果篮村,顾名思义,盛产王都特色水果。
村民们通过果子与奥尔特庄园做交易。
村民得到粮食,庄园得到原料,互惠互利的场面。
作为公爵家族为数不多的庄园里的村民,他们的赋税几乎没有。
因为公爵家族根本看不上那点蝇头小利。
所以果篮村村民的生活水平比这个世界大部分普通人都要好,就连人口都比其他地方七八个村落加起来还要多。
一千多号人,甚至算得上一个小镇了。
往年,村民们都会准备好过冬的粮食。
一部分存放到家中,一部分在村落的公仓,一小部分存在庄园仓库里。
今年的风雪很大,村落的粮仓在夜晚被大雪压垮了,麦子被冰雪所覆盖。
等人们挖出来的时候,有些都开始发芽了,显然不能食用。
而他们过冬的存粮,大部分都会放在公仓。
但好在,往年还有存放在庄园仓库的粮食。
可那里也被大雪压垮了。
而家里的存粮最多支撑半个月,就算省着吃也熬不过整个冬天。
这便是德里克从老村长口中得到的村子现状。
村长家。
“有些难搞……”
德里克揉了揉眉心。
他承认想一走了之,难道要他把赴任边境领主的金币,全部拿去赈灾吗?
至于以工代赈,他不是没有考虑过,可现实是,他要这些人有什么用?
难道去建设庄园吗?
如果把金币全部花在这里,他去边境开荒与建设所需要的物资不买了吗?
为了维持安全的军队,难道不组建、不训练、不装备了吗?
德里克主观意愿上愿意伸出援手,前提是他有余力。
“主君,需要我带人把他们赶走吗?”
文森特看出了德里克的犹豫。
不不不,少爷太过善良,这对贵族来说可不算好事。
他们去边境要花很多金币的,他不能让少爷把金币都花到这些人身上。
如果有人要骂贵族的忠诚走狗,那他文森特就要当这个被骂的走狗。
一切名誉都是主君的,他作为臣子自然要主动处理些不干净的活。
“贵族老爷求求您了,给我们一些粮食吧,我的儿子跟着您家少爷给您当士兵。”
一名村妇模样的女人在外面大声喊道。
此言一出,又是一个老汉拄着拐杖大声说道:
“贵族老爷呀,我家儿子和孙子都在您那里服役呀,不能这样把我们这把老骨头扔在这里,见死不救呀!”
越来越多的人在外面呐喊着。
一个小女孩说道:“我的爸爸也在贵族老爷的军队里面当士兵,我可以见见他们吗?”
德里克忽然意识到,所谓的军心想要收拢,很简单。
就是带着这些人一块儿到达北境,拖家带口去往北境。
这些老幼妇孺,很大一部分都是负担。
哪怕原来只有两百人,只算他们的直系亲属最多最多六百人,加起来总共可是八百人。
但人心这笔账,又怎么能算得明白呢?
德里克做出了决定。
他只能救一部分人,能力有限,并且只救参军士兵的家属。
按照原剧情他大概还有半个多月的时间就要离开这里了。
并且一周之后便是圣诞节的马球赛,他留在王都的时间也不多了。
“文森特,帮我宣布一件事。”
“告诉他们,哪些人的亲属参加了我的军队,将这些人单独留下。”
“剩下两个村庄也是如此,告诉他们为亲人准备接风洗尘。”
“明天给士兵放一天假,让他们回家探望他们的家人。”
“告诉他们,全家只要愿意跟我一块去北境,那么一路上的粮食我会提供。”
“到了北境之后,也会重新划分土地给他们。”
“并且一直提供粮食,直到来年收获。当然,他们也需要用劳动来换取。”
“并且告诉其他村民,这里的事我会告诉庄园的主人奥尔特公爵,看他愿不愿意帮助他们。”
总之,德里克把自己尽自己努力,该帮的他也帮了。
至于老公爵会不会心软,会不会心善,那就是他们的造化了。
总不能为了救他们而搭上自己。
这是对自己身边人的不负责,更是对自己的不负责。
处理得差不多后,德里克跟文森特率先回了城堡。
留下两波骑士前往别的村庄通知这个消息。
