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露回到黑石城时，发现城门口的散修比平时多了将近一倍。
三五成群地聚在城门两侧，有的在比划手势，有的在压低声音争论什么。她走近时，几道目光扫了过来，但只是普通的好奇打量，不是针对她。
她低了低头，混进人群往里走。
然后她听到了那些议论声。
"，听说了吗？北山那边，昨天出了一只准金丹的巨兽！"
"废话，全城都知道了。刘老二的猎队正好撞上了，七个人只跑回来三个，领头的赵铁牛现在还在医馆躺着。"
"不是，我说的不是这个。我说的是那道裂缝。"
露露的脚步顿了一瞬。
"裂缝？什么裂缝？"
"有人说看到了，巨兽出现的时候，天上裂了一道口子。黑色的，像是把天撕开了一样。那巨兽就是从裂缝里掉出来的。"
"你听谁说的？"
"老李家的采药人亲眼看见的！就在北山那一带，他吓得连药篓都扔了跑回来的。"
露露继续往前走，面无表情，但心跳快了半拍。
——*"……有人看到裂缝了。"* 灵灵的声音在脑海里响起，很轻。
"嗯。"
——*"你打算怎么办？"*
"先回去。"
她租住的小院在城南，偏僻，租金便宜。关上门后，她把背上的背包卸下来，坐在床沿上沉默了好一会儿。
屋子里很安静。
——*"这次投放的位置离黑石城太近了。二十里，对于筑基期的修士来说，全力赶路不到半个时辰的路程。有人目击到裂缝是迟早的事。"*
"我知道。"
——*"但这次不一样。上次D级怪兽投放的位置更远，而且等级低，没引起什么注意。D级亚成年体的体型太大了，三十五米，站在山头上隔着几里都能看见。目击者不只一两个。"*
露露没有说话。
她把手伸进背包，把那三个练气后期的储物袋掏出来，摆在床上一字排开。还有一个筑基初期的储物袋，裂了，里面的东西她昨晚已经拢进了自己包里。
——*"你在听我说话吗？"*
"在听。"
她拿起一个储物袋，意念探进去，里面空间不大，大约三尺见方。堆着几套换洗衣物，一小袋下品灵石，几瓶丹药，还有一些杂七杂八的猎兽工具。
另一个储物袋里的东西也差不多，灵石多一些，还有几株晒干的草药和一本手抄的《基础炼丹入门》。
第三个储物袋最穷，除了几块灵石和半瓶聚气丹，就是一堆妖兽的獠牙和鳞甲，显然是还没来得及出手的猎获。
——*"加起来灵石大约……八十多块。加上昨晚你从碎裂储物袋里捡的六七十块，总共不到一百六十块下品灵石。"*
露露把三袋灵石倒在一起，数了数。
一百五十三块。
加上自己手头留的一些灵石，身上总共有大约三百块下品灵石。箱底还压着十三块中品灵石没舍得动，但那是她留给自己的生活基金，不到万不得已不拿去抽卡。
距离下一次十连，单靠手头这点还差得远。
距离下一次十连，一千块下品灵石，还差得远。
——*"那些法器和材料也能卖。"*
露露拿起那柄飞剑，掂了掂。低阶法器，品相一般，坊市里大概能卖二三十块灵石。那面小盾也差不多。妖兽材料、灵草、丹药，全部清掉，大概能再凑个一百多块。
但她需要一个靠谱的代售渠道。
她在屋子里换了一身不起眼的旧衣服，把要出手的东西分门别类装进一个普通的布袋里，飞剑、小盾、妖兽材料、灵草、丹药瓶。三个储物袋她留了一个自用，剩下两个也打算卖掉，空的储物袋在坊市里能卖到四五十块灵石一个。
——*"你打算全清了？"*
"留着也没用。我又不会用剑，练气一层连剑罡都催不出来。小盾倒是能挡一下，但不如多抽一张卡实在。"
——*"合理的判断。"*
露露把布袋扎紧，背在身上，推门出去。
她没去主街的坊市，那里人多眼杂，而且摆摊的摊位费不便宜。她去了城南的一条偏巷，那里有几个熟面孔的散修常年在做"代收代卖"的生意，价格比坊市低一成，但胜在安全、不问来路。
巷子深处有一家没有招牌的小铺子，门口坐着一个灰衣老头，正在用一把小刀削一根木簪。
"刘伯。"
老头抬头看了她一眼，目光在她脸上停了一瞬，又落在她背上的布袋上。
