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下午，天宫市站前的『M记』快餐店里人声鼎沸。
空气中弥漫着炸薯条的香气和甜腻的香草味。
士道坐在靠窗的座位上，面前摆着一杯已经开始融化的冰可乐，眼睛时不时地瞟向店门的方向。
右耳里传来微型耳机的沙沙声，随后是琴里略带戏谑的声音。
『怎么了士道？紧张得连可乐都不敢喝了吗？放心吧，根据二亚的《嗫告篇帙》，目标人物还有三十秒到达战场。』
“我才没有紧张……”士道压低声音嘟囔了一句。
话音刚落，快餐店玻璃门上的迎客铃发出了清脆的“叮铃”声。
士道抬起头，视线立刻被门口的那个身影吸引住了。
鸢一折纸穿着来禅高中的制服，银色的长发在夕阳的余晖下闪烁着柔和的光泽。她似乎对这种人多的快餐店有些不适应，微微低着头，径直走向了点餐台。
“一份限定版特价草莓圣代。谢谢。”
折纸的声音清冷而礼貌。拿到圣代后，她端着托盘转过身，湛蓝色的眼眸在店内扫视了一圈，似乎在寻找空位。
“啊，鸢一同学！”
士道深吸了一口气，拿出了毕生的演技，猛地站起身，装出一副非常惊讶的样子挥了挥手。
折纸愣了一下，显然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士道。她眨了眨眼睛，随后端着托盘，迈着轻巧的步伐走了过来。
“五河同学，好巧。你也来这里吃东西吗？”
“是啊！刚好路过，就进来坐坐。”士道指了指自己对面的空位，露出一个自认为最自然的笑容，“如果不介意的话，坐这里吧？店里好像没别的空位了。”
折纸环顾了一下四周确实爆满的座位，微微点了点头：“打扰了。”
她优雅地在士道对面坐下，拿起塑料小勺，轻轻舀起一小块带着草莓果酱的冰淇淋送入口中。
冰凉甜美的口感让她的眼角微微弯起了一个不易察觉的弧度。
看着折纸这副和普通女高中生毫无二致的可爱模样，士道很难将她与昨天那个释放黑色激光的“救世魔王”联系在一起。
士道轻咳了一声，决定切入正题。
“那个，鸢一同学。关于昨天的事情……”
折纸舀冰淇淋的动作停顿了一下，抬起头看着他：“昨天的事情？”
“就是纱和啦。”士道有些尴尬地挠了挠脸颊，“我觉得还是有必要解释一下。我和她真的不是男女朋友关系！她那个人就是喜欢开那种恶劣的玩笑，你千万别误会了。”
听到这句话，折纸微微睁大了眼睛。
“不是……男女朋友？”
“绝对不是！”士道斩钉截铁地举起手发誓，“我连她家住哪都不知道呢！”
折纸没有立刻回话，而是默默地低下头，继续看着杯子里的草莓圣代。
然而，在士道看不见的角度，折纸的心跳却突然漏了一拍，一股难以言喻的喜悦像气泡一样在胸腔里咕噜咕噜地冒了出来。
「太好了……五河同学不是纱和的男朋友……」
这个念头刚一升起，折纸的脸颊就迅速染上了一层红晕。她猛地咬住下唇，在心里狠狠地给了自己一巴掌。
「不对不对！明明只是见过两次面而已，我到底在高兴什么啊！鸢一折纸，你这个下流的女人！不知廉耻！」
为了掩饰自己内心的动摇，折纸猛地舀了一大勺冰淇淋塞进嘴里，结果被冰得皱起了眉头。
“鸢一同学？你没事吧？是不是太冰了？”士道关切地问。
“没、没事。”折纸咽下冰淇淋，深吸了一口气，抬起头认真地看着士道的脸。
夕阳的光芒透过玻璃窗洒在士道的侧脸上，勾勒出他柔和的轮廓。折纸看着看着，眼神突然变得有些迷离。
“不过……”折纸轻声开口，“五河同学，真的和那个人很像呢。”
“那个人？”士道愣了一下，“是我吗？”
折纸摇了摇头，嘴角露出一丝苦涩的微笑。
“不，不可能的。因为我是在五年前遇见那个人的。五河同学当时应该还是个小学生吧？而且——那个人，已经死了。五年前，就在我的眼前。”
听到“五年前”和“死了”这两个关键词，士道的心脏猛地收缩了一下。
他当然知道折纸说的是谁。在之前的世界线里，士道曾经借助十二之弹回到五年前的南甲镇，试图拯救折纸的父母。而他在那个时空里，确实在折纸面前“死”过一次。
