计划进行得很顺利。
缡萝蹲在炮台下方的排水管阴影里，用星墟把圣息坛外围的巡逻换防时间算了算。
信号给出的那一刻，玫瑰花环从配电间冲出去，在巡逻队和护卫队交叉的线路上故意撞翻了一个端着水盆。
水泼了一地，祭司倒在石阶上，巡逻队小队长伸手去扶，护卫队的人以为巡逻队越界闯入了警戒圈，双方当场吵了起来。
趁这个间隙，青衔和公主从排水管道入口摸进了仓储区。里面比她们想象的大。
旧世界的军用级生物化学制剂储备库，混凝土墙厚得能扛导弹，走廊两侧是编号整齐的密封间，里面码放着统一规格的金属密封罐，罐身上印着批号。
青衔用扫描仪逐个货架核对稳定素的型号和存量，公主站在走廊中央，头朝着向左侧第三个隔间的方向。
青衔顺着她偏头的方向看过去，扫描仪凑近，显示屏上跳出的正是她们要找的型号。库存比预期的还多。
另一边，缡萝和伏苓在仓储区地下层的禁闭室找到了采购站专员周明。
他还活着，被关在一个没有窗户的隔间里，手腕上有长时间戴手铐磨出的伤，嘴角有血痕，应该是被审讯过。
但他看到伏苓面罩上研究所的白色舰徽时还能笑出声。
“我就知道你们会来！”
伏苓用重炮切开铁皮门的锁芯，给他注射了一支高浓度营养补充剂和源质稳定剂，架着他往汇合点走。
两边的加密频道几乎同时接通舰桥。
露娜的声音从耳机里传出来，带着点松快：“收到！你们两边都做得很好，人和货都在。现在带他们去北谷口，飞船已经到达预定撤离点，等你们出来就走。”
“别高兴太早了。”
缡萝的声音打断了她的庆祝。那个蹲在高处负责全局监控的人，此刻声音里没有半点完成任务的轻松。
“警报被触发了。”
旧世界军方为了防止生化制剂被盗而设置的特殊装置。
她们搬运稳定素罐子的时候，触发了其中一个感应装置。仓储区天花板上的红色警示灯猛然亮起，刺耳的警报声撕裂了圣息坛上空的宁静。
“所有人员，立即向北谷口方向撤离！巡逻队和护卫队已经从三个方向包围仓储区，人数至少是我们的十五倍！”“伏苓伏苓，周明还能走吗？”
“能走，但是跑不快。”
“跑不快也得跑！青衔，稳定素能带多少带多少！所有人往汇合点移动。玫瑰...”缡萝顿了一下，“你前方正面接敌。”
“收到。”
玫瑰花环的回答简短而兴奋。
她第一个冲出仓储区后门。
门外是圣息坛后方的广场，原本空旷的场地现在全是人，巡逻队和护卫队从左右两侧同时涌出。她往前踏了一步，棘冠横在身前，用力一击砸在地上。冲击波以剑尖落点为中心向四周炸开，石板碎裂的冲击力把冲在最前面的几个巡逻兵掀翻在地。
她没有停，脚下一蹬，重剑抡圆了，拍飞一个试图从侧面偷袭的护卫队员，剑身砸在对方胸上，人飞出去撞倒了身后好几个人。
“太多了。”她咂了一下嘴，“比刚才管道里多了好几倍，前辈，还有别的出口吗？”
“没有，北谷口是唯一能走的路。他们堵你，你就穿过去。”
“行。”
她反手一剑捅穿一个护卫队员的盾牌，连人带盾甩到一边。
伏苓架着周明从仓储区侧门出来，原植重炮已经切换至攻击模式。
她一只手继续架着周明的肩膀，另一只手单手持炮，炮口偏转，几发精准点射命中广场左侧炮台，炮台炸开，炮手在炮台倒塌前跳了下来，被等在下面的青衔一箭射穿，钉在墙上。
“医疗组报告！周明轻度脱水，多处软组织挫伤，精神状态尚可。我的源质余量还剩六成，攻击模式耗能太快，再打下去只能切回医疗模组。”
“那就切回去吧。”
缡萝在高处快速调整星墟的侦测范围，仿生能量线在广场上空织成一张网，监测着每一个正在靠近的敌人。
“玫瑰右肩有伤！注意她的身体情况。”
“她不会听的，她从来没听过我的话。”
伏苓说这话时，语气平静，但炮口已经开始往玫瑰花环的方向偏转，用自己的火力替她压制了右侧涌上来的几个步枪手。
五个人在仓储区后门外的甬道口短暂汇合。
伏苓把周明换到左侧搀扶，右手单持重炮，炮管上的医疗模组仓盖半开着，随时准备切回治疗。
“正前方防线一共好几层。每层之间由护卫队的重装兵持盾衔接。”缡萝快速报出防线配置，“想突破就得一口气撕开所有防线，不给后排重新整队的时间！”
“一口气是吧？”玫瑰花环把棘冠往肩上一扛，“那还等什么！”
她率先冲出甬道。
然后停住了。
广场正前方的石板突然裂开，被人从地下用某种更直接的力量顶开的。
灰尘缓缓落下，一个女人的身影站在裂缝中央。
她和之前那些穿着灰白作战服的巡逻兵不一样。一身深红色重型骑士装甲，上面布满了战斗痕迹。
头盔夹在腋下，露出一头剪得极短的深棕色短发和一双灰色的眼睛。
右手提着一把比普通剑型武器还大出好几圈的链锯剑，剑身上的锯齿正在缓缓转动，发出低沉的嗡鸣。
息裁骑士团首席骑士，薇拉·雷德。
没有主教给她加冕，也没有圣水给她洗礼。
她的骑士头衔是从绝境里杀出来的，从巡逻兵打到武装首领，把多少个挡在她面前的人直接砍死。
主教们嫌她不够虔诚，但从来没人敢当着她的面说。
薇拉把头盔往地上一扔，单手举起那把链锯大剑，剑尖指向玫瑰花环，灰色眼睛里没有愤怒，只有一种棋逢对手的兴奋。
“就是你，那个拿重剑的！别跑啊，敢不敢和我打一架？”
玫瑰花环看着她，然后咧嘴笑了。
“青衔，你们带着周明和稳定素先去北谷口。”
“玫瑰！”
“我说了，你们先走！”
她把棘冠双手握住，剑尖缓缓抬起，对准薇拉。
“我能感觉到，这个人...是我宿命中的对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