连续炼了四天丹之后，露露的药材见底了。
她把最后一份草药倒进药鼎里的时候，掂了掂布袋，空了。昨天买的十份低阶药材，炸了两炉、废了三炉、成功了五炉，成丹率五成，比第一次进步了不少，但药材消耗也翻了一倍。
她拧上瓷瓶的盖子，把新炼好的六颗聚气丹码好，清点了一下存货。
手头还有十三颗丹。品相比第一次好了不少，至少表面光滑了，颜色也从灰褐色变成了浅褐色，虽然离"丹纹成形"还有距离，但至少不再像是糊锅巴了。
——*"药材没了？"* 灵灵问。
"没了。"
——*"那你今天不去摆摊？"*
露露把瓷瓶收进包袱里，想了想。去摆摊当然能卖丹换灵石，但卖完丹之后呢？灵石换药材，药材炼成丹，丹卖了再换药材，这个循环没问题，但光靠买药材炼丹，利润太薄了。
一颗聚气丹的药材成本大约在半块下品灵石，炼出来能卖一块二到一块五。如果成丹率稳定在五成，十份药材成本五块灵石，出五颗丹，卖六到七块五，净赚一到两块五。
——*"利润率确实不高。"* 灵灵说。*"但你想想，你只是初学者，成丹率五成已经不错了。等成丹率提到七八成，利润就能翻倍。"*
"那也得有药材炼才行。"
露露把钱袋倒出来数了数。四天摆摊加卖丹，加上之前攒的，现在手头一共有一百零三块下品灵石。
离攒够一次中级池十连还差九百多块。
——*"……你还是别算了。"* 灵灵说。
"我没算那个。"露露把钱袋系好。"我在想，与其拿灵石买药材，不如自己去猎。"
——*"自己去猎？"*
"药材也是妖兽身上来的。妖兽的骨血、内丹、毛皮，都能卖钱。我自己去打一两只，比买药材划算。"
——*"行。"* 灵灵说。*"不过外围也有练气四五层的妖兽出没，别贪，挑落单的下手。"*
"我知道。"
——*"科特队手枪的有效射程是三十米。"* 灵灵说。*"不过萨德拉练气中期的底子，加上怪兽天生的强悍体魄，实际打起来摸到练气后期都够了。一只低阶野猪，它一个就能收拾，你跟着补枪就行。"*
"我知道。"
露露把钱袋系好。
"那就打我能打过的。"她说。"我又不是去找死的。"
黑石城往西三十里，有一片低矮的丘陵地带。
这里不算真正的妖兽山脉，真正的妖兽山脉在更西边百里之外，那里有三阶以上的妖兽出没，连筑基期修士都不敢单独深入。但丘陵地带不一样，这里只有零星的低阶妖兽出没，偶尔有散修来碰碰运气。
露露花了大半天时间赶路，晌午过后才走到丘陵边缘。
她选了一处地势稍高的土坡，把科特特手枪从包袱里拿出来，检查了一下。这把枪是她用抽卡获得的第一件道具，造型简洁的银白色手枪，比一般的修仙界法器小巧得多，握在手里沉甸甸的。
她在怪兽世界试过几次枪法，打D级野生怪兽不太够看，但对付低阶妖兽应该能行。
——*"前面有动静。"* 灵灵说。*"大概两百米，灌木丛后面。"*
露露蹲下来，拨开草丛看过去。
两百米外的灌木丛确实在动。不是风吹的那种动，是有什么东西在里面翻找食物。灌木枝条被拱得乱晃，偶尔能听到呼哧呼哧的喘气声。
——*"从动静判断，体型中等，食草类低阶妖兽。"* 灵灵快速分析。*"可能是铁鬃野猪或者岩甲豚。一阶下品，练气三层以下的战力。"*
*"能打吗？"*
——*"能。"* 灵灵说。*"铁鬃野猪的话，皮糙肉厚，科特队手枪得打要害才一枪毙命。不过有萨德拉在，你就算没打中要害，它冲过来也是撞萨德拉的铁板。"*
*"那如果是岩甲豚呢？"*
——*"甲壳更硬，但腹部和眼睛是弱点。一样的逻辑，你打不准让萨德拉上，它那对钳子夹碎岩甲豚的甲壳跟捏核桃似的。"*
露露把枪举起来，瞄着灌木丛的方向。
灌木丛里的动静更大了。
然后那头妖兽从灌木丛里钻了出来。
不是铁鬃野猪，也不是岩甲豚。
是一头皮毛呈灰褐色的野猪状妖兽，体型比成年家猪大一圈，嘴边露出两根短粗的獠牙，脊背上有一排硬鬃毛，确实是铁鬃野猪。但这不是最关键的。
最关键的是，它不是一个人。
跟在它身后的，还有两只小一些的铁鬃野猪。
一家三口。
——*"三头。"* 灵灵说。*"正好，省得你打一头还要等下一头。"*
露露打量了一下那三头野猪。成年的大概练气三层，两头亚成年的更低。萨德拉一个打三个都够了。
她没犹豫，直接放出了萨德拉。
"去，大的那个先放倒，小的别让跑了。"
萨德拉从她脚边跃下，身体在落地时迅速膨胀，从巴掌大恢复到了半米大小，茶褐色的甲壳在阳光下泛着金属般的光泽。六条短腿翻动，沿着草丛边缘快速逼近。
铁鬃野猪一家三口还在灌木丛边拱食，完全没注意到正在接近的威胁。
萨德拉在距离最近的那头亚成年野猪身后大约五米处停下，然后猛地冲了出去。
剪刀钳张开，咔嚓一声，夹住了那头亚成年野猪的后腿。野猪发出一声惊恐的嘶叫，拼命挣扎，但萨德拉的钳子像铁箍一样纹丝不动，一甩头，把整头野猪抡起来砸在了旁边的树干上。
