露露从怪兽世界回来时，系统空间里装满了从主矿脉边缘敲下来的能量结晶砂土。
她把砂土从系统空间里倒出来，用一块旧布包好，准备下次拿去给刘伯代售。
但看着那堆灰扑扑的砂土，她蹲在那儿沉默了一会儿。
——*"在想什么？"*
"在想这堆东西能卖多少。"
——*"提纯之后大概能卖二三十块灵石。"*
"……我挖了两天。"
——*"嗯。两天，二三十块。"*
露露站起身，拍了拍手上的灰。
她走到床边，从床头柜里翻出那本手抄的《基础炼丹入门》，当初从练气后期的储物袋里捡的，本来只是想留着看看有没有用，一直没翻开过。
她坐回床沿，翻开了第一页。
纸张泛黄，字迹潦草但工整。开篇第一句话写的是，
*「丹道者，借天地之物，成修行之资。草木有灵，火候有情。一炉成丹，非手熟不能为也。」*
露露看了两遍。
"……有点玄乎。"
——*"翻译一下就是：多练。"*
她把书往下翻了翻。后面是聚气丹的丹方，最基础的一阶丹药，适合练气期修士服用。所需灵草也不复杂：聚气草、凝露花、地火根，三味主药，辅以少量灵石粉末作为丹引。
——*"这三种灵草在坊市里都不贵，一株几块灵石。一个丹炉也不贵，最基础的铸铁炉，三四十块灵石应该拿得下。"*
露露合上书。
"你知道我要干什么？"
——*"你说'该干活了'，然后三天去了两趟怪兽世界，每次带回来的东西也就卖二三十块灵石。你算过账，攒到一千块要三个月。你不耐烦。"*
露露没说话。
——*"你刚才翻那本书的时候，手指在聚气丹的丹方上停了五息，比其他地方都久。"*
"……你连这都数？"
——*"我是系统。你呼吸的频率我都数过。"*
露露沉默了一会儿，把书重新翻开。
"丹炉和灵草，大概要多少投入？"
——*"最便宜的铸铁炉，加三份聚气丹的材料，大约五十到六十块灵石。"*
"……如果失败了，全打水漂。"
——*"如果你成功了，一份材料能出五到八颗聚气丹。坊市里一颗聚气丹卖三到五块灵石。你自己算。"*
露露心算了一下。
一份材料五到八颗，一颗三到五块灵石，如果成功，一份材料能赚十五到四十块灵石。
成本是灵草的钱，一份材料大约六七块灵石。
利润率翻了好几倍。
她合上书，站起身。
"走。去坊市。"
黑石城的坊市分东西两个区。东区是大商铺，卖的都是精品货；西区是散摊和小铺子，鱼龙混杂但价格便宜。
露露去了西区。
她先找到一家专卖炼丹器材的小铺子，挑了一个最小的铸铁炉，炉身只有两个巴掌大，适合少量炼制。老板开价四十二块，她还到三十五块，成交。
然后又去了一家草药铺子，买了三份聚气丹的材料。
聚气草、凝露花、地火根，每样三份。老板认出她是散修，没抬价，三份材料打包收了二十块灵石。
走出铺子时，她身上少了五十五块灵石。
加上之前买炉子的三十五块，总共支出九十块。
——*"你刚才还有四百九十七块。现在剩四百零七块。"*
"……别算了。我知道。"
她把丹炉和草药装进储物袋，快步回了小院。
回到家，她把丹炉摆在院子中间的空地上。
铸铁炉，黑乎乎的，造型古朴，炉盖上有三个通气孔，炉身刻着几道简单的火纹阵。她按照《基础炼丹入门》上的说明，先在炉底铺了一层细砂，然后把炉子架在预先挖好的小土坑上，方便生火。
露露蹲在炉子前，手里捏着一块下品灵石。
——*"先用灵石激活火纹阵。灵气注入炉底的阵眼，保持稳定，不要忽大忽小。"*
她深吸一口气，把灵石按在炉底的凹槽上。
灵气从掌心缓缓渡入。
炉底的纹路亮了起来，先是暗红色，然后慢慢变成橘红色。温度上来了。
——*"好。等炉壁均匀受热，大约一盏茶的功夫。趁这个时间处理灵草。"*
露露把聚气草、凝露花、地火根按照丹方上的说明，洗净、切段、分别摆放。
等她处理完，炉子也热好了。
——*"先放聚气草，三株一起下炉。盖上炉盖等十五息。"*
露露掀开炉盖，把聚气草放进去，盖上。
数了十五息。
——*"再放凝露花，两朵。这次等二十息。"*
她照做。
——*"最后放地火根，但要先碾碎。粉末状下炉，等十息后投入灵石粉末。"*
碾碎、下炉、投粉末。
所有材料都进去了。
炉盖合上，炉底的火焰纹路稳定地亮着。
——*"现在是最关键的部分，火候控制。聚气丹需要在文火下慢慢凝结，温度太高会烧毁药性，太低则无法成丹。你需要保持现在的灵气输出，不增不减，持续大约一炷香的时间。"*
露露盯着炉底的火焰纹路，手掌贴着炉身的灵石凹槽，小心翼翼地维持着灵气的输出。
一开始还好。
但大约半炷香后，她的额头上开始冒汗。
不是热的，是灵气跟不上了。
练气一层的丹田里，灵气储量本来就不多。持续输出一炷香，对她来说是一个巨大的负担。
她的手掌开始发抖。
——*"稳住。还有大约三分之一的时间。"*
露露咬紧牙关。
灵气输出开始波动，炉底的火焰纹路忽明忽暗。
——*"……调整呼吸。不要强行催动，让灵气自然流出。"*
她试着按灵灵说的做，放慢呼吸，放松肩膀。
火焰纹路稳定了一些。
但她能感觉到丹田里的灵气已经快见底了。
