珀尔看着那个和露娜几乎没区别的女人，没有立刻动手。她先把机械装甲收回，然后把剑收回剑鞘。最后抬起头，看着对面的女人。
“你那些装神弄鬼的把戏，也该结束了吧？”
那个女人淡淡一笑。
她笑的样子很像露娜，可眼睛却很空洞。
“那很抱歉呢～这并不是捉弄人的把戏哦，而就是我的能力呢～”
珀尔“呵”了一声。
下一秒，她脚下的甲板不见了。
方舟号消失了，天空也消失了。
她站在一片普雷格结晶遍布的地面上，暗红色的晶体从土地里冲出来。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武器都在，一切都和她出发前一模一样。
可她知道这一切都不对。
她转过身，那个假露娜站在她身后不远处，姿态松散，像是在等她做决定。
珀尔想起指挥官说过的话。
他说过，质点适配计划和生命之树都是 Ain 所创造的，被当时的初代专员和研究所创始人称为“神的能力”。
而那些觊觎 Ain 力量的人背叛了组织，煽动感染者炸毁了地面基地，带走了大部分数据和研究成果。
质点适配计划和生命之树的数据也被他们盗走了。
那些反叛者后来成立的组织，就是以诺生命科学院。
但有一点珀尔想不通。
质点因子和整套适配系统都在方舟号上。
那次维修期的入侵，背后就是以诺的人。可他们拿到的只是假数据。他们怎么可能在这么短的时间内，复刻出质点的？就算是完整的数据，按照以诺的技术水平根本不可能解析这种级别的工程。可眼前这个盗版露娜就是最好的证明。他们真的搞出了什么东西。
以诺那帮疯子，真的用偷来的边角料，复刻了一个质点。哪怕只是残次品，也足以让珀尔头疼。
假露娜抬了一下手，场景又变了。
珀尔的身体急速下坠。
耳边全是风声，但她判断不出方向。
周围的一切没有规律，上一秒她站在地面上，下一秒她就出现在天花板上。再下一秒她深陷火山口，岩浆的热浪还没扑到脸上，她就发现自己站在一片高海拔的冻土上，缺氧的空气刺痛她的肺。
然后她听到了一个声音，从身后传来。
那个声音她认得。
她转过头，指挥官站在她面前。
他还是那身深灰色工装，头发有点乱，领口敞着，笑起来的时候眼睛弯着，和从前一模一样，一样的没心没肺。
“这片大陆，还有很多地方没有探索呢～”
他说话，声音很轻。
“你愿意与我一同吗？珀尔。”
珀尔盯着他看。
她的手指在发抖。
她知道这是假的。
她知道那个人的身体已经消失在了方舟号下方，被暗黄色的烟霾吞没了。可她的理智与本能正在互相撕扯。
她想伸手，想说好啊，她想跟他一起走。她想要这一切都是真的。
她伸出手，指尖几乎碰到了他的掌心。
然后一只脚踹在了她的背上。
角度很刁钻，正好踹在她尾椎骨上，把她整个人从那种恍惚的状态里踢了出来。
眼前的指挥官碎了，像被石子砸中的水面倒影，一圈圈涟漪散开了。
“老女人！”
凛儿的脸出现在她面前，金色眼睛，咧着张大嘴，脸上带着那种“我是不是来得很及时啊”的表情。
旁边是露娜。
是真的露娜。
灰紫色的头发散在肩上，背后的术法图案悬浮着，手中的法术已经蓄势待发。
“你们怎么......”
珀尔刚开口，发现自己整个人瘫在凛儿怀里。
腿还是软的，指尖还在颤抖。
凛儿扶着她，嘴里已经开始叨叨不停了。
“诶呀～我早就发现这些都是假的了，什么舰船啊什么和ain战斗，都是假的。这东西我在星幻那边见识多了，上次她整我的时候比这还狠！所以我一开始就一直在自裁，结果还真有用。”
“自裁？”
珀尔皱眉。
“嗯？我在幻境里把自己捅了几刀。捅着捅着就醒了。”
凛儿说得很轻松。
“然后我把露娜也整醒了。我俩一起发现的这个假货，我还没说话呢，就被她吸进来了。露娜，那个人长得和你一模一样，要不要告她盗版啊？”
“以诺那些家伙应该付不起钱吧？”
露娜的目光没有离开那个假露娜。
她的声音很冷，冷得不像平时的她。
对面那个和自己长得一模一样的女人站在那里，姿态散漫，嘴角挂着那种熟悉的、不属于自己的笑。
珀尔慢慢坐直，把最后一点力气收回来，撑着凛儿的肩膀站起来。
她看着那个假露娜，又看了看露娜。
两个露娜面对面站着，一个穿深色长外套，一个穿灰白研究服。
一个头发紫到发黑，一个发尾带着点灰色。像一枚硬币的正反两面。
“原来如此。”
珀尔低声说:“他们用偷来的数据，复刻了一个残次品，能力比真的露娜差远了，但对他们来说够用了。”
“残次品也够烦的了，我最讨厌盗版了。”
凛儿的黑色巨爪在右臂上张开。
“这狗东西我打了半天，她的能量护盾我砸不动。它的幻术比星幻还恶心。刚才把我整得差点以为自己真的捅死自己了。”
“幻象类的能力本来就不靠物理破坏！它的弱点在结构。任何复刻出来的东西，都有结构上的缺陷！它变化出来的所有东西都有同一个源头！我们得找到那个源头！”
“我找到了。”
露娜忽然开口。
她抬起手，术法图案上的符文开始加速旋转。
暗紫色的光从图案中心向外扩散，形成一圈极细的波纹。波纹扫过周围的幻境空间，在某一处出现了偏折。
露娜的眼睛顺着那个方向看过去，视线落在一个极不起眼的角落。
那里什么都没有。
可她的术法图案告诉了她答案。
“你躲在那边。你不敢正面打！因为你的本体太弱了...”
假露娜的笑收了。
她的表情第一次出现了变化。
她抬起手，数百个和自己一模一样的人同时出现在珀尔她们周围。
每一个都带着同样的表情，同样的姿态，真假难辨。
可露娜没有再看那些幻象。她锁定着那个角落，手中的术法蓄满能量，向前踏出了一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