砰，野猪惨叫一声，不动了。
另外两头这才反应过来。成年铁鬃野猪发出一声暴怒的嘶吼，低下头朝小萨猛冲过来。另一头亚成年的则转身想跑。
露露举起科特队手枪，瞄准那头想跑的一枪。
砰。
亚成年野猪应声倒地。
同一时间，成年野猪撞上了萨德拉，砰的一声闷响。萨德拉半步没退，甲壳上一道白痕都没有。它反手一钳夹住了野猪的獠牙，猛地往下一压，野猪的头被摁进了土里，四条腿徒劳地刨着地面。
露露走过去，枪口抵住野猪的耳侧。
"……老实了？"
扣下扳机。
砰。
三头野猪，前后不到二十息。
露露吹了一声口哨，萨德拉松开钳子，把摁进土里的野猪头丢开。
"开门红。"她拍了拍萨德拉的脑袋。"干活了。"
高兴归高兴，活儿还是得干。
露露把科特队手枪放在手边随时能拿到的地方，然后开始处理野猪的尸体。三头，成年那头最大，两头亚成年的小一圈。她先撬獠牙，成年的一对又粗又长，亚成年的短一些但品相也不错，总共六根收好。然后是鬃毛，三头猪的脊背鬃毛拔下来，扎成三大束。
最难的是内丹。
铁鬃野猪的内丹在腹腔深处，需要开膛取。露露以前只杀过怪兽，没处理过妖兽，两者的身体结构不一样。她用匕首划开第一头野猪的腹部时，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冲上来，她差点没忍住。
——*"别慌。慢慢来。"* 灵灵在旁边指导。*"顺着肋骨往下切，对，然后把手伸进去，内丹应该在胃袋旁边。"*
露露咬着牙，把整只手伸进温热的腹腔里摸索。
她的手指碰到了一颗圆溜溜的、硬硬的、约莫指甲盖大小的东西。
"……找到了。"
掏出来一看，灰白色，表面带着淡淡的光泽，比花生米大不了多少。握在手里能感觉到微弱的灵气波动。
后面两头熟练多了，剖腹、伸手、摸丹、掏出，一气呵成。三颗内丹排在地上，在阳光下泛着相同的灰白色光泽。
——*"三颗一阶下品铁鬃野猪内丹，品相中等。坊市价一颗能卖十到十五块下品灵石。"*
露露把内丹装进布袋，系好袋口，然后意念一动，三头野猪的尸体连同切好的精肉、长骨、獠牙、鬃毛，全部收进了系统空间。
——*"……还行，塞得下。"* 灵灵说。*"系统空间虽然不大，装三头野猪勉强够了。"*
回程的路上，天已经黑了。
露露快步走在夜色中，科特队手枪插在腰间，随时可以拔出来。月光不够亮，丘陵地带的夜路不好走，她摔了两跤，膝盖磕在石头上，疼得龇牙咧嘴。
但她没停下来。
——*"累吗？"* 灵灵问。
"累。"
——*"饿吗？"*
"饿。"
——*"那你走慢一点。"*
"不行。"露露喘着气说。"天黑之后丘陵地带的妖兽更活跃，我要在天完全黑透之前走回官道上。"
——*"……你连这个都查过了？"*
"来之前我问了老张头。"
灵灵沉默了一会儿。
——*"你比我想象的谨慎。"*
"废话。"露露绕过一丛带刺的灌木，脚下的碎石哗啦啦滚落。"我一个人出来猎兽，不把功课做足，死在这里都没人知道。"
这天晚上，露露回到猎户小屋的时候，已经快亥时了。
她把系统空间里的猎物一股脑倒出来，三头野猪的尸体在地上堆了一座小山。她瘫在椅子上喘了几口气，右臂还在隐隐发酸，开枪的后坐力让她的胳膊到现在都没缓过来。
但她还是爬起来，把内丹和獠牙洗干净，把鬃毛理好晾起来，把肉块用盐腌上。
——*"你明天还去摆摊吗？"* 灵灵问。
"去。"露露把腌好的肉挂好。"把这些卖了，换药材，继续炼丹。"
——*"然后再去猎？"*
"嗯。"
——*"……你给自己安排的这个节奏，比我在工厂里见过的流水线还紧凑。"*
露露笑了一下。"散修不紧凑，怎么活下去？"
她洗完手，在油灯下把今天猎到的材料清点了一遍。
六根獠牙，约五块下品灵石。
三大束铁鬃毛，约五块下品灵石。
精肉和长骨，约八块下品灵石。
三颗内丹，三十到四十五块下品灵石。
合计大约四十八到六十三块下品灵石。
——*"不错。"* 灵灵说。*"一天的收益，顶你摆摊一星期。"*
"但是累得多。"
——*"所以才值钱啊。如果猎兽又轻松又赚钱，谁还摆摊？"*
露露没反驳。
她把三颗内丹托在掌心里，借着油灯的光看了又看。灰白色的表面在灯光下泛着柔和的光泽，这是她和小萨一起猎到的第一批战利品。
她把内丹小心地收好，吹熄油灯。
黑暗中，小屋安静下来。远处传来黑石城的夜钟声，铛、铛、铛，不急不缓，像这座城的呼吸。
露露闭上眼睛。
明天又是新的一天。摆摊、卖货、买药材、炼丹，日子还长，一步一步来。
节奏听起来确实像流水线。
但流水线上的每一块灵石，都是她自己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