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指挥官指挥官指挥官指挥官指挥官指挥官指挥官指挥官指挥官指挥官指挥官指挥官指挥官指挥官指挥官指挥官指挥官指挥官指挥官指挥官指挥官指挥官指挥官指挥官指挥官指挥官指挥官指挥官指挥官指挥官!”
“指挥官!”
指挥官的办公室门口,人头攒动。
一眼看过去,至少十多个专员,后面的人还在不断往这边挤。
整个走廊被堵得水泄不通。
这场面,方舟号上不多见。
来的人都是为一件事。
指挥官放弃连任了。
没有发官方公告,消息是从外勤部传开的。
起初没人信。
怎么可能呢?
那个每天被珀尔从被窝里薅起来、天天打游戏骚扰女专员的人,不去参选连任?
可后来参选名单更新了,名字没有他。
他们才真慌了,于是就有了现在这一幕。
来的人里,什么人都有。
攻坚类的高个女专员瑟拉,眼睛红红的。
她旁边是那个红灰发色的爆破专家,一只手还提着工具箱,明显是从维修现场直接跑来的。
也有几个老专员,从他上任起就跟着指挥官,他们只是站在人群前面。
还有人是从乌列尔、地方教团这些地方投靠过来的,当年差点死在那里,是指挥官把他们带了上来。
对这些人来说,指挥官不只是一个领导。
他更像一个会逗你笑、会打游戏、会在难受时安慰你的家人。
玫瑰花环和青衔也来了。
玫瑰花环已经不用坐轮椅了,但还没恢复正常。
她靠着青衔站在人群后排,歪着头看前面那扇紧闭的门。青衔攥着她的手腕,没说话。
玫瑰花环也没往前挤。
她只是轻声说了句:“那个混蛋,真不打算接着干了?”
门开了。
指挥官从里面走出来。
他还是老样子,脸上没有临别的伤感,只是像刚睡醒,又像早就等在这儿。
他扫了一圈,然后笑了:“你们这是来拆家啊?这么多人,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要死了。”
没人笑。
有几个专员反而更难受了。
瑟拉上前一步,刚要张嘴,嗓子先哑了。
她用力清了清,才说:“指挥官,您再考虑一下叭~选举还没结束,您的参选资格还在,现在想报名也来得及。”
“报什么报。”指挥官靠在门框上,双手插兜,“我干了这么久,也该歇歇了。你们不都嫌我天天打游戏、调戏女专员吗?我走了,你们不就清静了?”
“谁嫌你烦啦!”
瑟拉一跺脚。
“我们那是说你,但又没让您真的走!”
“就是啊!”
旁边一个专员喊。
“您走了,谁还记得每次出外勤回来,让给食堂加我们菜?”
“还有盖瑞那个黑店,您不压价,他以后能把糖卖得比子弹还贵!”
一句接一句。
有个年纪不大的女专员已经背过身去,拿袖子擦眼睛。
走廊里声音乱糟糟,但没有人生气,都是舍不得。
舍不得这个人那些不正经里的认真,那些怪脾气里的惦记。他们中的好些人,没在诺亚待多久,可已经把他当成了这艘船最不该走的人。
指挥官挨个看过去,最后目光落在玫瑰花环和青衔身上。他朝她们扬了扬下巴:“伤好了吗?”
“快了。”
“还能打架吗?”
青衔在旁低声说:“医生让她再休息一个月。”
玫瑰花环白了她一眼:“你别听她的。”
指挥官笑了一声:“那就再休一个月吧。等我卸任之前,还会给你安排点活。别急着去。”
他顿了顿,又对众人说:“行了,都散了吧~一会儿投票截止了,你们别因为我被记旷勤。那可不划算啊。”
众人还不肯走。有人想再劝,被身旁的人拉住了。
大家看看指挥官,又看看彼此,最后三三两两地散了。
玫瑰花环最后一个离开。
青衔拉着她的手,她没回头,只说了一句:“你要走就走吧。但你要是哪天被人欺负了,记得喊我们。”
指挥官靠在门边,目送她们走远,轻轻“嗯”了一声。
当晚,投票截止。
最终当选的六位新委员分别是:指挥类专员副负责人,秦守,基因研究中心科研专员,遥,还有四名分别来自工程、后勤、财政和医疗系统的专员。
结果出来的那一刻,主舰各区域安安静静。
没有欢呼,没有掌声。
人们像在看一份早已写好的名单。
珀尔对结果没有任何惊讶。
她既不讨厌这些人,也不喜欢他们。
她太清楚谁是谁了。
秦守和遥都不是草包,但也不是能扛住责任的人。
真正让她在意的,根本不是选举。
基因研究中心,第一百五十次分子重组实验已经开始了。
和之前的任何一次都不同。
这一次,实验台上没有光团作为媒介。
三条分子重构臂空置着。
公主站在中央,身上贴着数条极细的能量传感线。
她的右手悬在半空,手中空无一物。
能量沿着她的手臂流入后方那台形状古怪的机器里。
那台机器像从教堂深处挖出来的,主体就是一个十字架,通体是黑铁色,表面布满细密的蓝纹,底座模糊,刻着某种像史前壁画一样的东西。
看不清,也摸不得。
机器顶部的横梁正中有个凹槽,此刻正一点点亮起。
它有名字,但读取完整档案,珀尔没有权限。
“它到底是什么?”
珀尔站在观察窗后,声音很轻,像在问自己。
质点适配计划的最终形态。
这是她唯一确定的部分。
档案被加密,整艘方舟号,只有指挥官能看。
她想不通,一个她参与过的计划,到头来最核心的部分却从未向她展开过。
她只能看着。
而一旦换届完成,所有上一任委员的权限都会被收回。
尤其是指挥官。
他不再是指挥官之后,他所推动的一切都会被叫停。
到那时,这台机器,这个实验,甚至公主,都会被重新评估。也许永远没有机会再启动了。
“我们来不及了。”
她低声说。
露娜站在旁边,脸色也很沉。
几个研究员在控制台前忙碌,没人敢说话。
屏幕上的数据时好时坏,那台十字架机器没有给任何反馈。
就在这时,一双手从她身后环了过来。
是那种不带着任何侵略感的拥抱,像替她挡住了身后所有的冷气。
珀尔没有回头。
她已经很久没被人这样抱过了。
在这个位置,所有人看她都像在看冰山。
只有他知道她站得有多累。
“别急。”指挥官的声音在她耳边响起,“你会知道它是什么的...”
珀尔没说话。
她也没有推开他。
只把眼睛闭上。
像在等他说下一句。
可他没有。
他就那样抱着她,和她一起,看着那台十字架机器,在黑暗里一点点亮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