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只怪物在管道里挣扎着，爬了起来。
它喉咙深处的光球被玫瑰环一剑捅穿，但它还没死。
裂缝里普雷格结晶正被它吸进身体里，刚被劈开的伤口正在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
“这东西有完没完！”
玫瑰环把棘冠拄在地上，右肩的伤口还在往外渗血。
伏苓蹲在她旁边，重炮侧面的医疗模组仓弹开，一支高浓度源质补充剂自动装填进注射槽。
她把针剂打进玫瑰环颈侧，语气平静：“源质回升，但这怪物的再生速度远超我们的想象。再这样拖下去，等增援赶到，我们就会被堵死在这条管道里。”
“那就别拖了。”
璃萝蹲在管道支架上，一刻不停地扫描着数据。
星墟的能量线缠绕在怪物身上，把所有弱点发给每个人。
“大家集中火力打同一个点，咽喉的甲壳最薄，玫瑰你冲正面，青弦远程补刀，别给它回血的时间。”
“知道了。”
玫瑰环深吸一口气，整个人像箭一样冲出去。
棘冠的剑尖拖在地上划出火星，然后随着她腰腿发力猛挑而起，赤红色的剑芒在黑暗中炸开一道刺眼的弧光。
「怒焰·冲锋突刺」
速度与源质双双爆发，全部灌进剑尖。
剑尖正中怪物的咽喉，甲壳如璃萝所言应声松开，剑尖直接从缝隙刺入，穿透组织，从怪物后颈穿出。
怪物发出一声震耳欲聋的嘶吼。
它体内的大量普雷格结晶同时亮起，像是要炸开。
“它要自爆！”
璃萝的声音在频道里炸开。
“想爆炸？还没问问我呢～”
青弦已经拉满了弓弦。
光箭在弦上成型，箭头亮起深蓝色的光。
「折环穿射·溯回」
箭离弦，在空中划出一道弧线，精准射入怪物咽喉，穿透甲壳内部的能量核心，从后颈穿出，然后折返回来，第二次命中同一个位置。
怪物体内那颗正在膨胀的光球猛然碎裂，没来得及爆就被四散的源质冲击波打成了光屑。
灰白色身躯轰然倒下，砸在地面上激起一阵灰尘。
伏苓已经冲到玫瑰环身边，原植重炮的医疗模组仓全部弹开，好几支应急止血针剂和源质补充剂同时自动装填，针头扎进不同部位的皮肤。
她一只手继续校准全队的生命体征，另一只手按住玫瑰环还在渗血的肩膀，语气难得带一丝急躁：“肩胛骨有裂，骨膜受损，你不能再用右手硬接攻击了。”
“那我就用左手呗。”
玫瑰环把棘冠换到左手，剑尖杵在地上撑住自己。
“没办法，总不能让别人替我冲吧。”
“你要是再这样，下次伏苓只能给你缝针了。”
青弦收弓走回来。
璃萝从管道支架上跳下来，在怪物的尸体前蹲下。
她用匕首从甲壳缝隙里撬下一小块还没完全失去活性的结晶碎片，对着光看了两眼，随手塞进腰间的样本袋里，站起来拍了拍裙摆上的灰。
“耽误太久了，得赶在警报拉响之前摸进核心区。”
五个人重新向管道深处推进。
地下管网第三层越往北越安静，安静得不正常。
然后管道到了尽头。眼前是一道巨大的混凝土防爆墙，至少几米厚，上面画着圣息教会的徽章。
防爆墙中央是一扇重型密封门，门框上嵌着至少三套独立的身份验证终端。门口有六名护卫队队员在站岗，装备精良，能量步枪全部处于激活状态。
五个人挤在管道末端的配电间里。
配电间很小，转身都困难。对面就是防爆墙的侧面，离站岗的护卫队只有几十步。
璃萝在最前面，后背贴着配电间的门框，仿生能量线如蛛网般无声铺开。
她闭着眼睛，瞳孔在眼皮下快速跳动，处理着数百条实时信息流。然后她睁开眼，竖起两根手指晃了晃。
“核心区就是圣息坛外围第一道防线。外层巡逻由息裁骑士团负责，内层核心区由主祭团的护卫队亲自把守，巡逻换防间隔很短，比厂区那边快得多。”
“正门突入想都别想。”
青弦观察防爆门上方的炮台。
璃萝蹲下来在满是灰尘的地面上快速画了个简易版形图，配电间、防爆墙、仓储区后墙、炮台、瞭望塔的位置关系一目了然。
“骑士团的巡逻队和护卫队的换防节奏有重叠，西南角每隔一阵有短暂间隙，巡逻队和护卫队换防路线交叉，双方都要确认对方的通行许可。趁这个间隙可以绕到仓储区后墙。后墙有一个排水管道入口，骑士团的人不知道。圣息坛的祭礼活动全集中在中央祭坛，后方只有零星站岗哨兵。”
“你连祭礼活动都摸清了？”
玫瑰环压着嗓子问。
“大祭司塞缪尔·霍恩每天晚上都要主持晚祷，所有人集中在中央祭坛朝拜普雷格结晶。那个时候仓储区守卫最薄弱，也是你们唯一的机会。”
“计划第一步，闹事。”
璃萝用指尖在灰尘上画了个叉，点在防爆墙前广场的某处。
“找一个巡逻队和护卫队换防路线交叉的地点，制造一次短暂的混乱，别伤人，只要让他们互相误以为对方越界就行。第二步，趁乱穿过去。护卫队去处理冲突的间隙，从排水管道摸进仓储区。第三步，兵分两路，一路找专员，一路找稳定素。这里...”她的手指点在仓储区后墙外侧的一个小方块上，“拿到人和货之后在这里汇合，撤离路线到时候看情况再说。”
玫瑰环把自己的剑柄往肩头一拍：“闹事交给我。这种事我最拿手。”
“就是因为你最拿手才让你去。整几下就跑，千万别恋战。”
“青弦，你绕到炮台侧下方那个高处，看到没有，那根排水管支架，能承受一个人的重量。一旦冲突爆发，巡逻队和护卫队可能会拉响警报，在警报触发之前把炮台的探照灯打掉。别让探照灯照到排水管道入口。”
青弦点头。
“伏苓，你的任务最重。一旦找到专员，立刻进行生命体征评估，随时准备急救。还有玫瑰的肩伤，注意追踪她的身体情况。”
伏苓把原植重炮抵在腰侧，医疗模组仓盖轻轻弹开，几支试剂在槽中待命，面罩下传出的回答依然平静。
“最后...”
璃萝转向公主。她看着这个从头到尾没说过一句话的蒙眼女人，沉默了片刻。
“你负责断后，如果在我们闹事时有不属于巡逻队和护卫队的第三方势力出现，挡住他们。不需要你杀敌，挡住就行。”
公主没有点头，没有说话，也没有任何动作。
她只是微微点了一下头，朝向圣息坛的方向。
那个方向有什么，她已经知道了。
璃萝的目光在公主身上停了一秒，然后收回，拍了拍手上的灰尘站起来。
“各就各位。”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