——*"……还有十息。撑住。"*
露露的视线开始发花。
但她没有松手。
"……五、四、三、二、一，停！"
露露猛地收回手。
整个人像是跑了一场马拉松，瘫坐在地上，大口喘着气。
丹炉的火焰纹路慢慢暗了下去。
——*"……成了。开炉看看吧。"*
露露喘了好一会儿才缓过来。
她爬起身，掀开炉盖。
一股焦糊味扑面而来。
炉底躺着一堆黑乎乎的东西，形状不规则，颜色像烧焦的炭。她用一根小棍拨了拨，硬邦邦的，完全看不出丹药的样子。
——*"……焦了。最后阶段温度高了大约五息。"*
露露盯着那堆焦炭看了好一会儿。
"……五十五块灵石。"
——*"学费。"*
露露把那堆焦炭倒进垃圾桶里。
"再来。"
第二炉。
她重新处理了一份灵草，重新激活了炉子，重新按照步骤下料。
这一次，她在最后阶段特别小心地盯着火焰纹路。
但当她数完最后一息、掀开炉盖时，
炉底是几颗形状歪歪扭扭的丹药。颜色灰扑扑的，表面有裂纹，大小也不均匀。
她拿起来闻了闻，有一股药味，但不太对。
——*"……成了，但没完全成。药效大概只有正常聚气丹的三到四成。严格来说，算是半成品。"*
露露把那几颗歪歪扭扭的丹药放在手心里看了一会儿。
至少不是焦炭了。
"第三次。"
第三炉开始前，露露没有急着动手。
她坐在院子里，把那本《基础炼丹入门》关于聚气丹的部分重新翻了一遍。
然后闭上眼睛，在脑子里把整个过程过了三遍。
——*"你刚才第二炉的问题出在什么地方？"*
"最后凝丹的时候，灵气输出不够稳定。前半段太猛，后半段续不上。"
——*"对。练气一层的丹田容量有限，你不能用爆发式的输出。需要从一开始就控制在一个较低的、可持续的水平。"*
"……那我试试更小的火力。"
——*"可以。但火力太小的话，炉温不够，药性化不开。"*
露露想了想。
"如果我先投入聚气草和凝露花之后，用正常火力加热，等地火根粉末下炉之后，把火力降到最低，用余温慢慢凝丹呢？"
——*"……你这个思路，书里没写。"*
"可行吗？"
——*"理论上可行。但需要精准控制降火的时机，早一分药性没化开，晚一分就焦了。"*
露露站起身，重新激活了炉子。
"试了才知道。"
第三次。
她的动作比前两次更慢、更稳。
聚气草下炉，十五息。
凝露花下炉，二十息。
地火根粉末加灵石粉末下炉，等待药性融合。
然后她开始逐渐减少灵气的输入。
炉底的火焰纹路从橘红色慢慢退到暗红色，温度在下降。
但不是骤降，是缓慢的、均匀的降低。
她盯着炉底的纹路，手掌贴在灵石凹槽上，感受着每一丝温度的变化。
灵灵没有说话。
安静了大约一盏茶的功夫。
然后露露收回了手。
"……好了。"
她掀开炉盖。
一股清淡的药香飘了出来。
炉底躺着六颗圆润的丹药，淡青色，表面光滑，大小均匀。在午后的阳光下泛着一层薄薄的微光。
露露小心翼翼地拿起一颗。
温热的。
药香很正。
——*"……聚气丹。一阶中品。"* 灵灵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意外。*"六颗。你第一次成功就出了中品。"*
露露把那颗丹药举到眼前，转着看了看。
"……中品？"
——*"丹药分下品、中品、上品、极品。中品，意味着药效完全达标，杂质较少。新手第一炉就能出中品，比例不高。"*
露露把六颗丹药在掌心排开。
淡青色的小圆丸，安静地躺着。
她忽然笑了一下。
"……那我现在算炼丹学徒了？"
——*"能炼出一阶丹药，算。虽然你的成功率还有待提高，三成一，但从品相来看，你在炼丹上的直觉比修炼强得多。"*
露露把丹药小心地装进一个空瓷瓶里。
六颗聚气丹，按照坊市的价格，大约能卖二十到三十块灵石。
但她在意的不是这个。
她蹲下来，看着那只黑乎乎的铸铁炉。
一份材料的成本是六七块灵石。如果成功，收益是二十到三十块。
利润率，三到四倍。
——*"……你在打什么算盘？"*
露露抬起头。
"我在想，如果我一天炼三炉，成功两炉，一天就能赚四五十块灵石。比挖矿快多了。"
——*"但你练气一层的灵气支撑不了连续三炉。"*
"那就上午一炉，下午一炉，晚上一炉。中间休息，吃聚气丹补灵气。"
——*"……你打算用自己的产品来回血？"*
"不行吗？"
灵灵沉默了一瞬。
——*"……行。但你得先确认你自己炼的聚气丹吃下去不会拉肚子。"*
露露拿起一颗刚出炉的聚气丹，看了看。
"那就试一颗。"
她仰头丢进嘴里。
丹药入口即化，一股温热的药力顺着喉咙滑下去，在丹田里散开。不像她以前在坊市买的那种，药力温和但持续，没有那种劣质丹药的辛辣感。
——*"……看来没拉肚子。"*
露露咂了咂嘴。
"……中品就是中品。比我在坊市买的那些下品聚气丹好多了。"
她低头看着桌上剩下的五颗丹药，和那只黑乎乎的铸铁炉。
一个新的念头正在她脑子里成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