“你说的五年前遇见那个人……”士道试探性地问道，“该不会——是在南甲镇大火灾的时候吧？”
“咦——？”
听见士道的话，折纸双眼圆睁，手里的塑料小勺“啪嗒”一声掉在了桌子上。
“你为什么……会知道……”
折纸震惊地看着士道，但话才说到一半，她似乎突然想通了什么，露出恍然大悟的神情。
“那个人该不会——是你的哥哥吧……？”
“咦？”
听见折纸出乎意料的发言，士道发出错愕的声音。
看样子，折纸似乎认为五年前遇见的人物是他的兄弟。仔细想想这也是理所当然的，就算士道现在告诉她“那个人就是我”，想必她也不可能相信这种时空穿越的鬼话。
虽然不希望折纸产生这种奇妙的误解，但如果谈话能因此顺利进行下去，似乎也别无选择。
士道在心里叹了口气，顺水推舟地点了点头。
“嗯……算是吧。”
士道刚一说完，折纸的脸色突然改变。她皱起眉头，眼眶迅速泛红，露出了一种泫然欲泣的表情。
“鸢……鸢一……同学？”
“……！”
折纸突然站起身，越过窄小的餐桌，一把抓住了士道放在桌上的手。她的双手微微颤抖着，然后，深深地低下了头。
“你的哥哥……救了我的父母。要是没有他，我的父母当时就死在那场火灾里了。就算我说再多感谢的话，或许也不足以表达我的谢意，但还是请你让我说一句，真的——非常谢谢他……！”
“喔……喔喔……”
面对折纸突然的剧烈反应，士道感到不知所措，只能含糊地回应着。
不过，她说的这句话透露了一件极其重要的资讯。这意味着，士道五年前的时空跳跃果然成功改变了历史，他成功拯救了折纸父母的性命！
士道在心里轻轻吐了一口安心的气息，感觉压在胸口的一块大石头终于落了地。
“啊！”
就在这个时候，折纸像是突然惊觉了什么事情似的，猛地放开了士道的手。她的脸颊瞬间涨得通红，一路红到了耳朵根，然后再次深深地低下头。
“对……对不起！突然握住你的手，太失礼了！”
“不会……没关系啦。”
看见长发折纸做出这种完全不符合她以前那副面无表情模样的害羞反应，士道有种奇妙的感慨，脸上露出一抹苦笑。
不过，在弄清一件事实的同时，有些谜团反而变得更加扑朔迷离了。
“呃……鸢一同学，你的父母当时得救了吧？”士道小心翼翼地问道。
“是的。”折纸坐回座位上，眼神黯淡了下来，“不过，他们在四年前的一场交通事故中，意外去世了。”
“啊……”士道愣住了。
“对不起……你的哥哥好不容易才救了我的父母，他们却……”折纸的声音里充满了自责。
“不，别这么说，那不是你的错。”士道连忙安慰道。
“可是……”折纸抬起头，眼神变得无比坚定而严肃，她继续说道，“在你哥哥救了我父母后的一年左右时间里，我从他们两人身上获得了非常多的东西。要不是你哥哥的牺牲和帮助，我就无法享受到这无可取代的一年时光。我真的……非常感谢他。”
折纸的脸上没有半点虚伪，那是发自内心的、纯粹的感激。
“这……这样啊……”
士道稍稍移开了视线。过去，他一直因为没能彻底改变折纸双亲离世的命运而感到惋惜和同情。但现在听到这番话，他感觉自己的付出并没有白费。那多出来的一年，对折纸来说是无可替代的宝物。
想到这里，士道的心头松了不少。
两人安静地吃了一会儿圣代，气氛变得有些温馨而沉重。
士道咬着吸管，脑海中突然闪过一个念头。既然折纸的父母是死于普通的交通事故，那她为什么还要加入对抗精灵的AST部队呢？
“那么……”士道不经意间地问道，“为什么你会加入AST？”
“——！”
听到“AST”这三个字母的瞬间，折纸的瞳孔猛地收缩。
她几乎是条件反射般地从座位上弹了起来，上半身探过桌面，一把死死地捂住了士道的嘴巴！
“唔唔唔？！”士道被吓了一跳，眼睛瞪得老大。
折纸的脸凑得极近，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充满了震惊和警惕。
“你……是怎么知道那个名字的？”折纸压低声音，语气严厉地质问。
“唔唔唔（因为我认识啊）……”士道试图解释，但嘴巴被捂得死死的，只能发出含糊不清的声音。
