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支小队在旧货舱前停下了。
领头的人左右看了一眼,然后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在门锁上贴了一下。
门开了。他们抬着那个长条金属箱走入,最后一个人进去时回头望了望,像在确认身后没人。
凛儿和玉麟贴着甲板,大气都不敢出。
她们离那扇门还有一段距离。货舱外面堆着几个废弃的集装箱和两辆旧推车,正好能当掩护。
“他们进去了。”玉麟蹲在凛儿旁边,声音压得比风还低,“那个门要权限卡。我的权限够不够?四姐说我们组的专员都能刷开这一片的门。”
“先别急着进去。”凛儿盯着那扇门,“万一他们没关门,或者留了人在门口呢,等一会儿。”
两个人又等了将近一分钟。
货舱那边没有动静。
凛儿朝玉麟使了个眼色,两人从集装箱后面绕过去,贴着舱壁慢慢靠近门口。
门是金属的,右下角有块磨得发亮的钢板,上面印着编号。
这地方平时确实没人来。门没关严,可能是锁扣没扣上。凛儿把脸凑到门缝边,往里看。
里面很大,堆满了不知什么用途的旧设备和盖着灰布的货架。那支小队的成员就站在货舱中央,已经把那口长条形金属箱放到了地上。
一个人蹲下来解扣子,灰布被掀开。
金属箱的盖子弹开,里面铺着深灰色的减震海绵,海绵凹槽里嵌着几根圆柱形的金属管,管体是哑光黑,每根大约小臂长,两端有铜色封口,管身上没有任何标志。
“那是什么?”
玉麟小声问。
凛儿摇头。
她也不认识。但那些金属管子的外观太像她在大胤见过的军火,某些用魔力驱动的定向爆裂装置。
对方是乌列尔的人。一个维修施工小队,不往破损处去,却把这种金属管往废弃货舱里搬。
“你在这儿等着,我绕到侧面,看看他们到底要装到哪儿。”
凛儿拍了拍玉麟的肩膀。
凛儿贴墙绕到货舱侧面。
那里有道半人高的百叶窗,斜着朝外开,积了厚厚一层灰。
她踮起脚,从缝隙里往里看。那几个人已经把金属管一根根从箱子里取出来,摆在地上。
一个乌列尔人蹲在旁边,拿着一块便携终端,正对着管道接口逐一扫描。
另一个在舱壁旁来回走,不时用拳头敲敲墙面,像在找承重位置。
第三个人从工具包里掏出钻头,在其中一处墙角画了个小小的十字。
“他们要把这东西装在舱壁里。”
这艘护卫舰的旧货舱外侧就是主循环管线的汇流区。如果把这东西装置贴墙放置,一旦启动,影响的不只是这一个区域。
那些人动作很快,明显不是第一次干。
他们用钻打孔,把金属管一段段接起来,再埋进墙板内侧的管线沟槽里。
所有人都没说话。
整个过程安静得可怕。凛儿正想着要不要带玉麟先撤,回去找星幻,身后忽然响起一声极轻的金属碰撞。
她回头。
玉麟不知什么时候也跟了过来,她身后不到三步的地方,一个原本靠在墙边的旧铁架被风吹倒了,倒得并不重,但擦着地面发出一声很清晰的声音。
货舱里的动作同时停了。
一个乌列尔人猛地抬头,看向百叶窗方向。
凛儿没有犹豫,一把抓住玉麟的手,把人拉进旁边一堆废弃货箱的夹角里。
万壤枢轴启动,垣盾端展开,力场贴着两人身体形成一层极薄的隔层,把她们的气息彻底压了下去。
整个动作极快,没有发出任何声音。
玉麟被凛儿按在怀里,眼睛睁得很大,但没发出一点动静。
舱门开了。
两个乌列尔人走出来,朝百叶窗方向看。
其中一人甚至还朝她们藏身的方向走了几步,就停在一摞木箱前面。
他站在那儿,停了大约十几秒,转身折了回去。
“没事,可能就是风吧。”
那人朝里面说了一句。
门重新关上。
凛儿等了很久才松开手。
玉麟小声喘着气,后背都汗湿了。
凛儿看着她,又看看那扇门,低声说:“我们不能再跟了,他们带的东西不简单。先回去,把情况告诉星幻和二姐,这地方他们跑不了。”
玉麟点头。
凛儿把玉麟送回组里,自己往特殊战斗部办公室走。
星幻不在。
缇法说星幻去主舰开会了,好像是管委会临时召集的。
凛儿没再等,去找露娜。
她把旧货舱的事说了一遍,尤其描述了那些金属管和墙上的管线沟槽。
露娜听完,在终端上打开护卫舰的旧货舱平面图,放大,再放大,用指尖在几处管线节点上点了点。
“那是冷却液的应急泄压通道。”露娜说,“他们如果把装置埋在那里,确实可以在不破坏船体的情况下,影响整条管线的压力反馈。具体是烧掉管线还是触发紧急停堆,取决于装置的定向载荷。这件事已经不能按普通事件处理了。”
“那接下来怎么办?”凛儿问。
“我联系珀尔,你继续装作不知道。今晚开始,没有星幻或我的允许,你不要一个人走支线通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