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四点,苏家别墅里
两个穿西装的人灰溜溜地从门口退出来,其中一个边走边打电话:"赵总,苏家这边……对,我们刚到,还没进门呢……什么?撤?为什么?"
他听着电话那头的咆哮,脸色越来越难看:"可是赵总,农商行的李副行长说——他也接到了上面的通知?这……好好好,我明白了,我们马上撤。"
挂了电话,两个人面面相觑。
"怎么回事?李副行长不是说好了今天来施压的吗?"
"谁知道!听说上面有人打了招呼,李副行长自己都慌了!"
两人匆匆钻进车里,一溜烟走了。
张桂兰从窗帘缝里目送他们离开,长长舒了一口气,转身看见苏晚晴进门:"晚晴!他们走了!"
"嗯,我让凌玄安排的。"
"凌玄?他又找了什么'朋友'?"张桂兰翻了个白眼,但语气已经没有前几天那么尖锐了,"晚晴我跟你说,今天这事太邪门了——那两个人刚才还气势汹汹的,接了个电话就跑了!"
苏晚晴没接话,放下包在沙发上坐下:"妈,您今天哪儿都别去,也别接陌生电话。"
"我知道!我又不是小孩子!"张桂兰嘟囔着,转身去厨房倒水。
苏晚晴掏出手机给凌玄发了条消息:"银行的人撤了。你那边怎么样?"
凌玄秒回:"搞定了。周铁办事效率还可以。"
"许振邦今天给我打电话了。"
"他说什么?"
"有人在查你。通过香港的渠道。"
对面沉默了几秒:"知道了。"
"凌玄,那个人危险吗?"
"不危险。至少现在不危险。"
"你怎么知道?"
"因为我也在查他。"
苏晚晴盯着这条消息看了很久。她想追问,但最终只是回了一个"嗯"字。
有些事,急不来。
晚上八点,赵氏集团总部。
赵万山坐在办公室里,脸色阴沉得像暴雨前的天空。
"跑了?"他盯着面前的助理,"我派去苏家的人,你告诉我跑了?"
"赵总,农商行那边突然改了口风,李副行长说——"
"李副行长个屁!"赵万山一巴掌拍在桌子上,"我花了三百万打点他!他现在跟我说上面有人施压?上面是谁?!"
助理缩着脖子不敢说话。
赵万山喘了两口粗气,拿起桌上的雪茄点燃,猛吸了一口:"韩启明那边呢?"
"韩先生发了文章,目前网上讨论度很高,但凌玄也发了一段视频回应,效果——"助理小心翼翼地看了老板一眼,"效果还不错。很多人觉得韩先生不专业。"
"废物!"赵万山把雪茄往烟灰缸里一摁,"连个赘婿都搞不定!"
"赵总,还有一件事……"
"说!"
"深圳那边传来消息,有人在以高价收购我们赵氏旗下的两家子公司。"
赵万山的瞳孔猛地收缩:"谁?"
"不清楚。对方用的是离岸公司,层层嵌套,查不到实际控制人。"
"收购哪两家?"
"赵氏建材和赵氏物流。"
赵万山的脸色瞬间惨白。这两家公司是赵氏集团的现金流命脉,如果被人掐住——
"多少钱收购?"
"溢价百分之三十。"
"百分之三十?!"赵万山猛地站起来,"谁这么大手笔?!"
助理低着头:"查不到。对方今天下午刚发的要约,要求四十八小时内答复。"
赵万山在办公室里来回踱步,像一头被困在笼子里的野兽。
银行那边被打点的人突然变卦、韩启明的舆论战效果不佳、现在又冒出来一个神秘买家要收购核心资产——这三件事不可能没有关联。
"去查。"赵万山咬着牙说,"给我查那个凌玄的所有社会关系。他那些'朋友'到底是谁,我一定要挖出来!"
"赵总,我们已经在查了。但……"
"但什么?"
"但凌玄这个人——查不到任何背景。没有学历、没有工作经历、没有社交记录,就像一个凭空冒出来的人。"
赵万山愣住了。
凭空冒出来?
他忽然想起三年前——那个在香港半岛酒店被盗的夜晚。当时警方封锁了消息,但他通过某些渠道听说过一个细节——
盗贼不是普通人。据说酒店的监控系统在那晚出现了长达四十分钟的空白,而保险柜是被"无声无息"打开的,没有暴力破坏的痕迹。
赵万山打了个寒颤。
他重新坐回椅子上,拿起手机拨了一个号码。
响了六声才接通。
"喂?"对方的声音很苍老,带着浓重的粤语口音。
"霍老,"赵万山压低声音,"我有个事想请教您。"
"说。"
"三年前香港半岛酒店那桩失窃案——您知道内情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问这个干什么?"霍老的声音变了,从慵懒变成了警惕。
"因为——"赵万山咽了口唾沫,"因为那只被盗的茶盏,现在出现在江城。持有者是一个叫凌玄的年轻人。"
又是一阵漫长的沉默。
然后霍老说了一句话,让赵万山浑身血液都凉了:
"那个人,你惹不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