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早上九点，苏晚晴刚到公司，陈舟就冲进了办公室。
"苏总，出事了。"
苏晚晴放下包，眉头一跳："说。"
陈舟把平板递过来，屏幕上是一篇刚发布在"江城财经网"的头条文章，标题触目惊心——
《苏氏赘婿天价茶盏被指赝品：深圳鉴宝专家韩启明公开质疑》
苏晚晴点开文章，快速浏览。
文章不长，但杀伤力极大。韩启明在采访中声称，那只所谓的"宋代汝窑茶盏"存在多处疑点：釉面光泽过于均匀、底款"奉华"二字刀法生硬、冰裂纹分布不符合自然规律。他断言："这件器物是现代高仿品，制作水平中等偏上，市场价值不超过五万元。"
文章末尾还附了一段视频——韩启明在镜头前滔滔不绝地讲解，手里拿着一只类似的茶盏做对比，言之凿凿。
"什么时候发的？"苏晚晴问。
"今早七点半。"陈舟说，"现在已经转发了三千多次，评论区炸了。有人说苏氏是骗子，有人说我们故意炒作股价——"
"股价？"苏晚晴打开交易软件，苏氏集团的股票果然在集合竞价阶段就被砸了三个点。
"赵万山的手笔。"苏晚晴冷声道，"韩启明发文章，配合做空我们的股票。两条线同时打。"
"苏总，我们要不要发声明？"
"发。"苏晚晴果断地说，"但不是我们发——让凌玄发。"
"凌玄？"
"茶盏是他的，质疑也是冲他去的。让他出面回应最合适。"
陈舟犹豫了一下："可是凌玄他……"
"去叫他来。"苏晚晴打断她。
凌玄到公司的时候，苏晚晴正在开紧急会议。
她把平板推到他面前："看看。"
凌玄扫了一眼文章，表情没有任何变化。
"韩启明。"他念了一遍这个名字，"深圳鉴宝协会副会长，擅长'反向鉴定'。赵万山昨天飞深圳就是带他回来的。"
"你知道？"
"猜的。"凌玄这次连解释都懒得解释了，"你想让我怎么回应？"
"公开回应。"苏晚晴说，"越快越好。文章已经发酵了，再拖下去对我们的股价和声誉都不利。"
凌玄想了一下："行。给我一台摄像机，我录一段视频。"
"就这样？"
"就这样。"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两秒，然后朝陈舟点点头。陈舟立刻去安排。
半小时后，公司的小型摄影棚里。
凌玄坐在纯白色背景前，穿着那件旧西装，头发有些乱，但眼神平静得像一潭深水。摄像机架好后，他看向镜头，开口了：
"我是凌玄。关于今天早上韩启明先生质疑我那只宋代汝窑茶盏为赝品一事，我有以下几点回应。"
他伸出一根手指。
"第一，韩启明先生声称釉面光泽过于均匀——这是外行话。汝窑的天青釉本身就是均匀润泽的，不均匀的反而有问题。韩先生连基本常识都不具备，却敢公开下结论，令人遗憾。"
两根手指。
"第二，他说底款'奉华'刀法生硬——我建议韩先生去故宫博物院看一看，宋徽宗瘦金体的碑刻拓片，刀法就是这个风格。如果韩先生认为宋徽徽宗的书法'生硬'，那我无话可说。"
三根手指。
"第三，也是最重要的一点——韩启明先生说他'见过类似器物'。但他手里的那只，是景德镇樊家井作坊出品的高仿品，批发价八百块一只。拿高仿品来对比真品，得出的结论毫无参考价值。"
凌玄顿了顿，目光直视镜头：
"最后，我欢迎任何有资质的第三方机构对这只茶盏进行复检。但如果有人试图用虚假鉴定来损害我和苏氏集团的声誉，我会采取法律手段维权。说完了。"
他做了一个"cut"的手势。
旁边的摄影师目瞪口呆——这段回应条理清晰、逻辑严密、措辞犀利，跟传说中那个唯唯诺诺的赘婿判若两人。
视频发出去后，两小时内播放量突破百万。
评论区风向瞬间逆转：
这哥们儿说得有道理啊，韩启明拿个高仿对比真品，这不是耍流氓吗？
汝窑釉面本来就均匀好吗，韩启明暴露了……
凌玄？这名字好熟……等等，我去搜一下。
然后，有人搜出了凌玄的账号——"凌玄鉴物"。
十七个粉丝，最后一条动态是八个月前的。
但点进去之后，人们发现了一个奇怪的现象——这个账号几乎没有更新，但每一条动态下面的评论区都有人在追问同一件事：
"凌老师，上次你帮我鉴定的那个铜钱，我拿去拍卖行估了价，您说的值八千，拍卖行说值一万二。佩服！"
"凌哥，我按你说的去买那只清晚期粉彩瓶，果然捡漏了！原主人以为是民国仿品，我三千块拿下，现在有人出五万！"
"凌玄老师，求您出山！我们博物馆需要一个您这样的专家！"
这些评论的时间跨度长达两年，每一条都言之凿凿，不像水军。
苏晚晴坐在办公室里，一条一条地翻看这些评论，手指越来越凉。
如果这些是真的——如果这个"凌玄鉴物"账号的主人确实有过人的鉴定能力——那她丈夫就不是什么"网上鉴宝赚两千块的废物"。
那他是谁？
她打开搜索引擎，输入"凌玄"两个字。
搜索结果寥寥无几。除了那个账号和一些无关紧要的信息，关于凌玄本人的记录几乎为零——没有学历信息，没有工作经历，没有社交账号，甚至连一张像样的照片都没有。
一个活生生的人，在互联网上查无此人。
苏晚晴靠在椅背上，闭上眼。
她忽然想起凌玄说过的一句话——"你不需要了解全部的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