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露发现了一个问题。
她在丘陵地带猎到的铁鬃野猪虽然值钱，但妖兽山脉附近的猎物不是无限的，之后她又去了三天，第一天猎到一头亚成年铁鬃野猪，第二天只遇到一只岩甲兔，第三天干脆空手而归。
丘陵地带的妖兽明显变少了。要么是被最近的散修猎得太频繁，要么是它们的活动范围比灵灵预估的更小。
——*"不管哪种原因，你不能只靠猎妖兽过日子。"* 灵灵说。*"你的优势不在修仙界，在另一边。"*
露露知道灵灵说的是什么。
怪兽世界。
那天晚上，她把卖丹和卖材料换来的灵石数了一遍。加上前几天的积蓄，她现在手头有一百二十二块下品灵石。对于一个练气一层的散修来说，这已经是一笔不小的数目了，但离中品灵石还差着天堑般的距离。
她想了想，做了个决定。
银光一闪。
露露再次站在了怪兽世界的灰白色大地上。
天空是那种永远灰蒙蒙的颜色，没有太阳，但天地间有一种奇异的冷淡光。脚下的地面坚硬而贫瘠，像是被什么力量反复碾压过。
她回头看了一眼，身后是她每次穿越都会出现的位置，一块半人高的岩石，表面被她的标记刻了一道浅痕。
穿越点。她给这里取了名字。
——*"你这次打算走多远？"* 灵灵问。
"比以前远。"露露把科特队手枪插在腰间，检查了一遍装备。"发光矿石都是在那边捡的，我想去看看源头在哪。"
她之前几次来怪兽世界，都是在穿越点周围方圆一里内活动，最远的一次也就走了大约三里路。再远她就没去过了。不是因为不敢，是因为每次来都有明确的目的：猎一只怪、采几样东西、然后回去。
但这一次，她是专门来探索的。
她从穿越点出发，朝着之前从没走过的方向走。
越走，地面的颜色越深。从浅灰色慢慢变成了深灰色，然后又变成一种带着暗红的灰褐色。脚下的碎石也在变化，从细碎的小石子变成了大块的、棱角分明的岩石碎片。
走了大约两里路，露露看到了第一片发光矿石。
它们嵌在一块露出地面的岩石表面，星星点点，像夜空中的碎星。淡蓝色的微光从矿石内部透出来，不用凑近就能看到。
露露蹲下来，用手摸了摸。矿石表面光滑冰凉，带着一种不属于普通石头的质感。
——*"这种发光矿石，在黑石城的坊市上能卖到两块下品灵石一小撮。"* 灵灵说。*"用量不大，但一直有人收。炼丹的、制符的、布置阵法的，都有人用。"*
"我知道。"露露用小锤子敲了几块下来，收进系统空间。"但我想看看有没有更多的。"
她继续往前走。
又走了大约一里，地形忽然变了。
前方不再是一望无际的灰白色平原，取而代之的是一片起伏的岩石丘陵。丘陵不高，大约十来丈，但连绵不绝，像一只巨兽伏在地面上的脊背。
而那些丘陵的表面，露露倒吸了一口气。
整片丘陵的岩石表面都嵌满了发光矿石。
不是星星点点，是密密麻麻。淡蓝、浅绿、暗红，三种颜色的光芒交织在一起，把整片丘陵映成了一种奇幻的彩色。远远看去，就像一座被宝石镶嵌的山。
——*"……"* 灵灵沉默了三秒。*"好家伙。"*
露露慢慢走过去，伸手摸上最近的一块矿石。
比刚才那些更大。颜色更深。里面的光芒更亮。
她用小锤敲了一下，没敲动。又敲了一下，矿石纹丝不动。她加了力气，狠狠一锤砸下去，矿石表面出现了一道裂纹，但整块矿石牢牢嵌在岩石里，不肯出来。
——*"比刚才那些硬得多。"* 灵灵说。*"品质不一样。这些矿石的纯度更高，亮度也更强。"*
露露咬了咬牙，换了匕首，沿着矿石边缘的裂隙一点一点地撬。撬了将近一盏茶的功夫，才把第一块矿石完整地取下来。
核桃大小。深蓝色。握在手心里，能感觉到一股微弱的暖意。
——*"这块矿石，如果拿到坊市上卖，"* 灵灵顿了顿。*"至少五块下品灵石。"*
露露把矿石举到眼前，透过灰白色的天光看了看。
五块灵石。
这一块，就顶她猎半头铁鬃野猪。
她在丘陵脚下待了将近两个时辰。
不是不想多采，是太累了。高品质的发光矿石嵌得很深，每一块都要用小锤和匕首反复敲打、撬动才能取出来。她的虎口被震得发麻，手指上磨出了好几道血口子。
但成果也很可观。
她面前摆着十二块高品质发光矿石。四块深蓝、五块浅绿、三块暗红。每一块都在核桃大小以上，最小的也比她的拇指指甲盖大。
——*"按保守估计，这些矿石至少能卖到六十块下品灵石。"* 灵灵说。*"如果遇到合适的买家，价格还能更高。"*
