时间倒回几个小时前,凌晨三点的五河公寓主卧。
如果是平时,这个时间点,整个公寓应该只剩下挂钟“滴答滴答”的声音。
但今天晚上,或者说从昨天晚上开始,主卧里的动静就没停过。
“士、士道……等一下……呜呜……”
凛祢的声音已经完全失去了平时的温柔与从容,带着浓浓的哭腔和破碎的颤音,在寂静的房间里显得格外楚楚可怜。
“不行了,真的不行了,我的腰要断了……”
“求求你,停下来好不好?明天、明天还要早起给凛绪做饭呢……”
她真的不明白,明明一开始是她主动的,明明是她想用这种方式让士道彻底属于自己,为什么现在被吃得连骨头都不剩的却是她自己?!
“呜呜呜,你是个笨蛋!大骗子!明明说好只做一次的……”凛祢委屈得大哭起来,小拳头毫无威慑力地捶打着士道结实的手臂。
但回应她的,只有更加猛烈的狂风骤雨。
“不要了……真的不要了……我要坏掉了……”
在彻底昏死过去之前,她只来得及发出最后一声绝望而又带着几分甜蜜的泣音:
“士道,老公……求你了,放过我吧……啊……”
……
不知过了多久。
当第一缕阳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调皮地照在凛祢的眼睑上时,她终于从那场漫长而疯狂的“梦境”中醒了过来。
“唔……”
凛祢微微皱起眉头,试图翻个身,但刚一动弹,全身上下就传来一阵仿佛被大卡车碾压过十几次的酸痛感。尤其是腰部以下,更是麻木得几乎失去了知觉。
“好重……”
她感觉胸口压着一块大石头,连呼吸都有些困难。勉强睁开眼睛,映入眼帘的,是一簇毛茸茸的蓝色短发。
士道正趴在她身上,脑袋埋在她的颈窝里,双手还死死地环着她的腰,睡得那叫一个香甜,甚至还发出轻微的鼾声。
看着这张近在咫尺的、毫无防备的睡颜,凛祢的心里涌起一股极其复杂的感情。
一方面,她觉得好幸福。这个她深爱着的男人,终于完完全全地属于她了,昨晚那种深入灵魂的交融,让她感到前所未有的满足。
但另一方面……
“士道……到底哪里来的这么多精力啊!”凛祢在心里疯狂吐槽,脸颊红得像要滴血,“明明我才是精灵!他只是个被封印了记忆的人类而已啊!为什么到最后求饶的会是我啊!太丢人了,真的太丢人了!”
凛祢咬着下唇,看着士道那张甚至还带着满足微笑的脸,恨不得在他鼻子上咬一口。
“不过话说回来……”
凛祢冷静下来后,突然意识到一个非常严重的问题。
最近,士道是不是有些太频繁、太生猛了?
从昨天晚上到现在,整整折腾了一夜。
虽然她很高兴士道这么迷恋她,但别忘了,她现在的身份不仅是五河士道的妻子,更是这个“凶祸乐园”的支配者!
维持这个覆盖了整个天宫市、甚至篡改了所有相关人员记忆的庞大结界,是需要消耗海量灵力的。
而她现在的灵力,有一大半都用来维持日常的运转和压制那些被困住的精灵了。
如果再像昨晚那样,被士道无休止地索取体力(和某种意义上的灵力),她会不会被榨干啊?!
仔细想想,那些美少女游戏里的女主角战败CG,不都是这样的剧情吗?!
女主角因为沉迷于男主角的温柔,或者被邪恶的兽人抓住了机会,导致魔力枯竭,最后结界崩溃,世界末日……
凛祢越想越觉得心惊肉跳。
“等等,邪恶的兽人……不就是现在趴在我身上的这个笨蛋吗!”
凛祢倒吸了一口凉气。
不行,绝对不能让这种“战败CG”在自己的世界里上演!这个完美的日常,她必须拼死守护!
