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绳子
那天下午,犬高兴不在。猫小云一个人坐在房间床边,盯着窗帘看了一会儿,又低头看了看自己卷起袖子的手臂。伤疤一道一道叠着,像很久以前的地图,通向哪儿也去不了的地方。
他站起来,走到窗户前面,抓住窗帘用力扯了扯。
窗帘本身不结实。他想了想,把窗帘整个拆下来,叠成一条,踩上椅子,把布条在窗框上方的水管上绕了两圈,打了个结。布条太宽,打结的地方滑了一下,他没站稳,椅子晃了一下——没倒,但发出一声很响的“嘎吱”。
他站在椅子上,盯着那个结看了一会儿,调整了一下位置。
门口传来脚步声。
门被推开了。
新妈妈站在门口,手里端着一杯水,看见他站在椅子上,一只脚悬空,窗帘布条绕在水管上。
她愣了一下。
猫小云也愣了一下。
两个人对视了两秒。
新妈妈端着水杯走进来,把水杯放在书桌上,然后走过去,伸手把那个结解开了。猫小云站在椅子上看着她解,没有下来,没有动。
她把布条取下来,叠了两下,放在窗台上。
"下来。"
猫小云从椅子上跳下来,站在她面前。
新妈妈看着他,没有说"你为什么要这样",没有问"你还好吗",也没有抱他。
她只是伸手把他卷起的袖子放下来,遮住手臂上的疤。
"这布条太脏了,"她说,"要上吊至少换个干净的绳子。"
猫小云低下头,没有说话。
"你同学今天怎么没来?"新妈妈问。
"……他今天有事。"
"那明天他应该就来了。"
猫小云没有说话。
新妈妈端起那杯水递给他。
"喝口水。"
猫小云接过来喝了一口。温的。
"……上吊很疼。"新妈妈说。
猫小云握着杯子,看着杯口冒出的热气。
"我没想……"
他没说完。
新妈妈没有追问。她走到门口,回头看了他一眼。
"晚饭还要一会儿。"
门关上了。猫小云站在原地,手里握着那杯温水,窗台上放着叠好的窗帘布条,椅子上还留着他踩过的脚印。他低头看着杯子里的水,喝完了最后一口。然后他走过去,把窗帘布条重新挂回了窗户上。挂得不太整齐,但至少能遮光。
他坐在书桌前,翻开作业本,写了一道题。笔迹稍微抖了一下,但后面的字是稳的。窗外的天还亮着。
(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