从裂缝回来后，露露一夜没睡好。
她不是胆小的人。十六年的底层生活让她学会了接受现实，危险来了就想办法应对，哭和怕都没用。
但那条裂缝……
那些细密的虫足印，在焦黑色的地面上向四面八方延伸，像是某种无声的宣告，有什么东西已经过来了。而她不知道它们在哪里，有多少，长什么样。
她在床上翻了个身，盯着黑暗中模糊的天花板。
——*"睡不着？"* 灵灵的声音从黑暗中传来，带着一丝困意。*"你翻来覆去一个时辰了。"*
"……我在想那些虫子。"
——*"巴掌大的虫子，你见过。青叶岭的毒蝎蜈蚣比它们大多了。"*
"但那些虫子不是修仙界的。它们从裂缝那边来，它们身上带着我不知道的东西。"
灵灵沉默了几息。
——*"你说得对。未知才是最大的威胁。但你躺在床上想一夜，也不会知道答案。"*
露露没有接话。
过了好一会儿，她才开口。
"……我要加快节奏了。"
——*"什么节奏？"*
"攒钱。抽卡。变强。那条裂缝不会自己消失，等它大到能通过更大的东西时，我必须有能力应对。"
——*"所以？"*
"明天开始，上午炼丹，下午猎杀。两条线同时跑。"
第二天天没亮她就起来了。
开炉。三份聚气丹材料，两份疗伤丹材料，五个炉次，从清晨炼到正午，中间只歇了一刻钟喝水。
成果：聚气丹二十一颗，上品两颗，中品十四颗，下品五颗。疗伤丹十一颗，中品八颗，下品三颗。
零废丹。
——*"你现在的状态比前几天更好了。"* 灵灵说。*"压力是最好的动力。"*
露露没有接话。她把丹药装好，洗了手，啃了两口干粮，背上包就出了门。
下午去青叶岭。
她没带乔贝利艾，上次猎杀的收获已经证明了它的能力，但这次她想自己打。一来省电（乔贝利艾的电量要留着应对突发状况），二来，她自己的修为也需要实战来巩固。
胜利海帕枪装上能量增幅器，腰包里塞了八发裂风弹、三张防御符箓、一个聚能屏障发生器。
练气二层的灵力在经脉里平稳流转。
她在青叶岭待了三个时辰。
第一个时辰，她只遇到了一些低阶猎物，疾风兔、铁背獾之类，提不起兴趣。她没有开枪，也没有放乔贝利艾，只是在林子里穿行，熟悉地形，练习收敛气息。
第二个时辰，目标来了。
一条青鳞蟒，练气后期，盘踞在一片向阳的岩坡上，体长近三米，鳞片在午后的日光下泛着暗青色的光泽。它察觉到了她的靠近，蛇头猛地抬起，信子吞吐，琥珀色的竖瞳锁定了她的方向。
露露没有慌。
练气二层的灵力在经脉里平稳流转。她举起胜利海帕枪，透过瞄准镜锁定了蟒蛇七寸下方一掌的位置，那里是心脏。
枪响。
裂风弹精准地命中目标，青鳞蟒的身体猛地一弹，尾巴疯狂地抽打地面，碎石和泥土飞溅。但裂风弹的威力已经穿透了鳞甲，在体内炸开。它挣扎了不到十息，就瘫软下来。
露露走近检查，一枪毙命。她把蛇尸收进储物袋，继续深入。
第三个时辰快结束时，她在青叶岭的北坡发现了异常。
地面的落叶层上有几道拖行的印记，不像是已知的任何妖兽留下的。痕迹大约两指宽，边缘整齐，像是某种硬壳类生物的腿爪划过地面留下的。
她蹲下来仔细看了看。
印记的颜色不是普通的泥土色，而是带着一丝极淡的金色光痕。
她的心沉了一下。
——*"……裂缝那边的虫子，已经扩散到这里了。"* 灵灵的声音压得很低。*"青叶岭距离裂缝大约四五十里，这个扩散速度比我想象的快。"*
露露顺着印记追踪了一段。拖痕消失在一条窄窄的石缝里，大约只有一拳宽，她伸不进手。
但她能看到石缝深处有一点若隐若现的光。
淡金色的光。
她盯着那道光看了几息，然后起身，后退了几步。
——*"不处理？"*
"……处理不了。缝太窄，我进不去。" 她握紧枪柄。"而且，如果只有一只，杀了也没用。源头是那条裂缝。"
