凛儿觉得这帮人肯定疯了。
她站在基因研究中心，看着那个悬浮在半空的女人，脑子里只剩下一个念头。
今天是不是全研究所的人都约好了集体发疯？
先是搞了个召唤仪式，结果炸了实验舱。
那个女人的样子又让她说不出话。
她一丝不挂地悬浮在实验台上方，月白色的长发垂到脚踝，发尾在空气中缓缓浮动。
她的皮肤上没有任何瑕疵，也没有任何颜色。
她的脸孔很清晰，可无论谁看她，下一秒都会忘记她的五官。
不是记不住，是因为那张脸太美了，美到人类的大脑无法承受住。
她的眼睛是熔金色的细窄竖瞳，她悬在那里，一股巨大的能量波动就从她体内炸开。
冲击波穿过了整个实验舱，穿过走廊，穿过层层舱壁，直接冲进了舰桥的动力核心区。
方舟号的动力炉发出沉闷的声响，一个接一个熄了火。
整个飞船的照明忽明忽暗。
备用动力紧急启动，维持住最基本的系统。
但防御系统失灵了。
舰桥的报告在珀尔的终端上一条接一条弹出来。
“方舟号，动力系统损坏，主引擎熄火。备用动力已接入，输出功率不到正常值的一成！！防御系统全部失效，无法在短时间内重启！！”
“我知道了。”
珀尔的声音很稳。她看着那个悬浮的女人，手里的剑握得很紧。
露娜站在她身后，脸色发白。
缇法早躲到珀尔背后了，只露出一只眼睛看外面。
那个女人慢慢低下头，熔金色的眼睛扫过在场的人，然后她抬手在空中轻轻一拂。
一层白色纱裙从空气中被抽出来，覆在她身上。
薄得近乎透明，但遮住了她的身体。
她赤着脚，踩在冰冷的金属地板上，朝着门口走去。
“第零质点。”珀尔开口，“Ain么。”
那个女人的脚步停了一下。
她没有回头，只是微微扭了一下头。
然后她继续往前走，步子不快。
她撞开了基因研究中心的门。
外面的警报声和炮火声灌了进来。
珀尔在第一时间做出判断。
她的声音切进全舰频道，同时对着在场的几个人下令。
“露娜，凛儿，你们去追她！！快！别让她离开方舟号！玫瑰花环，青衔，缇法，伊索尔德，跟我来！其余人留在原地，协助大家疏散。”
她把首冠收回腰间，转身往舰桥方向跑。
临走前看了凛儿一眼，只一眼。
凛儿懂了。
珀尔把最重要的任务交给了她。
追那个怪物，还有保护露娜。
她抱起露娜，万壤枢轴往地上一撑，地脉力场在脚下炸开，整个人像被弹弓弹了出去。
方舟号外侧，以诺科学院的舰队已经合围。
大小飞船从云层中显出轮廓，清一色的黑色涂装，船舷上印着以诺的图标。
炮台从地面升起来，对准方舟号。
第一炮打在主舰右舷装甲上，整艘船剧烈震动。
第二炮打中了引擎舱外侧。
没有防御系统，每一发都打得实实在在。
两艘护卫舰在第一时间开始反击，主炮伸出，能量束刺破云层。但对方数量太多，前后左右都是飞船，像一群围攻鲸鱼的鲨群。
珀尔到了舰桥。
指挥中心里一片混乱，灯全灭了，屏幕只剩应急终端的光。
操作员在各自的岗位上快速敲着键盘，声音此起彼伏。“右舷装甲受损超过百分之六十。左舷主炮台已瘫痪。两艘护卫舰均受不同程度损伤，请求支援！”
珀尔站在主控台前。
她看着外面那些密密麻麻的飞船，没有立刻下令。
她的手指轻轻敲着控制台边缘，敲了一下，又一下。
然后她笑了。
“以诺这帮人，真是下了血本啊～乌列尔重工的飞船，连标都不扣了，看来是觉得我们死定了。”
她从主控台后的升降梯离开。
没有人拦她。
舰桥的人知道她要做什么。
珀尔脱下外套，扔在甲板上。
风灌进来，吹乱了她银白色的长发。
她从甲板边缘走向船首，皮靴踩在露天平台上。
下方是云层和敌军。她举起首冠。
深靛蓝色的源质结晶在剑格上亮起来，白光从剑身向外涌出，顺着她的手臂蔓延到肩膀，又向下包裹住她的全身。银白色的机械装甲从白光中浮现，一片一片扣合在她身上。
胸甲是流线型的，贴合她的身形，肩甲向外延展，覆盖住她的肩膀和前臂。
腰甲收束，腿甲从胯部延伸至膝盖。
头盔没有遮住她的脸，只是加了一层银白色的半透明面罩，从头侧延伸下来，盖住耳朵和后颈。
最醒目的是她背后展开的那对机械飞翼。
翼展超过十米，翼骨由银白色的复合金属构成。翼面上密密麻麻排列着光源节点，那些节点在展开的瞬间依次亮起，像流动的星轨。
十二把机械利刃悬浮在她身侧，每一把长约一米，刃身呈流线型，一端是刀尖，一端是推进器。
它们悬停在半空中，等待着珀尔的命令。
“很多人以为我只是个坐在指挥席上发号施令的人。”
珀尔的声音从面罩下传出来。
“我是第一质点，名为王冠。”
她把首冠往身前一竖。
引力场从她身上炸开。
那些机械利刃同时旋转，刃尖朝外，十二把利刃像十二颗流星朝不同方向射出。
每一把利刃飞行的轨迹上，引力场都会被压缩成极细的线。
当利刃穿过那些以诺飞船的侧翼时，压缩的引力线瞬间释放。
飞船的护盾像被捏碎的蛋壳，装甲向内塌陷，引擎舱炸开，一艘接一艘在半空中爆成火球。
珀尔抬起首冠，将引力场凝聚于剑身。
她挥出第一道引力刃。一道看不见的弧线从剑尖向外扩展，扫过前方空域。
三艘飞船被拦腰斩断。
她挥出第二道，第三道，第四道。
每一道引力刃都比上一道更宽更密。
“来吧。”
珀尔站在甲板边缘，飞翼展开，十二把利刃回旋环绕在她周身。
“就让你们见识一下，何为王冠。”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