"……有好货？"
"昨天捡的。您看看能给多少。"
露露把布袋放在他面前的矮桌上，解开绳结。
刘伯放下木簪和刀，伸手翻了翻布袋里的东西。动作很慢，每一件都拿起来看了看、掂了掂。
"飞剑，品相一般，缺了点保养。二十五块。"
"三十。"
"二十七。不能再多了。"
"行。"
"小盾，保存得不错。二十五块。"
"好。"
"这些妖兽材料，獠牙、鳞甲、精血……都是低阶货色，胜在量多。打包给你算四十块。"
"可以。"
"灵草，三株，年份不够，品相也不行了。五块。"
露露没还价。
"两瓶聚气丹，一瓶疗伤丹，丹药品相一般，但丹瓶完好。打包算十五块。"
"嗯。"
刘伯把东西清点完，抬头看了她一眼。
"还有两个空的储物袋，你自己用还是卖？"
"卖。"
"……练气后期的储物袋，品相九成新。一个四十五，两个算你八十五。"
露露飞快地在心里算了一遍。
二十七加二十五加四十加五加十五加八十五，一百九十七块下品灵石。
加上她身上现有的三百块，
接近五百块了。
距离下一次十连的目标，还差一半。
刘伯从柜台底下数出一堆灵石，用一张旧布包好，推到她面前。
"数数。"
露露没数，直接把布包塞进怀里。
"信您。"
她站起身，转身走了几步，又停下来。
"刘伯。"
"嗯？"
"今天城门口那么热闹，都在说北山的巨兽和裂缝。您怎么看？"
刘伯重新拿起木簪和刀，低着头削着。
"……老头子活了六十多年，没见过天会裂开。但这世道，什么事都可能发生。"
他顿了顿。
"不过你要是问我，最近几个月，这种怪事越来越多。先是有人在山里看到没见过的巨兽，然后是天上裂口子……总感觉不太平。"
露露没有再问。
她点了点头，转身走出了巷子。
回到小院，她把灵石锁进床头的小铁箱里。
三百加二百，总共五百块下品灵石出头。
距离下一次十连的一千块还差将近一半。
——*"按现在的积累速度，如果不算意外收入，你至少还要两到三周才能攒够。"*
"我知道。"
露露合上铁箱的盖子，坐在床沿上。
——*"但我更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裂缝？"
——*"嗯。这次古敦的出现太近了。二十里，而且有人亲眼看到了裂缝。如果下一次投放的位置更近，或者有人已经开始记录这些裂缝出现的时间和地点……"*
露露接上了她的话。
"……他们就会发现规律。"
——*"对。不是'有没有规律'的问题，而是'什么时候被发现'的问题。"*
屋子里安静了几息。
露露从怀里摸出那张古敦的收容卡。
银色的卡片在指间翻转，古敦的侧影在光线下泛着微光。
——*"你有这张底牌，金丹级的一次性战力。但它只能用一次。用完之后呢？"*
"用完之后，我需要更强的底牌，但贝蒙斯坦不行，我现在还用不了。"
——*"那就需要更多的灵石。中级池、高级池，甚至顶级池，每一层都需要海量的资源。"*
露露把卡片收回去，站起身，走到窗边。
窗外是黑石城灰扑扑的街巷。远处城门口的方向，隐约还能看到三五成群的散修在交头接耳。
裂缝的消息正在扩散。
像一滴墨滴进水里，无声无息，但正在慢慢晕开。
——*"你有两个选择。"* 灵灵的声音平静而清晰。*"一，加快积累速度，在修仙界真正注意到系统真相之前，抽到足够强的战力自保。二，减少使用剧情模式'借刀杀人'的频率，降低暴露风险。"*
露露没有回头。
"我选一。"
她停顿了一下。
"……裂缝的事我控制不了。系统要投放，我拦不住。但趁现在还没人把裂缝和我联系起来，我得抓紧每一块灵石。"
——*"哪怕这意味着下一步行动会更冒险？"*
"散修在这个世界活着，每一天都在冒险。"
窗外传来几声吆喝，有人在街口摆摊叫卖。
露露收回目光，转身走向床边，把小萨的卡片拿了出来。
"休息够了。该干活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