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万山的电话在下午四点打到了凌玄手机上。
"凌、凌先生……"赵万山的声音比上次更紧张，"楚南风楚老，想约您见一面。他说……想为犬子不懂事的事，当面道个歉。"
凌玄正在给院子里的花浇水——这次是真的用水壶浇的。他停下手，想了两秒。
"时间地点。"
"明天下午三点，云顶茶室。楚老说地方您定也行——"
"云顶茶室可以。"凌玄挂了电话。
苏晚晴从屋里走出来，手里拿着一盘切好的西瓜："谁的电话？"
"赵万山。"
"他又有事？"
"楚南风想见我。明天下午三点，云顶茶室。"
苏晚晴的手指微微收紧，指甲差点掐进西瓜里："楚南风？亲自见你？"
"嗯。"
"你答应了？"
"答应了。"
苏晚晴把西瓜放在桌上，拉了把椅子坐到他对面："凌玄，楚南风不是赵万山。赵万山充其量是个地方土财主，楚南风背后是北方楚家——五百亿私募的实控人，在政商圈都有人脉。他亲自见你，不可能是单纯来道歉的。"
"我知道。"
"那你还去？"
"因为他不来，楚云飞就不会彻底死心。"凌玄放下水壶，看着她，"有些事，必须当面说清楚。"
苏晚晴沉默了一会儿，然后问："我能去吗？"
"不能。"
"为什么？"
"因为这是男人和男人之间的事。"
苏晚晴翻了个白眼："少来。你上次见许振邦也没说我不能去。"
"许振邦是来求我的。楚南风——"凌玄顿了顿，"是来试探我的。场面不会太好看。"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几秒，最终点了点头："那你小心点。"
"放心。"
第二天下午三点，云顶茶室。
这是江城最高档的私人茶室，位于一栋写字楼的顶层，落地窗外能看到整座城市的天际线。整个茶室只有一间包厢，需要提前一周预约。
凌玄推门进去的时候，楚南风已经坐在里面了。
七十出头，身材高大，满头银发梳得一丝不苟，穿一件藏青色的中式对襟衫，手里盘着两颗核桃。他坐在那里，像一座山——不怒自威。
"凌先生？"楚南风放下核桃，站起身。
"楚老。"凌玄在他对面坐下。
楚南风打量了凌玄一眼。眼前这个年轻人比他想象中还要普通——旧西装，普通的球鞋，头发有些乱，脸上甚至还有一道淡淡的晒痕。看起来不像什么神秘高手，倒像个刚从工地回来的打工仔。
但楚南风活了七十多年，见过太多"看起来普通"的人实际上深不可测。他不敢大意。
"凌先生，感谢赏脸。"楚南风亲自提起茶壶，给凌玄倒了一杯茶，"这是我珍藏的二十年普洱，尝尝。"
凌玄端起来抿了一口："不错。"
"凌先生好眼力。"楚南风笑了笑，"这茶市面上买不到，是云南一个老朋友每年送我一点。"
"嗯。"
"凌先生，"楚南风放下茶杯，直入主题，"我今天来，主要是为犬子的事道歉。云飞年轻气盛，不懂规矩，冒犯了苏总和您，我代他向二位赔不是。"
他双手抱拳，微微欠身。
凌玄没动，只是看着他："楚老客气了。楚云飞的事，我之前已经处理完了。他以后不来烦苏晚晴，这事就算过去了。"
楚南风点点头，重新坐正："好。那我就放心了。"
两人沉默了几秒。茶室里安静得只能听见窗外风声。
"凌先生，"楚南风再次开口，语气变得认真了，"我还有个问题，想请教一下。"
"您说。"
"您——认不认识一个代号叫'零号'的人？"
凌玄端茶的手微微一顿。
就一瞬间。快到一般人根本注意不到。但楚南风活了七十多年，什么微表情没见过——他捕捉到了。
"不认识。"凌玄放下茶杯，面无表情。
楚南风盯着他的眼睛看了三秒，然后笑了。
"好。"他说，"不认识就好。"
但楚南风心里已经确定了——凌玄的反应说明了一切。不认识的人，不会在听到代号时有任何反应。有反应，就说明要么认识，要么——
自己就是。
"楚老还有别的事吗？"凌玄站了起来。
"没了。"楚南风也站起来，"今天打扰了。以后有机会，再请凌先生喝茶。"
"不必了。"
凌玄转身朝门口走去。走到门口，他停了一下，没有回头：
"楚老，替我带句话给楚云飞——别再打苏氏的主意。下次就不是泼油漆这么简单了。"
门关上了。
楚南风站在原地，盘核桃的手停了下来。
他缓缓坐回椅子上，端起那杯普洱喝了一口——茶已经凉了。
"零号……"他喃喃自语，"看来传言是真的。"
他掏出手机，给楚云飞发了条消息：
"彻底收手。不要再用任何方式接触苏氏和凌玄。违者逐出楚家。"
发完，他把手机扣在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有些对手，不是靠钱和权就能赢的。
有些存在，最好一辈子不要招惹。
晚上七点，苏家别墅。
"怎么样？"苏晚晴一看见凌玄进门就问。
"结束了。"
"楚南风说什么？"
"道歉。然后问了个问题。"
"什么问题？"
"一个代号。"
"什么代号？"
"零号。"
苏晚晴愣住了："零号？什么意思？"
"没什么意思。"凌玄脱下外套挂在衣架上，"就是一个称呼而已。"
"凌玄——"
"晚晴，"他转过身，看着她，眼神前所未有的认真，"有些事，你现在知道了反而会不安全。等时机到了，我会告诉你一切。但不是现在。"
苏晚晴看着他，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最终她点了点头："好。我相信你。"
凌玄笑了笑，走到她面前，伸手揉了揉她的头发——这是三年来他第一次做这个动作。
"去吃饭吧。我热了牛奶。"
苏晚晴愣了两秒，然后"噗嗤"一声笑了出来。
"你热牛奶还是用微波炉吧？别又烫到手了。"
"这次没烫。"
"真的？"
"真的。"
苏晚晴看着他走进厨房的背影，嘴角一直没下来。
零号也好，神王也罢——她不在乎。
她只在乎眼前这个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