她转身离开，继续搜索其他猎物。
但那道淡金色的光，在她脑海里扎了根。
又过了小半个时辰，她在青叶岭的西坡遇到了一只铁爪鹰，练气中期，翼展近两丈，正在一块突出的岩壁上啄食猎物的残骸。她借着树影摸到射程内，一发裂风弹打断了它的翅膀骨。铁爪鹰惨叫着摔下岩壁，她冲上去补了一枪托，结束了。她把鹰尸也收进储物袋。
太阳落山时，她回到了城门口。
门口的守卫看了她一眼，一个瘦瘦小小的姑娘，衣服上沾着灰和血迹，但两手空空，没多问就放了行。散修在外面打了一天，身上带血是常事。
回到小院，她把猎物处理了。蛇皮、蛇胆、蛇牙，鹰爪、鹰喙、翎羽，分门别类装好。
——*"这两只加起来，大约值四十块灵石。加上上午的丹药，你今天一天的营收，超过一百五十块。"*
露露洗掉手上的血污，坐在石阶上喘了一口气。
累。
但值得。
第三天，同样的节奏。
上午炼丹，三炉聚气丹，两炉疗伤丹。下午去青叶岭猎杀。
第四天，第五天，循环继续。
她的效率在提高。炼丹的速度越来越快，以前一炉需要半个时辰，现在缩短到了一刻多钟。猎杀的命中率也在提高，裂风弹的消耗从每天七八发降到了四五发，因为她学会了用更少的子弹配合地形和走位来击杀猎物。
五天下来，她手里的下品灵石从一千二百九十三块，涨到了 **一千九百六十块**。
——*"加上那十几块中品生活基金，你早就够两次十连了。单算下品的话，距离第二次十连也只差四十块了。"* 灵灵的声音里带着一丝掩饰不住的欣慰。*"你五天赚了将近七百块，这个效率，放在练气二层的散修里，算离谱了。"*
露露坐在石阶上，看着铁箱里堆得满满的灵石。
一千九百六十块。
她从来没有拥有过这么多钱。
但她没有立刻冲去抽卡。
——*"你在想什么？"*
露露抬起头，看了看北面的夜空。
"我在想，够不够抽两次。"
灵灵愣了一下。
——*"……两次十连？"*
"嗯。第一次十连出了一只C级。如果再抽一次，万一保底是D级呢？那我的战力并没有质的提升。"
——*"所以你想攒够两次十连，保底至少能拿到两只怪兽，再出手？"*
"对。"
——*"两千块下品灵石，换成中品灵石是二十块。加上生活基金那些，够三次十连还多。但如果你只想花下品这边的，那就先攒到两千再说。"*
露露沉默了一下。
"……其实我手里还有一张牌。"
——*"贝蒙斯坦？"*
"嗯。B级·Lv.5，金丹中期。如果放出来，裂缝那边来什么我都不怕。"
——*"但你现在放不出来。"*
露露没有接话。
——*"贝蒙斯坦是B级怪兽。召唤它需要的灵力，以你练气二层的修为，强行召唤会在一瞬间被抽干。就算勉强召出来，也维持不了几息。"* 灵灵的语调很平静。*"它不是你的常规战力，它是你真正遇到生死危机时用来拼命的底牌。"*
"……所以我才需要更多能用的战力。"
——*"对。贝蒙斯坦是天花板，但你现在够不到。在那之前，你需要一层的、二层的、三层的战力，逐步往上搭。"*
露露点了点头。
"那就再攒几天。"
她盖上铁箱的盖子，拍了拍手上的灰。
五天赚了七百块，再有三四天，就能攒够第二次十连。到时候手里握着两次抽卡的机会，再遇到那条裂缝里的什么东西，至少她不是空着手应对了。
深夜。
露露躺在床上，终于有了几分睡意。
吊坠贴在胸口，温热而安静。她能感觉到乔贝利艾的气息，它在卡片里睡着了，呼吸平稳，偶尔有一丝微弱的电流波动传出来。
她闭上眼睛。
裂缝、虫足印、淡金色的光雾、堆积如山的灵石、丹炉的火光、胜利海帕枪的枪声，
所有的画面混在一起，在她脑海里翻涌。
然后慢慢沉了下去。
她睡着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