露露坐在地上喘气，右手抖得握不住锤子。
六十块。
她累死累活地在丘陵地带猎妖兽，三天才赚了不到四十块。而她在这里采了两个时辰，就采到了价值六十块灵石的矿石。
——*"而且你注意到了吗？"* 灵灵说。*"你离开怪兽世界之后，这里的时间几乎是停滞的。"*
露露愣了一下。
她确实知道这个规则，吊坠穿越的附带效果。她在修仙世界过了多久，怪兽世界的时间就几乎停在原地。
——*"这意味着什么？"* 灵灵问。
"……"露露慢慢抬起头。"这意味着，这里的资源是无限的。"
——*"不是无限。高品质的矿层就这么一片，挖完就没了。低品质的虽然漫山遍野都是，但运回去也卖不上价，品相差，量又大，代售行一眼就能看出你来路不正。"*
露露看着眼前那片嵌满发光矿石的丘陵，心跳砰砰加速。
她一直知道自己有两个世界可以来回跑。但她之前只把怪兽世界当成猎杀场和材料采集地，猎一只怪，采几样东西，然后走人。她从来没有认真想过，这两个世界之间的资源差价意味着什么。
修仙界那种品级的发光矿石，按撮卖，两块下品灵石一小撮。
而怪兽世界里能达标的，就眼前这一小片，但也够她吃很久了。
露露只挑品相最好的采了十二块。
她把那十二块高品质矿石和路上捡的碎矿石一并收进系统空间。
然后在附近找了一块隐蔽的岩石缝隙，把穿越点标记挪了进去，方便以后进出。
银光一闪。
她回到了猎户小屋。
屋里还是她离开时的样子，油灯还亮着，桌上的茶杯还在冒热气。怪兽世界的时间近乎停滞，她在那边待了两个时辰，这边连一盏茶的功夫都没过去。
——*"这就是你的优势。"* 灵灵说。*"别人挖矿要算时间成本，你不用。别人担心矿脉被抢，你不怕。因为怪兽世界只有你能去。"*
露露把矿石从系统空间里取出来，在桌上摆成一排，在油灯下一颗一颗地看。
深蓝色的矿石在灯光下流转着幽深的光泽，像凝固的海水。浅绿色的矿石散发着柔和的生命气息。暗红色的矿石握在手里微微发热，那种热度不像普通的矿石，倒像是什么活物留下的余温。
她不知道这些矿石在修仙界能卖到什么价。但她知道，不管卖什么价，成本几乎为零。
她付出的只是一点时间和力气。
第二天，她没有去摆摊。
她带着三块样品矿石，一块深蓝、一块浅绿、一块暗红，去了黑石城的几家药材铺和炼器铺，挨家挨户问价。
结果比灵灵预估的更惊人。
深蓝矿石叫蓝荧石，是制作低阶灵阵的核心材料，一块核桃大小的能卖到六到七块下品灵石。
浅绿矿石叫翠晶石，研磨成粉可作灵墨的原料，符箓铺直接开价八块下品灵石收购。
暗红色的矿石叫赤温石，自带微弱热力，是炼器的好材料，炼器铺的老板看了一眼就报了九块。
三家铺子的报价加起来，二十三块下品灵石。
而她手里还有九块同等品质的，外加一小袋碎矿石。
——*"所以你昨天两个时辰的收获，总价值大约在八十到一百块下品灵石之间。"* 灵灵在她回小屋的路上算了一笔账。*"相当于你在坊市摆摊半个月。"*
露露走着走着，忽然停下了脚步。
她站在黑石城的石板路上，周围是来来往往的人群。卖糖葫芦的小贩从她身边经过，吆喝声拖得老长。两个筑基期的修士骑着一头双翼妖兽从头顶飞过，带起一阵风。
她站在人群中间，握紧了口袋里的灵石。
一块中品灵石等于一百块下品灵石，一次十连就要十块中品灵石。
她之前觉得那是天文数字。
但现在，她好像摸到了利用两个世界差异来赚钱的门路。
那天晚上，露露在油灯下翻来覆去地看着那几块矿石。
她把它们摆成一排，按照颜色排列。深蓝、浅绿、暗红，像一盏不需要灯芯的灯。
——*"你在想什么？"* 灵灵问。
"我在想，"露露拿起那块深蓝色的蓝荧石，对着灯光转了转。"这一批能卖出多少。"
——*"……够你吃一阵子了。"*
"不止一阵子。"露露放下矿石，嘴角微微翘了一下。"够我干一票大的了。"
她吹熄油灯，在黑暗中躺下来。
矿石在桌上散发着微弱的荧光，三种颜色交织在一起，把小屋的天花板映成了一片浅浅的彩色。
她盯着那片彩色的光影，久久没有闭上眼睛。
一年前她还在青石镇被人使唤跑腿。
一个月前她还在为一顿饱饭发愁。
而现在，她手握一堆足以改变命运的矿石。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