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说！昨天晚上是谁违反家规，偷偷打开冰箱把零食全都吃掉了！”
特殊战斗部，某间办公室。
一个黑长直女人坐在桌后，内层与发尾挑染着朱砂红，用一支玉簪固定住一半长发，剩下一半从肩头滑下来，像墨里滴了血。
她手里拿着戒尺，一下一下敲着桌子。
红色眼睛慢慢扫过面前四个跪在地上的人。
那眼神带着点恨铁不成钢的压迫感。
跪着的四个人，表情各异。
一个仰头看天花板，一个抿着嘴，一个低头抠手，还有一个已经快憋不住笑了。
没有一个人开口。
这种家族教育在这间办公室很常见。
常见到路过的人连看都不看一眼。
“都不承认是吧？”女人把戒尺在掌心一拍，“那行，每个人把手伸出来，打三下，打完再告诉我，到底是谁？”
四个人还是没动。
这时一个浅金色中长发的小女孩站起来，她看起来只有十五六岁。
她穿着一件乳白色改良旗袍，收腰大裙摆，像云朵一样蓬松。裙身绣着金线麒麟踏云纹，从裙摆蔓延到腰侧。
外搭一件短款坎肩，边缘有白色绒毛。
她举起小手，声音糯糯的：“零食是我拿的。”
女人看了她一眼，根本没信。
“自己拿的就自己站出来！别让幺妹替你们说话。”
没人动。
女人叹了口气，低头看那个小女孩：“你怎么那么晚还吃东西呀？晚餐没吃饱吗？”
小女孩摇摇头，又点点头，最后自己也不知道该摇头还是点头。
女人把戒尺放下，伸手捏了捏小女孩的脸。
跪着的四个人里，有人偷偷松了口气。
凛儿就是这个时候来的。
她站在门口，先看了一眼门牌，再抬手敲了敲门。
没动静。
又敲。
还是没动静。
她退后半步，核对了下地址。
没错啊。
她开始骂星幻。
这女人肯定又在玩她。
故意给她一个错误地址，等她迟到了再罚她抄什么破守则。
凛儿越想越气，抬起脚就准备踹门。
门忽然开了。
一个黑发红瞳的女人出现在门口，手里还拿着戒尺，看了她一眼：“有事？”
凛儿立刻把脚放下，挤出一个笑容：“你好，我是来报到的，星幻让我来的。”
女人微微皱了下眉。
她没想起来。这时旁边走出来一个暗青色头发的女人。
她的眼睛是琥珀色，左眼角下面有一颗极小的痣。
她靠着门框：“星幻前辈昨天就说了，今天有新人要加入我们组，不是跟你们这些组长说了吗？”
黑发女人这才想起来：“啊，是有这么回事。”
她又转头看了屋里那三个还跪在地上的人，叹了口气。“你们看看，都怪你们，差点耽误正事。
”暗青色头发的女人翻了个白眼，转身走了。
黑发女人把戒尺往门口一放，朝凛儿伸出手：“欢迎，我叫烛龙，幻象类专员，这组的组长，也是她们的二姐。大部分专员也都叫我二姐。”
凛儿赶紧握住她的手:“我叫凛儿，C级专员，刚调来特殊战斗部。这位是我的主子。”
她侧开身子，露出身后的公主。
公主蒙着深紫色丝带，白发垂在身侧，安静得像一尊神像。
凛儿介绍完自己还不够，一说到公主就来劲了：“我跟你说，我们公主，她特别厉害了。静滞谷地那个五十多米的虫子就是她弄死的。寒夜之主知道吧？也是她整死的。她话不多，但谁要敢惹我们，真的一眨眼就没了！”
烛龙听完，没说话，只是多看了夜萤一眼。
那种目光不是怀疑，更像在确认什么。
她与夜萤之间隔着几步，谁也没动。
夜萤没有伸手，烛龙也没勉强。
停了片刻，烛龙才说：“进来坐吧，我顺便把人都给你介绍一下。”
凛儿跟着烛龙进了办公室。
屋里的布局终于像了点正常办公的样子，靠墙有几张拼起来的工作台，几块粘满便签的白板，地上散着不少坐垫。那几个刚才还跪着的人，此刻已经悄悄从地上爬起来，坐到各自的位置上。
烛龙指了指暗青色头发的女人：“这是玄璃，生命类专员。我的三妹，平时说话不多。”
玄璃正翘着腿坐在高脚凳上，见凛儿看过来，只抬了一下头，算是打过招呼。
“我的四妹，卯兔。”
烛龙指向蹲在文件柜旁边偷吃糖的女孩子。
“侦查类，潜行渗透亚型。别看她这个样子，论刺杀，方舟号还没人能和她比肩。”
卯兔看起来只有十八岁。
浅栗色短发，发尾带着黄色挑染，头顶还竖着两撮压不下去的呆毛。
她穿着件鹅黄色薄纱外衫，里面是短款收腰旗袍。
一双眼睛又圆又亮，看见凛儿看她，立刻把糖塞进嘴里，含含糊糊地说：“你好你好，我是卯兔，你叫什么呀？”
“凛儿。”
“哦哦！那个把训练场砸了的新人啊！”
卯兔咧开嘴笑。
凛儿觉得这孩子可爱归可爱，但好像哪里不太正常。
“五妹，竹团。”
烛龙又指了一下坐在沙发角落里打盹的女孩。
那孩子看起来十七八岁，蓬松的雪白长发梳成两个圆滚滚的丸子头，发梢带浅黑渐变。
发间用青绿色竹节发簪固定，垂下来的几缕碎发软乎乎的。
她身上有股极淡的竹子香和草药味。墨黑色的圆眼睛眼尾微微下垂，脸颊有婴儿肥。
她似乎没在听烛龙说话，正犯困呢。
烛龙介绍了半天，她只“嗯”了一声。
“幺妹，玉麟。”
烛龙指了指那个穿着麒麟纹旗袍的小女孩。
玉麟正满屋追着卯兔抢糖吃。她从凛儿身边跑过去时，还仰头朝她笑了一下。
“大概就这些人了。”烛龙转过身，看着凛儿，“欢迎你加入我们。”
凛儿沉默了几秒。
她看看屋里这几位。
一个拿戒尺的黑发红瞳大姐，一个冷冰冰的人，一只兔子，一个困得要死的奶妈，和一个小孩。
加在一起，像是托儿所。
“星幻说这组是她千挑万选出来的。”
凛儿面无表情地说。
“她是这么跟你说的？”
烛龙轻轻一笑。
“那你觉得呢？”
凛儿又看了一眼屋里。卯兔和玉麟已经滚到了沙发下面，竹团被吵醒了，正揉着眼睛，玄璃把耳机戴上了。
公主安安静静坐在门口的那把椅子上，从头到尾没动过。
“我觉得她在骗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