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苏晚晴刚到公司,陈舟就抱着一叠文件冲进了办公室。
"苏总!签了!"
苏晚晴从电脑前抬起头:"什么签了?"
"东海新城的项目!"陈舟把文件摊在桌上,手指激动得发抖,"江城最大的地产开发商,东海集团,今天早上正式发函确认——苏氏中标他们的精装修总包!合同金额两个亿,工期十八个月!"
苏晚晴愣了两秒,然后猛地站起来:"真的?!"
"真的!"陈舟眼眶都红了,"对方说上周看了我们的方案和报价,觉得性价比最高。而且——"她压低声音,"他们特意提到,是因为看好苏氏近期的稳定性和资金实力。"
苏晚晴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一口气。
两个亿。苏氏今年的营收目标算是稳了一大半。
她拿起手机给凌玄发了条消息:"东海项目中标了。两个亿。"
凌玄秒回:"恭喜。"
"谢谢你。"她打这三个字的时候,手指微微发颤。
没有凌玄解决资金链、稳住股东、逼退赵家和楚家,苏氏根本不可能有余力去竞标这种级别的项目。
"苏总,"陈舟在旁边小心翼翼地问,"凌先生……他是不是提前知道会有这个项目?"
"什么意思?"
"上周我整理资料的时候发现——东海集团的董事长王东海,上个月参加过那场拍卖会。他坐在后排,举牌到了六千五百万。"
苏晚晴的手指停住了。
王东海参加了拍卖会。他亲眼看见了凌玄拿出八千万级别的茶盏,也看见了赵万山当众道歉。一个精明的商人,看到苏氏背后有这种能量,自然会放心把两个亿的项目交给他们。
"不是提前知道。"苏晚晴轻声说,"是他创造的条件。"
陈舟似懂非懂地点点头,退了出去。
苏晚晴看着窗外,阳光透过玻璃洒在桌面上,暖洋洋的。
她忽然觉得,生活好像终于开始往好的方向走了。
周六上午,许悠然准时到了。
这已经是她第四次来上课了。前三次凌玄教了她三样东西——辨锈、看胎、识釉。每次她都听得云里雾里,回去自己琢磨半天才能消化。
今天凌玄拿出来的东西比之前更朴素——一块巴掌大的石头。
"这是什么?"许悠然凑过去看。
"寿山石。"凌玄说,"你摸一下。"
许悠然伸手摸了摸。石头表面温润细腻,像婴儿的皮肤。
"润。"她说。
"对。寿山石最大的特点就是润。但市面上很多假寿山石——用巴林石或者老挝石冒充——摸起来发涩,或者过于光滑像塑料。"
许悠然又摸了几下:"那这块是真的还是假的?"
"你自己判断。"
许悠然翻来覆去地看了五分钟,眉头越皱越紧:"我觉得……是真的。但它太完美了——颜色均匀、纹理清晰、雕工精细。我总觉得哪里不对。"
"哪里不对?"
"太完美了。"她咬了咬嘴唇,"天然的石头不应该有这么多'完美'的地方。这块石头……像是人工做出来的完美。"
凌玄嘴角微微扬了一下:"说下去。"
"如果是人工做出来的——那它不是寿山石,是石粉压制的仿品。"许悠然的声音越来越坚定,"虽然摸起来润,但那种润是表面的,不是从内到外透出来的。"
"很好。"凌玄点点头,"这块确实是石粉压的。市面上叫'工艺石',批发价二十块钱一斤。"
许悠然瞪大了眼睛:"二十块?!"
"但你刚才的判断逻辑是对的。"凌玄说,"鉴定最核心的能力不是记住多少特征,而是——当你看到一个'太完美'的东西时,本能地产生怀疑。"
许悠然的眼睛亮得像灯泡。
她忽然觉得自己好像摸到门了。
"凌先生,我……我好像有点明白了!"
"明白什么了?"
"就是……就是看东西不能只看表面好不好看,要看它'对不对'!"许悠然激动得语无伦次,"好看的不一定对,对的也不一定好看!"
凌玄看着她,难得露出了一个赞许的笑容:"今天可以下课了。"
"啊?才十分钟!"
"十分钟够了。你今天开窍了。"
许悠然愣了一下,然后猛地站起来,深深地鞠了一躬:"谢谢凌先生!"
她转身跑出门,在院子里差点撞上刚从外面回来的苏晚晴。
"小心点。"苏晚晴扶了她一把。
"谢谢苏总!"许悠然红着脸跑了。
苏晚晴走进客厅,看见凌玄坐在沙发上喝茶,茶几上放着那块"二十块钱一斤"的石头。
"你又忽悠人家小姑娘?"
"没有。她今天真的开窍了。"
"你怎么看出来她开窍的?"
"因为她自己说出了'好看的不一定对'这句话。"凌玄端起茶杯,"这句话,我当年学了三年才悟出来。"
苏晚晴挑了挑眉:"你当年学了三年?"
"嗯。我师父教了我三年,我才说出这句话。"
"你师父是谁?"
"一个老头。"
"又是老头?"
"对。白头发,白胡子,喜欢穿道袍。"
苏晚晴翻了个白眼:"你那些朋友和师父,能不能别个个都这么神秘?"
"他们本来就神秘。"凌玄笑了笑,"不然怎么教出我这样的徒弟?"
苏晚晴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笑了。
"行吧。那我这个徒弟的妻子,是不是也该沾点光?"
"你已经沾到了。"
"哪里?"
"苏氏两个亿的项目,不就是光吗?"
苏晚晴愣了一下,然后笑了出来。
阳光从窗户照进来,落在两个人身上,暖洋洋的。
日子好像真的在变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