“有必要去检查一下核心了……”
凛祢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地将士道环在她腰上的手掰开。
每动一下,她都要咬紧牙关忍受身体的酸痛。
好不容易把士道的脑袋挪到了枕头上,凛祢又细心地为他盖好被子,甚至还在他的额头上轻轻印下了一个早安吻。
“乖乖睡吧,我去去就回。”
凛祢闭上眼睛,深呼吸了一次。
心念一动。
原本温馨的卧室景象瞬间如水波般荡漾开来,化作无数紫色的光点消散。
当凛祢再次睁开眼睛时,她已经来到了一个完全不同的空间。
这里没有阳光,只有一轮巨大的、散发着妖异紫光的月亮悬挂在夜空中。
在紫月的正下方,是一棵参天巨树。
树干呈现出半透明的水晶质感,无数紫色的灵力脉络像血管一样在树干内部流淌,散发着令人心悸的庞大能量。
这就是“凶祸乐园”的核心,也是凛祢力量的源泉。
“呼……”凛祢轻吐出一口气。
虽然身体还残留着昨晚的疲惫,但站在这里,她立刻感觉到源源不断的灵力正在滋养着她的身体。
伴随着一声轻喝,紫色的光芒将凛祢包裹。当光芒散去时,她已经换上了一套华丽的灵装。虽然没有固定的实体形态,但那由纯粹灵力编织而成的羽衣,让她重新找回了身为“支配者”的威严。
“让我看看,大家是不是都在乖乖睡觉呢。”
凛祢迈着优雅的步伐,走到紫色大树的下方,抬头仰望。
在巨大的树冠上,垂下了一条条粗壮的树枝。而每一根树枝的末端,都像结茧一样,包裹着一个沉睡的少女。这些,就是被她困在乐园里的其他精灵。
凛祢开始像巡视领地的女王一样,挨个清点自己的“战利品”。
“时崎狂三。”
凛祢看着那个被树枝缠绕、穿着哥特萝莉装的少女。
“鸢一折纸。”
“五河琴里。”
“夜刀神天香。”
“七罪。六喰。二亚……”
凛祢一路看过去。
“一、二、三、四、五、六、七……”
凛祢一边数着,一边满意地点头。
“嗯,很好,大家都在。核心运转也很稳定,看来我的担心是多余的。只要她们不醒过来,士道就永远是我一个人的了。”
凛祢拍了拍手,准备解除灵装回去继续陪士道睡觉。
可是。
等等。
凛祢转过身的动作突然僵住了。
“一、二、三、四、五、六、七……”
她猛地回过头,眼睛瞪得老大,像是不敢相信自己的眼睛一样,重新在树冠上数了一遍。
“不对啊!数目不对!”
凛祢的心脏瞬间提到了嗓子眼。
属于雫的位置空空如也。
原本应该包裹着“雫”的紫色树茧,此刻已经像破壳的鸡蛋一样碎裂开来,只剩下几根枯萎的树枝在风中凄凉地摇晃。
“雫……去哪里了?!”
凛祢的脸色瞬间变得惨白,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感瞬间席卷了全身。
最重要的是——
“她该不会……去找士道了吧?!”
凛祢脑海中再次浮现出那种“女主角战败CG”的画面,只不过这一次,反派从邪恶的兽人,变成了“雫”。
“不行!绝对不行!”
凛祢尖叫一声,顾不上身体的酸痛,疯狂地催动灵力,化作一道紫色的流星,朝着五河公寓的方向狂奔而去。
……
五河公寓的主卧里,此刻正上演着一场极其诡异的“拔河比赛”。
“士道!快醒醒!拜托你快点醒过来啊!”
有着一头柔顺棕色短发的少女——雫,正跪在床边,湛蓝色的眼眸里满是焦急。
她推了推鼻梁上的眼镜,双手死死抓着士道的肩膀,像摇晃一个坏掉的自动贩卖机一样,拼命地前后摇晃着他。
然而,经过昨晚那场惨无人道的“榨取”,士道此刻的睡眠深度简直堪比冬眠的熊。
任凭雫怎么摇晃,他除了发出两声毫无意义的“呼噜”声外,连眼皮都没有抬一下。
“不行,这样下去不行!必须马上把他带走,离开这个虚假的世界!”
雫咬了咬嘴唇,深吸一口气,一把掀开被子,抱住士道的腰,试图凭借自己娇小的身躯把这个沉重的男生扛起来。
就在她即将把士道拖下床的那一瞬间——
“轰——!”
主卧的窗户连同半面墙壁,突然毫无征兆地炸裂开来!碎玻璃和砖块像雨点一样飞溅,但在即将触碰到床铺的瞬间,却被一层紫色的光幕轻柔地挡了下来。
“雫…请把你的手,从士道的身上,拿开!”
