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一早上，猫小云到教室的时候，犬高兴已经在了，正低头翻书。
猫小云刚坐下，犬高兴从书包里掏出一个饭盒，推到桌子中间。
"什么？"
"昨晚剩下的饺子，"犬高兴说，"我奶奶早上热了一下，让我带给你的。"
猫小云看了一眼饭盒，透明的盖子下面，圆鼓鼓的饺子码得整整齐齐。
"你吃了吗？"
"吃了，"犬高兴说，"这是给你的。"
猫小云没说话，揭开盖子，拿起一个咬了一口。猪肉白菜的，稍微有点咸，但很香。
"好吃。"
"废话，"犬高兴转回去翻书，"我奶奶做的能不好吃。"
猫小云把饭盒盖上，放在桌角，然后从书包里摸出一个保温杯放在桌上。透明的，装着大半杯水。
犬高兴瞥了一眼："你现在每天都带水？"
"嗯。"
"我妈让我带的，"猫小云说，"她说秋天干燥，多喝水。"
犬高兴没说话，嘴角弯了一下。
中午，食堂。
两个人面对面坐着，犬高兴忽然说："你妈最近是不是变了？"
猫小云夹菜的手停了一下："……哪变了？"
"就是，以前你好像不怎么提她，"犬高兴说，"最近你老说'我妈说'这个那个。"
猫小云想了想，好像确实是。
"……可能吧。"
"这是好事，"犬高兴扒了一口饭，"你妈挺好的。"
猫小云没说话，低头继续吃。但犬高兴注意到，猫小云把碗里的青菜都吃完了——以前他是不怎么吃青菜的。
周二下午，课间的时候，猫小云从洗手间回来，发现桌上多了一个橘子。
不是那种小橘子，是大个的，黄澄澄的，放在他笔记本旁边。
他转头看犬高兴，犬高兴正低头写字，像什么都没发生。
猫小云拿起橘子剥开，掰了一半放在犬高兴的笔袋旁边。
犬高兴这次没等，直接拿起来塞进嘴里。
"甜的，"他说，"这次是甜的。"
猫小云嘴角动了一下，把剩下的几瓣也吃了。
周三下午，最后一节课是自习。
猫小云做完作业，转头看了一眼犬高兴。犬高兴正咬着笔头盯着题目，眉毛拧着。
猫小云把草稿纸推过去，上面工工整整写着解题步骤。
犬高兴低头看了一眼，然后笑了，在最后一行空白处画了一只小狗，正仰头看着一只猫，旁边写着三个字：谢了哈。
猫小云把那张草稿纸折好，放进了笔袋里。
周四放学，两个人并肩走着。
"后天来我家？"犬高兴问。
"嗯。"
"这次真的学包猫形饺子，"犬高兴说，"我奶奶专门研究了，说可以捏。你先别告诉你妈，要是包成功了给她带几个回去。"
猫小云停了一下："如果没成功呢？"
"那就带失败品回去，"犬高兴说，"失败品也能吃。"
猫小云看着他，嘴角动了一下。
"行。"
周五晚上，猫小云坐在床上，手机屏幕上开着视频——教人包猫形饺子的教程。
新妈妈路过门口，探了一下头。
"又在看？"
"嗯。"
"这次是什么？"
"猫形的。"
新妈妈走进来，凑过去看了一眼，忍不住笑了。
"你同学是想让你包这个？"
"他说他能包出来。"
"那你叫他给你包一个看看，"新妈妈说，"能包出来的话，我也学学。"
猫小云抬头看了她一眼。
"……你真的学？"
"学啊，"新妈妈说，"你不爱吃饺子吗？"
猫小云没有立刻回答。
"……爱吃。"
新妈妈点了点头，没有再多说，转身走了出去。
周六上午，九点五十分。
猫小云站在小区门口，手里没拿东西。犬高兴跑过来，上下打量了他一眼。
"今天空手来的？"
"你说过不用带。"
犬高兴笑了："行，走吧。"
进了门，奶奶已经准备好了一盆肉馅和两色的面皮——白色的和淡粉色的。
