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猫粮
那天下午，犬高兴在超市货架前站了很久。
他手里拿着一袋东西，包装袋上印着一只圆滚滚的橘猫，旁边写着“全价成猫粮——三文鱼口味”。他翻过来看了看配料表，又看了看价格，然后往购物车里扔了两袋。
结账的时候，收银员多看了他一眼。
"……给你家猫买的？"
犬高兴面不改色："对。"
猫小云当然不是他家的猫。但犬高兴觉得，既然猫小云是猫，那让他吃一次猫粮应该挺有意思的。
周六下午，猫小云来犬高兴家写作业。犬高兴在厨房里捣鼓了半天，端出来一碗东西——看起来像燕麦片，加了牛奶，上面撒了一点碎坚果和干果，卖相还行。
"什么？"猫小云头也没抬。
"新买的麦片，"犬高兴把碗放在他面前，"你尝尝。"
猫小云放下笔，拿起勺子舀了一勺放进嘴里，嚼了嚼。
"……还行。"
他又舀了一勺。
犬高兴坐在对面，尾巴在椅子后面轻轻摇着，眼睛一眨不眨地看着他。
猫小云吃了第三勺的时候，忽然停下来，抬头看他。
"你笑什么？"
"我笑了吗？"
"你在笑。"猫小云看着他，眼睛眯起来，"你平时不会这样看着我吃饭。"
犬高兴努力把嘴角压下去："没有，我只是在看你会不会喜欢这个口味。"
猫小云低头又舀了一勺，嚼了两下，动作慢了下来。
"……这个麦片为什么有股鱼味？"
"三文鱼口味。"
"麦片有三文鱼口味的？"
犬高兴的尾巴摇得快了一点。
猫小云把碗放下，看着他，眼神渐渐变了——从疑惑变成怀疑，又变成确认。
他放下勺子，盯着犬高兴看了几秒。
"……你让我吃了什么。"
"麦片啊。"
猫小云拿起包装袋看了一眼。包装袋上印着一只圆滚滚的橘猫，旁边写着“全价成猫粮——三文鱼口味”。
空气安静了两秒。
猫小云的尾巴炸开了。
"犬高兴——！"
他站起来，抡起手边的靠垫砸过去。犬高兴已经起身往后撤了，笑着躲开，尾巴摇得像风扇。猫小云追着他满客厅跑，靠垫扔了三次，最后一次砸在犬高兴后背上，犬高兴被砸得往前踉跄了一下，笑着倒在沙发上，尾巴还在抖。
"你猫粮！"猫小云站在沙发前面喘气，耳朵竖着，尾巴毛炸得比平时粗了一圈，"你给我吃猫粮！"
"你不是猫吗！"犬高兴躺在沙发上笑得上气不接下气，"猫吃猫粮有什么问题！"
"你才是猫——"
"我是狗啊！"犬高兴摊在沙发上，声音里全是笑，"我又不吃猫粮。"
猫小云站在那里瞪着他，脸涨得通红，从耳尖一直红到脖子根。犬高兴躺在沙发上看着他，笑声慢慢停下来，嘴角还挂着笑，尾巴不摇了。
"……味道还行吧？"他问。
猫小云没说话，瞪着他，瞪着瞪着，嘴角动了一下。他没有笑出来，但那个表情已经离笑很近了。
"……还行。"他说，转身走回餐桌前，重新坐下来，看了一眼桌上那半碗“麦片”。
犬高兴从沙发上爬起来走过去，坐在他对面，把碗往自己这边拉过来。
"给我吃吧，你别浪费。"
猫小云没有拦他。犬高兴拿过勺子，舀了一勺塞进嘴里，嚼了两下。
"嗯，确实还行。"
猫小云看着他，尾巴慢慢放下来了，耳尖还是红的，但嘴角动了一下，转回去翻开作业本。
"下次你再给我吃这个——"
"知道了知道了。"
犬高兴把那半碗猫粮吃完了。
下午猫小云走的时候，犬高兴站在门口送他。猫小云换好鞋站起来，忽然说了一句话。
"那个猫粮……确实不便宜吧？"
犬高兴愣了一下。
"……被你发现了。"
猫小云看了他一眼，嘴角动了一下，没有再说别的，转身下楼了。犬高兴站在门口，看着他消失在楼梯转角，然后低头看了看自己还沾着一点碎屑的嘴角，伸手抹了一下，关上了门。
厨房的角落里，那袋拆开的猫粮包装袋还立在灶台上。犬高兴走过去把它拿起来，看了一会儿，塞进了柜子里。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