伴随着一声气急败坏的娇喝,一道紫色的倩影如同护食的母狮子一般,以肉眼无法捕捉的速度冲了进来。
“哎?”
雫还没反应过来,就觉得怀里一空。
下一秒,原本还躺在她怀里的士道,已经被凛祢以公主抱的姿势死死地护在了胸前。
“凛…凛祢?”
“你……你到底是谁?!为什么要隐藏在我们身边?!”
凛祢看着眼前这个在日常生活中和自己一起上学、一起吃便当、甚至一起讨论过女生私房话的“朋友”,眼中闪过一丝浓浓的愧疚。
她轻轻地将还在打呼噜的士道放在床上,细心地为他盖好被子,然后转过身,直视着雫的眼睛。
“对不起,雫。”凛祢的声音恢复了些许温柔,但语气中却透着不容置疑的坚决,“我是这个‘凶祸乐园’的支配者,园神凛祢。我所做的一切,都是为了保护士道。”
“保护?”雫愣住了,随即蓝色的眼眸中涌起一股强烈的愤怒,“你把大家困在这个虚假的幻境里,篡改我们的记忆,甚至把士道像宠物一样关在你的笼子里,你管这叫保护?!”
“你根本不懂!”凛祢的情绪也激动起来,双手紧紧握成拳头,“外面的世界太危险了!AST、DEM社、还有那些不断出现的精灵……士道他太温柔了,他总是为了别人拼上性命!如果我不这么做,他总有一天会死的!只有在这里,只有在这个没有纷争的乐园里,他才能永远安全,永远幸福!”
“你是在狡辩!”
雫气得浑身发抖,眼眶都红了。
她一直把凛祢当成最好的朋友,那个温柔体贴、总是微笑着倾听大家烦恼的园神凛祢。
可是现在,这个朋友却亲手编织了一个巨大的谎言。
“为了满足你自己的私欲,就剥夺了所有人的真实,甚至剥夺了士道选择的权利……这样的你,根本不是我认识的那个凛祢!”
雫猛地后退一步,蓝色的眼眸中闪过决绝的光芒。
“既然你执迷不悟,那我就只能用武力把士道带走了!”
“神威灵装·初番(Origin)!”
伴随着雫的一声娇喝,耀眼的白光瞬间照亮了整个残破的卧室。
光芒散去,原本穿着普通便服的眼镜少女,此刻已经换上了一套华丽而奇特的装束。
那是一套融合了中世纪骑士铠甲与维多利亚女仆装元素的灵装,银白色的胸甲和臂铠闪烁着金属的光泽,下半身则是层层叠叠的黑色女仆长裙。
最引人注目的,是她背后展开的一对洁白无瑕的光之羽翼。
“原人壁垒!”
雫伸出右手,一面散发着神圣光辉的倒三角光盾瞬间凝聚在她的手中。她没有丝毫犹豫,背后的羽翼猛地一振,整个人化作一道白色的流光,举起光盾,径直朝着凛祢冲撞了过去!
“雫,你打不过我的。”
面对来势汹汹的攻击,凛祢只是无奈地叹了口气。
在这个“凶祸乐园”里,她就是绝对的神。
凛祢连灵装都没有完全展开,只是轻轻抬起了一根手指。
“轰!”
一股排山倒海般的紫色灵力瞬间爆发。雫甚至还没碰到凛祢的衣角,整个人就像是被全速行驶的磁悬浮列车正面撞击了一样,以比来时快十倍的速度倒飞了出去!
“啊——!”
雫发出一声惊呼,身体如同断了线的风筝,直接从那个被炸开的墙壁大洞飞了出去,重重地砸在了公寓外面的街道上。
“砰!”
巨大的冲击力让雫在坚硬的柏油马路上疯狂翻滚。银白色的铠甲与地面剧烈摩擦,火花四溅。
她就像一个失控的人肉犁地机,硬生生地在马路上犁出了一道长达十几米的深深沟壑,直到撞断了一个消防栓才勉强停了下来。
“咳咳……”
雫痛苦地咳嗽着,挣扎着想要站起来。
水柱从断裂的消防栓里喷涌而出,淋湿了她的短发和女仆裙,让她看起来格外的狼狈。
就在这时,凛祢已经如同神明降临一般,静静地悬浮在了半空中。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地上的雫,眼神中带着一丝不忍,但更多的是冷酷。
“放弃吧,小雫。在这个世界里,我是无敌的。”
凛祢轻轻挥了挥手。
刹那间,天空中浮现出成百上千个紫色的灵力光球。这些光球就像是锁定了目标的追踪导弹,带着毁灭性的气息,如狂风骤雨般朝着下方的雫倾泻而去!
