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上午十点,楚云飞坐在华京资本江城分公司的办公室里,脸色难看。
张德明回他了——四个字:"合作取消。"
没有解释,没有歉意,干脆利落得像切黄瓜。
"怎么回事?"楚云飞盯着屏幕,"我昨天才跟他谈妥的!"
助理小心翼翼地递过一张照片:"楚总,您看这个。"
照片上是张德明家门口——门上被人用红油漆泼了四个大字:背信弃义。
油漆还没干透,顺着门板往下淌,触目惊心。
"谁干的?"楚云飞猛地站起来。
"不知道。小区监控坏了,物业说昨晚停电维修。"助理低声说,"张德明今早出门看见,吓得差点心脏病发作。他老婆说,以后再也不让他参与任何'商业合作'了。"
楚云飞攥紧了拳头。
这不是巧合。张德明昨晚才答应合作,今天一早就被泼油漆——而且泼得这么巧,监控刚好坏了,物业刚好停电。
"凌玄。"楚云飞从牙缝里挤出两个字。
他拿起手机拨通了楚南风的电话。
"老爷子,江城这边的事——比我预想的麻烦。"
"说。"楚南风的声音低沉浑厚,带着北方人特有的硬朗。
楚云飞把事情从头到尾说了一遍,包括凌玄那通四十七秒的电话。
电话那头沉默了很久。
"你确定那只茶盏是真的?"楚南风问。
"许振邦亲自验的,错不了。"
"许振邦……"楚南风念叨着这个名字,"江城的老狐狸,眼光毒得很。他肯给一个年轻人鞠躬,说明那个人确实有东西。"
"爸,现在怎么办?"
"你先别动。"楚南风的声音变得严肃起来,"我查了一下这个凌玄——互联网上几乎查不到他的任何信息。一个活人,在现代社会零痕迹,只有一种可能。"
"什么可能?"
"有人把他的痕迹全部抹掉了。"
楚云飞的呼吸一滞:"谁有这个能量?"
"国家级的情报机构,或者——"楚南风顿了顿,"比国家级更强的存在。"
"爸,您是不是太夸张了?他再厉害,也就是个——"
"云飞。"楚南风打断他,语气罕见地严厉,"你记住一句话——在香港半岛酒店那件事之后,南方几个老家族之间流传着一个代号。"
"什么代号?"
"'零号'。"
楚云飞愣住了:"什么意思?"
"没有人知道'零号'是谁。只知道——凡是被'零号'盯上的人或事,最后都会消失。"楚南风的声音压得更低了,"三年前那批被盗的藏品里,有一件东西不是林北川买的。"
"不是林北川?那是谁买的?"
"据说是'零号'自己的。"
楚云飞的手机差点掉在地上。
"爸……您的意思是——凌玄就是'零号'?"
"我不知道。但我建议你——立刻停止对苏氏和凌玄的一切行动。"
"可是——"
"没有可是。"楚南风的声音不容置疑,"如果你不听,后果自负。我会安排人把你调回北京。"
楚云飞张了张嘴,最终没敢反驳:"……我明白了。"
挂了电话,楚云飞瘫坐在椅子上,后背全湿了。
"零号"两个字像两块冰,从头顶浇到脚底。
与此同时,苏家别墅。
苏晚晴正在客厅里跟陈舟通电话:"张德明那边怎么回事?他突然说不卖了?"
"不清楚。"陈舟的声音也很困惑,"他今早给我打电话,语气特别慌,就说'不卖了不卖了,再也不卖了'。我问原因,他支支吾吾不肯说,最后就挂了。"
苏晚晴挂断电话,转头看向凌玄:"你干的?"
凌玄正在泡茶,头都没抬:"什么?"
"张德明家门口的油漆。"
"我不知道。"
"监控刚好坏了也是巧合?"
"可能是物业的问题。"凌玄把一杯茶推到她面前,"喝茶。"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三秒,端起茶杯抿了一口。
茶是好茶,温润回甘。但她心里清楚——这事百分之百跟凌玄有关。
"楚云飞那边呢?"她问。
"他今天应该不会再来烦你了。"
"你怎么知道?"
"因为他爸会管住他。"
苏晚晴放下茶杯:"你连楚南风都认识?"
"不认识。"凌玄说,"但我知道他是什么样的人。这种人最在乎两样东西——面子和命。面子他已经丢了,如果再把儿子的命搭进去,他不划算。"
苏晚晴沉默了。
她忽然意识到一件事——凌玄对人性弱点的把握,已经到了一种近乎恐怖的程度。他不需要认识楚南风,只需要知道楚南风"是什么样的人",就能精准预判他的反应。
这种能力,不是学来的。是经历来的。
"凌玄。"她轻声问,"你以前到底经历过什么?"
凌玄端着茶杯,目光投向窗外。
院子里那盆花在阳光下开得正盛,花瓣上还挂着水珠。
"以后告诉你。"他说。
苏晚晴没有追问。
她已经学会了——有些问题,急不来。该知道的时候,自然会知道。
下午三点,楚南风亲自打给了赵万山。
"万山,帮我个忙。"
"楚老您说!"赵万山受宠若惊——楚南风在北方商界是泰山北斗级的人物,他平时想巴结都够不着。
"帮我约一下凌玄。"
"这……"赵万山额头冒汗,"楚老,不是我不帮您,是凌先生那边——我怕他不见。"
"你就说,楚南风想当面道个歉。"楚南风的声音很平静,"为犬子不懂事的事。"
赵万山愣了一下。楚南风——北方商界的老牌大佬,居然要为一个晚辈的事亲自道歉?
"好……好的,我试试。"
挂了电话,赵万山擦了擦汗,深吸了一口气。
他拿起手机,翻到凌玄的号码——这是上次道歉之后凌玄留给他的,说"有事可以联系"。
他犹豫了很久,终于按下了拨通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