复杂——有恨，有害怕，还有一种说不清的忌惮。
凌玄没理会他。
他坐在客厅沙发上，给自己倒了杯温水，慢慢喝着。胸口那道红纹隐隐发烫，提醒着他动用神通的代价。今天用了两次移物和一次窥心，纹路比早上深了不少，颜色也从淡红变成了暗朱砂色。
"疼吗？"
苏晚晴的声音从楼梯上传来。
凌玄抬头。她换了件白色家居服，头发松松挽在脑后，没化妆，素净得不像白天那个雷厉风行的女总裁。
"什么疼吗？"凌玄放下水杯。
苏晚晴走过来，在他对面坐下，目光落在他敞开的领口上——那道红纹若隐若现。
"这里。"她说，"你胸口那道……纹路。我下午就注意到了。"
凌玄低头看了一眼，没遮掩。遮也没用，她既然看见了，说明她观察力比他想的强。
"不疼。"他说，"就是有点热。"
苏晚晴沉默了几秒，然后说："那只茶盏，真的是宋代汝窑吗？"
"是。"
"你从哪来的？"
"一个朋友寄存在我这儿的。"
"什么朋友？"
"以前认识的。"
苏晚晴盯着他的眼睛："凌玄，你撒谎的时候，语速会变快。以前我以为是紧张，现在我觉得——你只是习惯了敷衍我。"
凌玄没说话。
"三年了。"苏晚晴的声音很低，但每个字都很清晰，"我们结婚三年，住在同一个房间，睡在同一张床上。我知道你是什么样的人——你胆小，怕事，连跟楼下保安吵架都会脸红。你不会做饭，不会开车，唯一会的就是帮我热牛奶，还经常烫到手。"
她顿了顿。
"但今天晚上站在大厅中央的那个人，不是你。"
客厅里安静得能听见钟表的滴答声。
凌玄看着她。灯光下的苏晚晴眼眶微微发红，不是因为委屈，而是一种更深的东西——像是攒了很久的疑惑终于找到了出口，又像是害怕得到某个答案。
"你到底是谁？"她问。
凌玄端起水杯又喝了一口，给自己争取了三秒钟的思考时间。
这个问题他早就料到了。原身三年唯唯诺诺，一朝突然判若两人，苏晚晴又不傻，不可能不怀疑。但他不能直接告诉她真相——"我其实是上古神王夺舍了你老公的身体"，这话说了她只会以为他疯了。
"我就是凌玄。"他说。
"不是。"
"是。"
"你不是。"苏晚晴的声音提高了一些，"你走路的样子变了，说话的语调变了，甚至连看人的眼神都变了。以前的你从来不敢直视别人的眼睛，现在的你——"她咬了咬嘴唇，"现在的你看着我的时候，像是在看一个认识了很久但很久没见的人。"
凌玄放下水杯，身体微微前倾。
"那你希望我是谁？"他反问。
苏晚晴愣住了。
"你希望我还是那个连跟保安吵架都会脸红的废物？"凌玄的声音很平静，没有讽刺，只是在问一个问题，"还是希望我是今天晚上那个人？"
苏晚晴张了张嘴，没发出声音。
"晚晴，"凌玄叫她的名字，语气是前所未有的认真，"不管我变成什么样，有一件事没变——我不会害你。今天那只茶盏，明天我会拿去拍卖，钱全部转到苏氏账上。赵家的合同作废了，但苏氏的资金缺口还在，这笔钱能填上。"
苏晚晴的睫毛颤了一下。
"你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她轻声问，"三年了，我一直对你很冷淡。我妈骂你，我从来没真正站出来护过你。我甚至……我甚至在赵峰逼我签合同的时候，犹豫过。"
她说最后那句话的时候声音在抖。
凌玄看着她，胸口那道红纹又热了一下。不是神通的代价，而是一种更古老的情绪——前世身为神王，他见过太多背叛和虚伪，但眼前的这个女人，哪怕在最艰难的时候犹豫过，她至少没有真的签字。
"因为你是我妻子。"他说。
就六个字。
苏晚晴的眼泪"啪"地掉在了膝盖上。
她低下头，肩膀微微耸动，没出声，但眼泪一颗接一颗往下砸。三年里所有的疲惫、委屈、压力、孤独，在这一刻全涌了出来。
凌玄没过去抱她。他知道她不需要安慰，她只需要把这三年忍下来的东西全部倒出来。
过了很久，苏晚晴擦了擦脸，抬起头。
眼睛还红着，但眼神已经稳了。
"明天早上，"她说，"我要跟你一起去拍卖行。"
凌玄点点头："好。"
"还有一件事。"
"你说。"
苏晚晴看着他，一字一顿："不管你是谁，在我弄清楚之前——别在我妈面前露出太多破绽。她要是知道你变了，会逼我立刻跟你离婚。"
凌玄笑了："放心，在她面前我还是那个废物。"
苏晚晴也跟着扯了扯嘴角，很淡的一个笑，但这是三年里她第一次对他笑。
"去睡觉吧。"她说着站起来，走到楼梯口又停住，没回头，"明天早上七点，别迟到。"
"嗯。"
脚步声上了楼，客厅重新归于安静。
凌玄靠在沙发背上，闭上眼。
胸口那道红纹还在发烫，但他觉得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