“原人壁垒!”
雫咬紧牙关,拼尽全力将手中的倒三角光盾举过头顶。
“轰轰轰轰轰——!”
密集的爆炸声震耳欲聋。紫色的光球像雨点一样疯狂地砸在白色的光盾上,每一击都让雫的双臂感到一阵发麻。
周围的街道在爆炸中化为废墟,但躲在光盾下的雫,却凭借着“原人壁垒”防御的特性,硬生生地抗下了这一波恐怖的弹幕洗地。
“居然能挡住我的攻击……”凛祢眼中闪过一丝惊讶,“看来,不能再让你继续胡闹下去了。乖乖睡一觉吧,等醒来之后,大家还是好朋友。”
凛祢双手在胸前合拢,一股奇异的波动瞬间笼罩了整个街区。
这股波动无视了物理防御,直接作用于灵魂。
原本还在死死支撑光盾的雫,突然感觉大脑一阵强烈的眩晕,眼皮变得像灌了铅一样沉重,身体不由自主地摇晃起来。
“好困……不行……我不能睡……”
就在雫即将失去意识的瞬间,她手中的“原人壁垒”突然爆发出刺目的白光。一股清凉的能量顺着手臂直冲大脑,瞬间驱散了所有的睡意。
雫猛地睁开眼睛,蓝色的眼眸中闪过一丝决然。她趁着凛祢惊讶的空档,背后的双翼猛然爆发,整个人如同离弦之箭般冲天而起,直逼半空中的凛祢!
“什么?!”凛祢显然没料到雫的天使居然还有解除精神控制的效果。
但支配者的反应速度同样惊人。
凛祢心念一动,虚空中瞬间钻出无数根粗壮的紫色树枝,它们像是有生命的长蛇一样,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缠绕住了半空中的雫。
“放开我!”
雫拼命挣扎,但那些树枝不仅坚韧无比,还在不断吸收着她的灵力。
短短几秒钟,她就被捆成了一个严严实实的紫色粽子,扑通一声掉回了地上,再也动弹不得。
“结束了,雫。”
凛祢叹了口气,缓缓降落到地面,抬起手,准备给雫施加最后一层无法解开的封印。
就在这千钧一发之际。
“妈妈?你在玩什么游戏呀?为什么不带凛绪一起玩?”
一个带着浓浓睡意、奶声奶气的声音,突然在废墟的边缘响起。
凛祢的身体猛地一僵。
她难以置信地转过头,只见穿着粉色小熊睡衣的凛绪,正揉着惺忪的睡眼,光着小脚丫站在不远处。
小女孩看着被捆在地上的雫,又看了看悬浮在半空中的妈妈,大眼睛里写满了大大的疑惑。
“妈妈,你们在干什么呀?”
“凛、凛绪?!”
凛祢瞬间破功了。
刚刚建立起来的冷酷支配者形象在女儿面前荡然无存。
“不、不是的,凛绪,妈妈没有欺负她,我们只是在……在玩角色扮演游戏!对,角色扮演!”
就在凛祢因为女儿的突然出现而愣神的这短短一秒钟。
异变突生!
“狂狂帝(Lucifugus)——金牛之剑(Taurus)!”
伴随着一个慵懒而又充满戏谑的清冷女声,空间突然被撕裂。一柄巨大的、散发着不详气息的白色巨剑从虚空中猛然斩下!
“唰!”
捆绑着雫的紫色树枝,在接触到巨剑的瞬间,就像是热刀切黄油一样被轻易斩断。
“是谁?!”
凛祢大惊失色,立刻将凛绪护在身后,警惕地看向四周。
下一秒,街道的尽头,无数穿着白色军装、面无表情的少女如同潮水般涌现。那是准精灵,数量多得令人头皮发麻。
“滚开!”
凛祢彻底怒了。她抬起右手,狂暴的紫色灵力化作一道巨大的冲击波,瞬间将那些涌来的白色准精灵全部碾成了粉末。
然而,当烟尘散去,凛祢再次看向雫刚才所在的位置时,那里已经空空如也。
“白之女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