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两点,苏家别墅。
苏晚晴刚进门,就听见客厅里传来张桂兰的咆哮:"什么?不卖了?!一个亿的生意你说不做就不做?!"
她快步走进客厅,看见张桂兰站在沙发前,脸涨成了猪肝色,手里攥着手机——屏幕上还停留在苏明浩发来的消息页面。
"妈,你怎么知道——"
"我怎么知道?全江城都知道你老公在拍卖会上拒卖一个亿的宝贝!"张桂兰把手机往茶几上一摔,"苏明浩给我发了全程录像!你知不知道外面现在怎么说?说我们苏家放着救命钱不要,脑子进水了!"
苏晚晴深吸一口气:"妈,事情没你想的那么简单——"
"我不听!"张桂兰一屁股坐在沙发上,"晚晴我跟你说,今天你必须跟他把话说清楚。苏氏下个月就有三笔贷款到期,总共四千两百万!你不要一个亿,起码把那四千万拿出来啊!"
"他会拿的。"苏晚晴说。
"他会拿?他昨天还说一百万呢!谁知道那只破杯子是不是他偷来的——"
"妈!"苏晚晴声音拔高了八度,"那只茶盏有完整的法律手续,来源清清楚楚。你不要再胡说八道了。"
张桂兰被女儿罕见的强硬震住了,张了张嘴没说出话来。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苏明浩从门口探进头来,一脸兴奋:"姑妈!外面来了辆黑车,下来个老头,说是来找凌玄的!"
"什么老头?"
"不知道,排场很大,司机都穿制服!"
张桂兰和苏晚晴对视了一眼,同时朝门口走去。
大门口,一辆黑色的迈巴赫停在院里,车旁站着一个穿中山装的老人——正是拍卖会上喊出一个亿的许振邦。他身后跟着两个助理,手里提着两个精致的木盒。
"许老?"苏晚晴愣住了,"您怎么——"
"苏总。"许振邦微微颔首,目光越过她看向屋内,"我找凌先生。"
"他在楼上。"苏晚晴侧身让开,"请进。"
许振邦迈步进门,换好鞋,站在客厅中央环顾了一圈。这栋别墅他早有耳闻——苏氏集团前几年风光时买的,如今已是强弩之末。
"凌先生在哪个房间?"许振邦问。
"二楼左手第一间。"苏晚晴指了指楼梯。
许振邦点点头,迈步上楼。两个助理留在楼下,规矩得像两尊雕塑。
张桂兰在旁边看得目瞪口呆。许振邦是谁她当然知道——江城商界泰斗级的人物,平时想见一面得提前半个月预约。现在他亲自登门,还是来找那个"废物赘婿"?
"晚晴……"张桂兰拽了拽女儿的袖子,压低声音,"这老头来找凌玄干什么?"
苏晚晴摇摇头,心里同样没底。
楼上,凌玄的房门半掩着。
许振邦走到门口,抬手敲门。
"进来。"凌玄的声音从里面传出。
许振邦推门而入。
房间不大,陈设简单。一张床,一张书桌,一把椅子。凌玄坐在书桌前,面前摊着一本书,头都没抬。
"凌先生。"许振邦开口,语气恭敬得不像一个百亿富豪在面对一个二十多岁的年轻人。
凌玄这才抬起头,看了他一眼:"许老,坐。"
他指了指床沿——房间里唯一的另一把椅子堆满了书。
许振邦不介意,规规矩矩在床沿坐下,腰背挺得笔直,像个上课的小学生。
"凌先生,上午的事——"
"上午的事不用再提。"凌玄合上书,"茶盏不卖,没有商量的余地。"
许振邦苦笑了一下:"我不是来谈买卖的。"
他从怀里掏出一张名片,双手递到凌玄面前。
凌玄没接:"什么意思?"
"许家在江城经营古董生意三十年,旗下有拍卖行、典当行、艺术品基金,总资产约八十亿。"许振邦一字一顿地说,"我想把其中一半,送给凌先生。"
空气凝固了两秒。
凌玄看着他:"为什么?"
"因为三年前在香港,"许振邦的声音低了下来,"我见过一个人。他只用了三秒钟,就分辨出我收藏了二十年的'明代青花大盘'是一件高仿品。那个人告诉我,真正的明代青花用的是苏麻离青料,釉面有'铁锈斑',而我那只没有。"
凌玄的眼神微微一动。
"那个人还说了一句话。"许振邦抬起头,目光灼灼地看着凌玄,"他说——'古董不是用来赚钱的,是用来记住时间的。'"
房间里安静了很久。
"那个人,"许振邦一字一顿地说,"跟今天站在拍卖台上的你,是同一个人。"
凌玄沉默了片刻,伸手接过那张名片,看了一眼,随手放在桌上。
"许老,"他说,"你的好意我心领了。但我不缺钱。"
"我知道你不缺。"许振邦站了起来,深深鞠了一躬,"我来,是想求凌先生一件事。"
"什么事?"
"我孙女今年二十四岁,从小喜欢古董,但天赋平平。我想请凌先生做她的老师——哪怕只教一天,我也知足了。"
凌玄看着眼前这个白发苍苍的老人,心里某个角落微微动了一下。
前世身为神王,他收过无数弟子,但从未有人像许振邦这样——不求利益,不求回报,只为一个毫不相干的晚辈求一个机会。
"等你孙女准备好,"凌玄说,"让她来找我。"
许振邦的眼睛亮了。他再次深深鞠了一躬,然后转身离开,脚步比来时轻快了许多。
门关上后,凌玄靠在椅背上,闭上了眼。
楼下,张桂兰的声音穿透地板传了上来:
"晚晴!你下来!我有话问你!"
苏晚晴的声音隐隐约约:"妈你小声点,他在楼上——"
"我管他在不在!你给我说清楚,许振邦为什么来找他?!"
凌玄睁开眼,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看来,岳母那边还得再磨一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