折纸盯着士道的眼睛，大脑开始飞速运转。
AST是机密部队，普通高中生绝对不可能知道。除非……
“难道说……”折纸的眼神变得有些危险，“你是那种在空间震警报响起的时候，不仅不去避难所，反而喜欢跑出来看热闹的笨蛋吗？所以才偶然看见了正在执行任务的AST？”
耳机里立刻传来了琴里肆无忌惮的嘲笑声。
『噗哈哈哈哈！某种意义上，她完全没猜错呢！你确实就是个每次警报一响就往外跑的笨蛋哥哥啊！』
士道在心里疯狂吐槽琴里，但表面上只能顺着折纸的脑补，艰难地点了点头。
看到士道承认，折纸立刻松开了手，眉头紧紧地皱在了一起。
“五河同学，你太乱来了！”折纸像个严厉的风纪委员一样教训道，“空间震是非常危险的灾害！你怎么能拿自己的生命开玩笑？下次警报响起的时候，必须立刻去避难所，听明白了吗？”
“是、是……我明白了。”士道像个做错事的小学生一样乖乖点头。
看到士道态度诚恳，折纸叹了口气，重新坐回座位上。
“既然你偶然看到了AST，那么，你也应该了解造成空间震的原因吧？”折纸的声音变得低沉。
“……精灵。”士道轻声说道。
“没错。”折纸的眼神瞬间变得冰冷而锐利，仿佛藏着刀锋，“被指定为特殊灾害的生命体，精灵。另外，你可能早已展开调查，五年前发生火灾的时候，杀了你哥哥的——也是精灵。”
士道的心脏猛地跳了一下。
“那个人为了救我的父母，牺牲了自己的生命。都是多亏了他的帮助，才造就了现在的我。”折纸紧紧地握着拳头，指甲几乎要陷入肉里，“所以我才心想，绝对不能让其他人再发生像他一样的遭遇。我要成为一名能保护别人、不让任何人再被精灵所害的人……”
折纸深吸了一口气，看向士道，眼神中闪烁着决绝的光芒。
“这就是我加入AST的原因。我要消灭所有的精灵，为你的哥哥报仇。”
听着折纸这番充满觉悟和仇恨的宣言，士道感觉自己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堵住了一样，一句话也说不出来。
他看着眼前这个为了“自己”而背负起仇恨的少女，内心充满了苦涩。
折纸想要消灭精灵。
而她自己，却在无意识中，变成了最危险的精灵——『恶魔』。
这个世界，到底要对这个女孩开多大的玩笑才肯罢休？
多么讽刺，命运无情的捉弄让士道内心一阵骚动。
“……五河同学？”
折纸见士道突然陷入沉默，疑惑地歪过头。看着士道微微颤抖的手指，她那双湛蓝色的眼眸里闪过一丝担忧。
“啊啊，我没事……”
他根本不可能没事，却只能勉强挤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笑容这样回答。
士道确实成功借助十二之弹改写了世界，可折纸终究还是亲眼见到了精灵伤人的一幕。
命运的收束力就像一张无形的大网，无论怎么挣扎，似乎总会回到原点。
但并非一切都只剩绝望，新旧两个世界有着本质的区别。
在原来的世界里，死去的是陪伴折纸多年的父母；而在这个世界，她看见遇难的只是一个“陌生少年”。
最重要的是，那名少年——也就是士道自己——现在依旧活着。
只要将来找到合适的机会妥善解释，或许还有转机。
士道用力咬住嘴唇，忽然想起了一件至关重要的事。
这个世界的折纸，昨天晚上本该化为精灵并且反转了才对！
士道对“反转”这个概念了解得并不多，只清楚那是精灵深陷极度绝望才会触发的危险现象。
他重新将视线投向对面的折纸。
眼前的少女正微微皱着眉头，似乎在为士道的异样感到担心。她的语气与气场虽然和记忆里那个面无表情的折纸略有差别，变得更加柔和、更像一个普通的女高中生，但眼下完全没有深陷绝望的样子。
即便琴里在通讯频道里千叮咛万嘱咐过不要贸然行动，士道心中的疑惑还是如同野草般疯长，让他忍不住发问。
“我可以再问你一件事吗？”
“什么事？”折纸歪着头，放下了手中的塑料小勺。
士道深吸了一口气，下定决心。
“为什么，你会变成精灵？”
“——什么？”
折纸只是满眼疑惑地睁大双眼，那副表情就像是听到了什么天方夜谭。