回到古堡,德里克只能再苦一苦文森特,让他去王都买一些粮食。
除了大笔的粮食,还要收更多的奴隶。
正好这些天经过王室的严打,奴隶市场规范了许多。
不会往买来的奴隶里面塞些老弱残次,说是精壮男性就是精壮男性,并且价格也实惠了不少。
而且这些天王都粮食的价格并不算高。
但想必等过几天,雪灾进一步发酵,粮食的价格就会呈直线式爆发。
自己则需要囤足够的粮食,说不定到了北境之后,还能招募一些流民。
很快,时间到了晚上。
十二点是老公爵跟他约定的时间。
德里克带着艾莉穿过走廊,穿过楼梯,来到他的书房前。
与上次不同的是这里灯火通明,显得不那么阴森恐怖,倒是多了几分温暖与舒心。
“坐吧,我的孩子,还有艾莉小姐。”
老公爵非常和蔼地笑了笑,招呼两人坐下。
但下一秒他说的话就让两人瞳孔放大。
“想必你们都见过我的老熟人,巴巴罗萨教授了吧。”
此话一出,德里克联想到巴巴罗萨教授看见奥尔特公爵的推荐信后那暴怒的样子。
瞬间反应过来,这都是他的计划,这该死的老狐狸。
不过德里克表面上神色依旧。
但老公爵显然没有给他们回答的机会,他继续说着:
“当年是老教授先跟你亲生母亲认识的,德里克。
后来我跟泰莎都是托你母亲的关系,才能认识到他。
至于罗斯家族的秘密,想必这位教授也告诉你了。
没错,就是你那奇怪而索命的魔法诅咒。
阶位越高,体内的魔力跟剑气越混乱,寿命越短。
以你的天赋,如果不进行压制,最多活到十八岁。
这也是为什么,当年你觉醒魔力的时候,并没有一并觉醒魔法天赋。”
“想必这一切你也都清楚,我是来告诉你,你的猜测都是正确的,至于手镯的秘密,”老公爵摇了摇头,“还不是时候,你们还没到那个时候。”
“好了,今晚的谈话先到这里。”
“回去吧,做好准备,圣诞节王室会安排贵族子弟参加活动。”
“到时候可以为你赚些名望,对于招募那些冒险者来说有奇效。”
说完也不等两人反应,奥尔特公爵一挥衣袖,两人便直直地飞到门外。
咚得一声,木门重重地关上,留下满脸错愕的两人。
而门内,奥尔特公爵则对着桌子上那杯热饮发呆。
似乎想从里面看出那个女人的倒影。
他打了个响指,书架从中间分开成两半,露出一个石门。
那是他的密室,也是奥尔特家族先烈秘密最多的地方。
哒哒哒。
老公爵的脚步声,在寂静的密室里显得格外清晰。
他打了个响指,空气中爆发出一团火苗,点燃了周围墙壁上的蜡烛。
随着火光渐渐亮起,眼前的一幕逐渐变得清晰起来。
在一头巨大的狮鹫雕像下面,一具冰棺摆在正中央。
里面躺着的女人,黑发,黑眸,尤其是那双眸子跟德里克一模一样。
那张脸跟巴巴罗萨教授,每天早上要翻得花盆下那张照片的脸一模一样。
他看了看时间,差不多十二点半了。
高达七阶的魔力将整个冰棺笼罩住,像一层蜂蜜一样将她与外界隔开。
他轻轻抚过那座冰棺,将它打开。
里面的人脸色苍白,虽然已经死去,却又有一丝微弱的生命波动。
奥尔特公爵从袖子里掏出一瓶不明的绿色液体,将它倒入这昏睡的女人的嘴里。
然后拿出一支针管,抽出一些鲜血,将抽到的血封进小瓶子里,嘴里喃喃道:
“巴巴罗萨,你已经研究了二十年了,到底还要研究多久,才能让我重新见到她呢?
要不是该死的魔药,她早就被你那该死的研究抽光血了。
哪怕一个月一次,她昏迷了十几年,血也早就被你抽光了,亏你还算帝国最杰出的学术大亨。”
老公爵坐在那冰棺旁,轻轻拂过她的脸颊,冲着女人说道:
“德里克正如你所说,他好像不是原来的‘他’了,但我下不去手,他终究是你的孩子。”
他继续冲着女人喃喃着,声音越来越低。
直到烛火熄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