外传：逗猫棒
那天下午，犬高兴从书包里掏出一个东西。是一个长杆子，末端绑着一根细绳，绳子尽头系着几根彩色羽毛和一个小铃铛。他握着杆子甩了一下，铃铛叮铃铃响了一声，羽毛在空中划出一个弧线。
猫小云正在写作业，抬头看见那个东西，笔停了。
“……那是什么。”
“逗猫棒，”犬高兴说，“我在宠物店看到的。”
猫小云看着他，表情没有一点变化：“……你买这个干什么。”
“好奇，”犬高兴说，“我从来没见你追过什么东西。”
“我不追。”
犬高兴没有理他，把逗猫棒伸到他面前晃了晃。铃铛叮铃铃响，羽毛在他眼前扫过去。猫小云的眼睛跟着羽毛移动了一下，然后立刻收回来，继续低头写作业。
“幼稚。”他说。
犬高兴把逗猫棒移到左边，晃了晃。猫小云的耳朵动了一下。他移回来，铃铛又响了一声。猫小云的视线落在羽毛上，停了一拍，然后回到作业本上。
犬高兴把羽毛在他头顶转了一圈，铃铛响个不停。猫小云抬起头，眼睛盯着那几根羽毛，尾巴在身后慢慢竖起来，轻轻摆了一下。他自己好像没有注意到尾巴在动，但犬高兴看见了。
“你尾巴在摇。”犬高兴说。
“我没有。”
羽毛又晃了一下。猫小云的视线跟着它转了一个弯，身体微微前倾，握着笔的手指松开了。他的耳朵竖得很直，浅蓝色的瞳孔微微放大，视线锁在那根羽毛上，尾巴尖轻轻地、一下一下地摆动着。
“你在看它。”犬高兴说。
“我没有。”
犬高兴把逗猫棒往后一缩，轻轻晃了晃。铃铛响了一下，羽毛在空气中划出一条弧线。猫小云伸手了。他的身体比他的意识快了一拍——手伸出去，扑向那根羽毛，指尖擦过羽毛边缘，差一点点。然后他立刻收回来，坐直了，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过。
犬高兴看着他，尾巴在身后摇得快了两下。
“……你刚才是不是想抓它。”
“没有。”
“你伸手了。”
“那是——那是条件反射，”猫小云的声音比平时高了一点，“因为你在那儿晃来晃去，我当然会想把它拿开。”
“你追到一半了。”
“我没有。”
犬高兴把逗猫棒又晃了一下。铃铛响了两声，羽毛在猫小云眼前划了一个圈。猫小云的视线跟着它转了半圈，瞳孔跟着羽毛的位置移动，然后他猛地伸手——抓住了那根羽毛。铃铛被他的动作带得叮铃铃响了一串。他握着那根羽毛，看着自己手里的战利品，好像直到这时才意识到自己做了什么。
犬高兴看着他，尾巴摇得停不下来。
“……你是不是该还给我。”
猫小云把羽毛攥在手里，没有还。他坐在那儿，手里攥着那根羽毛，耳朵慢慢地、一点点地红了。
“你买的这个……”他说，“多少钱。”
“十八。”
“十八块，”猫小云说，“浪费钱。”
“那你把羽毛还我。”
猫小云没有还。他把羽毛攥在手里，放进了自己笔袋旁边的角落里，像在保护一件很珍贵的战利品。犬高兴没有抢回来。
“行了，”犬高兴说，“送你了。”
猫小云转过头去，翻开作业本继续写。但羽毛还攥在他手里，没有放回笔袋。犬高兴坐在旁边，翻开自己的书，尾巴在椅子后面轻轻摇着。过了一会儿，猫小云低头看了一眼手里那根羽毛，手指拨了一下，羽毛轻轻颤了颤。他没有笑，但嘴角弯了一下。
（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