“变成精灵？你这话是什么意思？”
“咦？”
这下轮到士道愣住了。
他一度以为折纸是刻意装傻，或者是出于某种防备心在隐瞒。
可看着眼前少女那清澈见底、充满迷茫的眼神，士道意识到，她是真的听不懂。
这是怎么回事……昨天晚上那个释放出黑色绝望灵力的『恶魔』，毫无疑问确实是她啊！
难道说……她失去了自己变成精灵的记忆？！
就在士道大脑当机的时候，右耳的微型耳机里突然爆发出了一阵足以震破耳膜的怒吼。
『你这个超级无敌大笨蛋——！！！』
“唔哇？！”士道被震得浑身一哆嗦，差点从椅子上摔下去。
『你到底在干什么啊士道！』琴里的声音听起来气急败坏，『你想死吗？！万一这句话刺激到她，让她回想起自己变成精灵的事实，快点把话题给我圆回来！立刻！马上！』
士道冷汗瞬间浸透了后背。
琴里说得对，现在的折纸之所以能保持正常，很可能就是因为某种原因封印了那段绝望的记忆。
“五河同学？”折纸看着士道奇怪的反应，眉头皱得更深了，“你刚才说……我变成精灵？这到底是什么意思？”
“不不不！那个！我不是那个意思！”士道双手在身前疯狂摆动，大脑如同超负荷运转的CPU一样疯狂寻找借口，“我是说……假设！对，只是一个假设！”
“假设？”
“是啊！就是那种……轻小说或者漫画里常见的套路嘛！”士道干笑着，额头上青筋直跳，“你看，你那么痛恨精灵，那如果你自己突然被某种魔法或者诅咒变成了精灵，你会怎么做？我只是突然想到了这个哲学问题！”
“哲学问题……”折纸微微眯起眼睛，似乎在审视士道这句话的真实性。
“对对对！就是随便问问！毕竟你加入了AST嘛，我就在想你们平时会不会做这种极端的心理建设训练……”士道越说越心虚，声音也越来越小。
折纸盯着士道看了足足五秒钟。
就在士道以为自己要被识破的时候，折纸突然闭上了眼睛，似乎真的在认真思考这个问题。
快餐店里依旧嘈杂，但士道却觉得两人之间的空气仿佛凝固了。
片刻后，折纸睁开眼睛，湛蓝色的瞳孔中没有一丝迷茫，只有令人胆寒的平静。
“如果我变成了精灵。”折纸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决绝，“我会利用那份力量，杀光世界上所有其他的精灵。然后——”
她顿了顿，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说今晚吃什么。
“——然后，我会自裁。”
士道感觉一股凉意从脚底直冲天灵盖。
“唉？”折纸好像是刚反应过来，懵懂地眨了眨眼睛。
『……听见了吧，士道。』耳机里，琴里的声音也变得沉重起来，『现在的她，就像是一颗随时会引爆的炸弹。绝对、绝对不能让她知道真相。』
“我……我知道了。”士道咽了一口唾沫，小声嘀咕了一句。
“你知道什么了？”折纸疑惑地问。
“不！没什么！我是说，你的觉悟真是太令人敬佩了！”士道赶紧打了个哈哈，试图驱散这沉重的气氛。他抓起桌上已经化成糖水的可乐，猛吸了一大口，然后像是在掩饰尴尬般地咳嗽了两声。
不行，不能再继续这个危险的话题了。必须赶紧转移注意力，而且还得想办法拉近关系，这样才能在未来更好地保护她。
士道深吸了一口气，将双手放在膝盖上，用力捏了捏拳头。
“那个……鸢一同学。”
“怎么了？”
“今天……真的很谢谢你。”士道看着折纸的眼睛，尽量让自己的语气显得真诚，“谢谢你愿意告诉我关于你父母的事，还有你加入AST的原因。虽然我只是那个人的弟弟，但听到你这么说，我……我哥哥在天之灵，一定会觉得自己的付出是值得的。”
听到士道提起“哥哥”，折纸的眼神瞬间柔和了下来，脸颊上再次浮现出淡淡的红晕。
“不……该道谢的是我才对。”折纸微微低头，双手不安分地搅弄着校服的裙摆，“如果不是你哥哥，我也不会有现在的觉悟。”
“所以……”士道咽了咽口水，心脏开始砰砰直跳。
“所以？”折纸抬起头，清澈的眼眸中带着一丝期待。