"粉色的皮是加了火龙果汁，"奶奶说，"包出来好看。"
犬高兴已经撸起袖子坐下，拿起一张粉色皮，舀馅，捏形状。手指翻了几下，一只小猫形状的饺子就出现在案板上——两只尖耳朵，一条细尾巴，圆鼓鼓的肚子。
猫小云看着那只饺子，愣了两秒。
"……你真会？"
"废话，我练了一晚上。"
猫小云也坐下，拿起一张白色皮，照着他那个样子，舀馅，捏耳朵，收尾巴。
第一个失败了，耳朵塌了，像一只没睡醒的猫。
犬高兴凑过来看了一眼，忍住了笑："不错，很有个人风格。"
猫小云没理他，又拿了一张皮。
第二个好一点，耳朵立住了，但尾巴太粗，像狗尾巴。
"这个像狗。"
猫小云瞪了他一眼。
"我说的是实话，"犬高兴说，"你再试一次，馅不要放太多。"
第三个。
猫小云把包好的饺子放在案板上——两只耳朵尖尖的，尾巴细细的，肚子圆鼓鼓的，虽然比犬高兴那个差一点，但确实是一只猫。
他盯着看了一会儿。
"行了，"他说，"就这个。"
犬高兴凑过来看了一眼，然后举起手机拍了一张照片。
"你干嘛？"
"发给我奶奶看，"犬高兴说，"她刚才去隔壁聊天了，回来让她看你包的。"
猫小云没说话，继续包下一个。
中午，饺子出锅的时候，粉色的猫形饺子浮在沸水里，**相间，像一群小动物在游泳。
猫小云站在锅边，隔着热气看着。
犬高兴端了一碗出来，放在他面前："这个是你们包的，你尝尝。"
猫小云夹起一个，咬了一口——他包的，馅刚好，皮薄，不咸不淡。
他嚼了很久。
"……好吃。"
犬高兴也夹了一个，咬了一口，点了点头。
"嗯，进步神速。"
下午两点，猫小云要走了。
奶奶端着一盒冻好的粉白饺子递过来："带回去给你妈煮，告诉她这个粉色是火龙果汁调的面。让她也试试。"
猫小云接过盒子，点了点头。
"谢谢奶奶。"
"谢什么，"奶奶说，"下周还来，奶奶做别的。你想吃啥？"
猫小云想了一会儿。
"……都行。"
犬高兴在旁边笑了："都行那就都做。"
两个人走出门，并肩走了一段。
"下周还来？"犬高兴问。
"来。"
"你妈有什么想吃的吗？"犬高兴说，"让她点菜，我奶奶什么都会做。"
猫小云想了一下："她喜欢吃甜的。"
"行，那下周做甜的。"
猫小云停了一下，从口袋掏出一个东西递过去。
犬高兴低头一看——一颗橘子糖，和他之前给猫小云的那种一模一样。
"……你什么时候买的？"
"上周。"
犬高兴接过来，剥开糖纸放进嘴里。
"甜。"
猫小云没说话，低下头继续走。
这一次，他的步子很稳。
晚上，新妈妈把冻好的粉白饺子放进冰箱，看着那排小动物形状的饺子，笑了一下。
猫小云站在旁边，犹豫了一会儿。
"妈。"
"嗯？"
"下周……你想吃什么甜的？"
新妈妈转过头看他，愣了两秒。
"……你同学奶奶要给我做？"
"她说让你点菜。"
新妈妈没有说话，站在冰箱前面停了一会儿，然后转过身来，面上没什么表情，但声音有一点不对。
"……红豆沙吧。"
"行。我告诉他。"
猫小云转身回房间。
关上门之后，他给犬高兴发了一条消息："我妈说，想吃红豆沙。"
过了几秒，那边回了三个字："收到啦。"
猫小云盯着屏幕看了一会儿，把手机放在桌上，翻开作业本。
阳光已经落尽了，窗外的天是深蓝色的，秋天正在一点一点变凉。
但他觉得，房间比以前暖和了一点。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