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中午，江城"醉仙楼"最大的包厢里，凌玄坐在主位上，面前摆着一杯白开水。对面坐着三个人——宏达建材的老板老何、金桥五金的赵总、盛世石材的孙董。
三个人来得很快。接到凌玄电话时，他们本来都在各自公司开会，但一听是"苏总丈夫"约饭，二话不说推了所有安排。原因很简单——凌玄在拍卖会上那只八千万茶盏的事，江城商圈早传遍了。谁也不敢不给这个面子。
"凌先生，您找我们来，是有什么事？"老何搓着手，笑得客气。
凌玄没绕弯子，直接从口袋里掏出三张照片，推到桌子中间。
三张照片，分别对应三家贸易公司——恒瑞通、嘉信达、博远兴。照片上是工商登记信息和最近的银行流水摘要。
"这三家公司，"凌玄说，"这两天联系过你们吧？"
三人面面相觑。
老何最先开口："是……恒瑞通前天给我打电话，说可以给我们预付货款，条件是把苏氏的账期从六十天压缩到三十天。他们收年化八个点的服务费。"
"我这边也一样。"赵总点头，"嘉信达开的价更狠——年化六个点，但要求我们必须和他们签独家供货协议。"
孙董皱着眉："博远兴也是这个套路。凌先生，您怎么知道这些的？"
凌玄靠在椅背上，目光平静地扫过三张脸："因为这三家公司背后是华京资本。"
"华京资本？！"三个人同时倒吸一口凉气。
方振海——五百亿私募的总裁，这个分量他们太清楚了。
"凌先生，您的意思是——华京资本想对我们动手？"老何的声音有点颤。
"不是对你们。是对苏氏。"凌玄说，"他们先从你们入手，掐苏氏的供应链，逼苏氏资金链断裂。"
包厢里安静了足足五秒。
"那……我们怎么办？"赵总咽了口唾沫，"恒瑞通那边说，如果我不签，他们就去找金桥五金的竞争对手供货——"
"不用签。"凌玄打断他，"这三家公司今天下午就会被工商列入经营异常名录。"
"什么？"三个人异口同声。
"为什么？"孙董追问。
"因为他们的注册地址是假的。"凌玄端起水杯抿了一口，"同一间虚拟办公室，注册了十七家公司，其中五家已经被列入失信名单。工商系统会自动标记这类异常集群注册行为。我上午已经让周铁把材料递到市场监管局了。"
老何瞪大了眼："您……您上午才约我们，就已经——"
"动作得快。"凌玄放下杯子，"方振海不等人。"
三个人互相看了一眼，眼神里都写着同一件事——这个年轻人，可怕得超出想象。
"凌先生，您放心。"老何拍了拍胸脯，"宏达建材跟苏氏合作了八年，绝不会因为华京资本那点蝇头小利就背叛。恒瑞通那边我直接回绝。"
"我也是。"赵总说，"金桥五金只认苏氏。"
孙董点点头："盛世石材也一样。"
凌玄点点头："谢了。以后有任何异常，直接联系苏总或者我。"
三人走后，凌玄独自坐在包厢里，给周铁发了条消息："搞定。下一步呢？"
周铁秒回："方振海的壳公司被工商盯上了，他肯定会换一批新的。但我已经在他常用的那几家代理注册公司里埋了钩子——下次他再注册，我第一时间知道。"
凌玄收起手机，嘴角微微勾了一下。
方振海以为自己在暗处，实际上每一步都在明处。
下午四点，苏晚晴在办公室里翻着最新的应付账款报表，眉头越皱越紧。
"陈舟，你看这个——宏达建材的账期怎么从六十天变成三十天了？"
陈舟凑过来看了一眼："咦？系统里没改啊。是不是老何那边搞错了？"
苏晚晴拿起座机拨给老何。
"晚晴啊！"老何的声音听起来很轻松，"你放心，账期的事我听凌先生的了，还是六十天，不变！"
苏晚晴愣了一下："听凌先生的？什么意思？"
"凌先生今天中午请我们三个吃饭，把华京资本那点事全说透了。方振海那三家公司——恒瑞通、嘉信达、博远兴——下午已经被工商查了！"老何笑得合不拢嘴，"晚晴，你老公太神了，这都能提前知道！"
苏晚晴挂了电话，靠在椅背上。
凌玄今天中午约了三家供应商吃饭——他早就知道方振海的动作了。
她拿起手机，打开凌玄的对话框，打了一行字："你今天中午跟老何他们说了什么？"
想了想，又删掉，重新打："晚上回家吃饭吗？我做饭。"
发送。
凌玄回了一个"好"字，附带一个表情包——一只猫端着牛奶杯，上面写着"不烫"。
苏晚晴笑了。
窗外夕阳正好，照在报表上，那些密密麻麻的数字忽然变得不那么让人头疼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