“为了感谢你今天告诉我这些……而且，我们好像挺聊得来的。”士道结结巴巴地说着，感觉自己的脸也开始发烫，“这个周末……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出去走走？”
空气突然安静了。
快餐店里的BGM刚好切换到了一首轻快的流行情歌，但士道却只能听见自己如擂鼓般的心跳声。
折纸呆呆地看着士道。
一秒。
两秒。
三秒。
折纸那张精致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变化，但如果士道仔细观察，就会发现她的瞳孔正在以极高的频率微颤，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而在折纸的内心深处，此刻已经掀起了十二级海啸。
「约、约会？！」
折纸在心里疯狂地尖叫着。
「五河同学……恩人的弟弟……在邀请我周末一起出去？这算是约会吗？绝对是约会吧！虽然他说是为了感谢，但这明显是男生约女生的标准借口啊！怎么办怎么办怎么办……」
折纸感觉自己的大脑快要过载了。
她昨天才刚刚认识这个男生，今天才第二次见面。
虽然对方是恩人的弟弟，让她有着天然的好感，但这种进展速度是不是太快了？
「可是……如果拒绝的话，他一定会很失落吧？他看起来那么紧张。而且，我也想多了解一些关于他哥哥的事情……绝对不是因为他长得好看或者很温柔什么的！对，是为了报恩！只是报恩而已！」
折纸在心里飞速地给自己找好了完美的借口，然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压制住疯狂上扬的嘴角，试图维持自己一贯的冷静形象。
“出去走走……是指，约会吗？”折纸用尽可能平淡的语气问道。
“噗——咳咳咳！”士道差点被自己的口水呛死，“约、约会？！不不不，就是普通的逛街！当然，如果你觉得不方便的话……”
“可以。”
“哎？”士道愣住了。
“我说，可以。”折纸直视着士道的眼睛，虽然脸颊红得像熟透的苹果，但语气却异常坚定，“这个周末，我有时间。”
“真、真的吗？”士道有些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虽然知道折纸对他有好感，但答应得这么干脆还是出乎他的意料。
“嗯。”折纸点了点头，然后迅速从裙子的口袋里掏出手机，动作行云流水，“交换联系方式吧。时间地点，你定好了发给我。”
“哦……好！”士道手忙脚乱地掏出手机，和折纸交换了号码。
看着屏幕上新增的『鸢一折纸』的联系人，士道长长地松了一口气。不管怎样，第一步算是成功迈出去了。
“那么，今天我就先回去了。”折纸站起身，端起桌上的空托盘。
“啊，好。路上小心。”
折纸转过身，朝着店门走去。在推开玻璃门的那一刻，她突然停下了脚步，转过头看向士道。
夕阳的最后一抹余晖洒在她的银发上，美得有些不真实。
“五河同学。”
“嗯？”
“周末……”折纸微微低头，声音小得像蚊子叫，“我很期待。”
说完，她像是一只受惊的小兔子一样，猛地推开门，逃也似的消失在了街道的人流中。
看着折纸离去的背影，士道靠在椅背上，长长地吐出了一口浊气。
『干得不错嘛，士道。』耳机里传来琴里带着笑意的声音，『虽然中间差点搞砸了，但总算是把约会敲定了。』
“琴里……”士道揉了揉发胀的太阳穴，语气中充满了疲惫和担忧，“你听到了吧？她刚才说的话。”
『啊，听到了。』琴里的声音也恢复了严肃，『“杀光所有精灵，然后自裁”。真是个让人头疼的执念啊。』
“如果周末的约会不能改变她的想法……”士道看着窗外逐渐亮起的霓虹灯，喃喃自语，“总有一天，她会被自己的执念毁掉的。”
『所以，这就是你的工作了，老哥。』琴里说道，『周末的约会，只许成功，不许失败。必须让她在彻底反转之前，爱上你，然后封印她的灵力。』
“我知道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