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章 水杯
周五早上，犬高兴走进教室。
桌上只有一瓶牛奶。
他自己那瓶今天没带。
他坐下，把牛奶推到猫小云那边。
猫小云的桌上空空的，没有水杯。
他看了一眼推过来的牛奶，没动。
下课的时候，那瓶牛奶还在原位。
犬高兴转过头，看见猫小云趴在桌上，脸埋在臂弯里。
他没说话，转回去继续翻书。
中午，食堂。
犬高兴端着餐盘坐到猫小云对面。
猫小云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这次犬高兴没有说话，只是安静地吃自己的。
两个人就这样沉默地吃完了一顿饭。
临走，犬高兴把餐盘收了，顺手把猫小云的也收了。
猫小云愣了一下，张了张嘴，但什么都没说。
下午的课，猫小云开始走神。
他盯着窗外，看树叶被风吹动。
犬高兴偶尔用余光扫过去，发现猫小云的手指在桌下攥着袖口。
放学，犬高兴又跟在猫小云旁边走。
"明天周末，"他说，"你有什么安排吗？"
猫小云没回答。
"我奶奶今天做了绿豆糕，"犬高兴说，"很好吃的。要不要来尝尝？"
猫小云停下脚步。
他转过头，看着犬高兴。
那是他第一次正眼看犬高兴。
"……为什么？"他问。
犬高兴愣了一下："什么为什么？"
"为什么要对我这么好？"
犬高兴看着他，停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因为你是我同桌啊。"
猫小云没说话。
他低下头，继续走。
快到小区门口，猫小云停下。
"不用来了。"他说，声音很小。
犬高兴点头："行。"
猫小云转身走进小区。
走了几步，他又停下，回头。
犬高兴还站在原地。
猫小云转过头，快步走进楼道。
回到家，猫小云把书包放下，坐在床边。
他卷起袖子，看着自己的手臂。
旧疤，新疤。
他用手指按了按那道最新的伤口。
有点疼。
他按得更用力了一点。
血渗出来，顺着小臂淌了一道细细的红。
他盯着那道血看了一会儿，然后放下袖子，躺下。
周六。
猫小云躺在床上，看着窗外。
阳光从窗帘缝隙里透进来，落在地板上。
他没有起床。
中午，有人敲门。
"小云，吃饭了。"是新妈妈的声音。
猫小云没回答。
门外安静了一会儿，然后脚步声远去。
下午，猫小云坐在书桌前，翻开作业本。
他盯着空白的页面，笔悬在上面，没有落下。
过了一会儿，他合上作业本，躺回床上。
傍晚，猫小云走出房间。
客厅里没有人。
新妈妈出门了，桌上留着一碗凉了的饭。
猫小云看了一眼，转身回房间。
周日。
猫小云又躺了一整天。
他没有吃饭，没有写作业，没有出门。
就躺在床上，看着天花板。
傍晚，有人敲门。
"小云，你还好吗？"是新妈妈的声音。
猫小云没回答。
他坐在床边，听着门外的安静。
脚步声没有立刻远去，停了一会儿，然后才慢慢走开。
猫小云坐在那儿，很久没有动。
然后他从枕头底下摸出一把小刀。
刀刃很薄，在灯光下泛着冷光。
猫小云盯着刀刃看了一会儿。
他想起那瓶牛奶。
只喝了一口。
但那个人每天都带。
他握着刀的那只手有点抖。
然后他放下刀，卷下袖子，躺下。
周一早上，犬高兴走进教室，在自己的桌上放下两瓶牛奶。
一瓶自己喝，一瓶推到猫小云那边。
猫小云的桌上已经放着一个水杯，透明的，装着大半杯水。
犬高兴看见了，没说话，嘴角动了一下。
猫小云看了一眼推过来的牛奶，又看了一眼自己的水杯。
他伸出手，拿起那瓶牛奶，插上吸管。
他只喝了一口。
然后他把牛奶放回桌上，又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犬高兴转过头，看见他喝了牛奶，又喝了水，笑了。
猫小云没看他，只是低着头。
那瓶牛奶在桌上放了一整个早上。
猫小云没再喝第二口。
但也没有把它推回去。
那杯水他喝完了一整杯。
中午，食堂。
犬高兴又端着餐盘坐到猫小云对面。
猫小云抬头看了他一眼，又低下头继续吃饭。
犬高兴也不说话，自顾自地吃自己的。
吃了一会儿，犬高兴夹了一块排骨放到猫小云的碗里。
猫小云愣了一下。
"我打多了，"犬高兴说，"帮我吃点。"
猫小云看着那块排骨，停了一会儿。
然后他夹起来，放进嘴里，慢慢地嚼。
犬高兴笑了，继续吃自己的。
下午的课，猫小云开始偷偷看犬高兴。
他发现犬高兴上课的时候会走神，会转笔，会在课本边角画小人。
有一次，犬高兴画了一只猫。
猫小云看见了，愣了一下。
犬高兴注意到猫小云在看，把课本推过去。
"像不像你？"
猫小云看着那只猫——
瘦瘦的，耳朵耷拉着，眼睛半睁半闭，一副不想理人的样子。
他没说话，但嘴角动了一下。
犬高兴看见了，没有点破，笑着把课本收了回来。
放学，犬高兴又跟在猫小云旁边走。
"我奶奶这周末要做桂花糕，"他说，"比绿豆糕还好吃。要不要来？"
猫小云低下头，继续走。
快到小区门口，猫小云停下。
"……谢谢。"他说，声音很小。
犬高兴愣了一下："什么？"
"谢谢你的牛奶。"猫小云说。
犬高兴看着他，停了一会儿，然后笑了。
"不客气。"
猫小云转身走进小区，走了几步，又停下，回头。
犬高兴还站在原地，朝他挥手。
猫小云转过头，快步走进楼道。
回到家，猫小云把书包放下，坐在床边。
"猫小云盯着刀刃看了一会儿。
他想起那瓶牛奶。
只喝了一口。
但那个人每天都带。
……
他放下刀，卷下袖子，躺下。"
他卷起袖子，看着自己的手臂。
旧疤，新疤。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
然后他放下袖子，走到书桌前，翻开作业本。
他拿起笔，开始写作业。
周二早上，犬高兴走进教室，桌上两瓶牛奶。
猫小云已经坐在座位上，面前放着一个水杯。
犬高兴把一瓶牛奶推过去。
猫小云看了一眼，拿起来，插上吸管，喝了两口。
然后他放下牛奶，拿起水杯，喝了一口水。
犬高兴没说话，嘴角弯了一下。
中午，食堂。
犬高兴端着餐盘坐到猫小云对面。
这次猫小云没有低头。
他等犬高兴坐下之后，才拿起筷子。
两个人安静地吃饭。
下午的课，猫小云开始记笔记。
犬高兴偶尔瞥过去，看见猫小云的字迹很工整，一排排落得整整齐齐。
下课的时候，犬高兴转过头："你笔记借我看一下？"
猫小云把笔记本推过去。
犬高兴翻开，看了一会儿："你这个比我的清楚多了。"
猫小云没说话，但耳朵尖有一点红。
放学，犬高兴收拾书包，转头看见猫小云已经站在过道边了。
他在等。
犬高兴笑了一下，背上书包走过去。
两个人并排走出校门。
"今天作业多吗？"犬高兴问。
猫小云想了一下："数学多。"
犬高兴说："我们可以用手机讨论一下。"
猫小云没说话，但步子没有放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