峨眉月拨开云雾，用那深邃的眼神，俯瞰大地。
月光洒落道路边的水流，随之流动的石子粒粒分明。两股清流乘坡势，交汇一处，不停冲击着下水道口，“嘭咚”声此起彼伏。
某处巷口，一位少年正气凛然地伫立于娇俏少女身前。少女眉头紧锁，双拳攥紧，一动不动地注视着青年和两个大汉。
只见少年身躯灵动，侧过身，一脚踢开捅来的碎玻璃瓶。
那碎瓶撞在墙上，彻底破碎。
大汉青筋暴起的手顿时不止地向一侧甩去。
“嘶～臭小子别多管闲事，找死吗！”大汉面目狰狞地嘶吼。随后他捶向一旁打嗝不止的同伴，胀满血丝的眼睛死死盯着身前的少年。
“你先回去。”少年深吸一口气，收起脚跟，大腿微微颤了颤，侧过脸对身后的少女道。
听到这句话的少女不为所动，捏住少年的衣角，攥起拳头，指关节白了许多。她飘忽不定的眼神变得冷静，旋即从兜里掏出手机，便准备打电话。
冷汗从青年额头顺着鬓角滑在下巴。
“脑子一热就跑过来了，我应该提前……”
“叮咚”一声，汗水落在地上的小水坑。
少年若有所思，随后嘴角上扬，双手自然下垂。
“我早就（打电话）了。”
话音刚落，两个大汉不自觉地后退，时不时回头，又止住脚步。
少年身后的少女停下手中的动作，捏着衣角的玉手松了下来。
水珠沿着屋檐不停地往下坠。
大汉反应过来，渐渐逼近少年，仰面痴笑道：“呵呵呵，都过多久了，小子，你等死吧。”
少年屏息凝神，回过看向邓子凝，拳头再次攥紧。
“你先走，别管我。”
两个大汉一齐朝少年猛然冲去。就在离青年只有一米多的距离时，红蓝光倾泻在他们四人身上。大汉们见状，黄红的脸冒出冷汗，急忙扭头如蟑螂般逃往深巷。
那红蓝光只闪了一下，便消失不见。
王哲道长舒一口气，弯腰捡起地上的沾满污水的书包，转身轻声问道：“你没事吧？”
脸色苍白的邓子凝眼眶湿润地看着他。她抹了抹眼角，挤出一个笑脸，略带鼻音地应道：
“没事。”
一位身穿黑色制服的健壮大叔来到巷口，手电灯照在两人身上，随后移开光束。他们又往身上的对讲机和记录仪按了按，其中一位清了清嗓子，以过来人的口吻说道：
“哟，同学，这巷子口风挺大，你俩干嘛呢？家长知道你俩出来吗？赶紧回家？”
两人走出巷子。
一位大叔跟在他们身后，盯着二人：
“同学，上车，我开车送你俩回去。”
两人回过头，王哲道微笑着回道：
“我俩家就在前面的小区，不劳烦您们了。”
直到两人身影消失在远处小区门口，那巡逻车才驶离。
巷口不远处马路的拐角，一个身影目睹了一切。
“还是会这样啊？”
在身影毫无察觉的巷子里，一位健壮成年女人，喃喃道：“稍有偏差，但因果的发展方向没有太大的变化。”
……
小区单元楼里。
“刚才还好你来了……我不知道怎么报答你才好。”邓子凝轻柔地说道。
王哲道微笑道：“见义勇为而已。”
看着少女垮着的小脸，他又继续说道：“那可以请你下次做曲奇的时候，送我一些吧。”
话音刚落，少女纤细的身体忽然一软，手撑着墙面。
见状，王哲道有些手足无措，连忙问道：
“邓同学，你身体哪不舒服？我送你去医院。”
邓子凝脸色煞白，声音发飘地说：“好像是低血糖…吃些糖就好了，没…没事。”
王哲道抬手看了看手表。
10：47。
“我可以打网约车送你去。”
看她晃着身子，只身走向电梯。王哲道心中叹了口气。
“方便让我扶你么？”
“可以。”邓子凝缓缓说出口。
随后他抬起她的右手搭在自己肩上，搂着左肩朝电梯间步履蹒跚地走去。
片刻后，公寓五楼的电梯门打开，一时间无一人走出。
此时电梯间里的王哲道眼看少女身体越发无力，像是要晕倒的样子。
见王哲道犹犹豫豫，少女一推半就，靠在他怀里，上气不接下气地说道：
“你…扶不动，就背我好了。”
王哲道旋即将她的身子靠在电梯墙上，弯下腰，让她趴在自己背上。
少女顺势将双手搭在他的脖子处，锁在一起。
少年将背部传来的体感甩出脑海，随后背着她径直朝这层公寓走去。
“唉，你还好吗，可以请你把家里钥匙拿出来吗，我把你送回你家。”
背上的邓子凝大口喘着粗气，没有回应。
“只能先进我的公寓了。”
废了些力气，总算把门锁打开了。
王哲道将邓子凝轻放在沙发，枕着头。随后他打开沙发前的柜子。
“班里去年运动会还剩些葡萄糖口服液都放在我这，先给她吃吃。”
水冲洗手，又扭了几圈口服液的一头，那头扭转的地方越来越白，稍用力一扯，就打开了一小口。
邓子凝躺在沙发上气喘吁吁，粉红的脸蛋和颈部冒出许多晶莹的汗珠。
王哲道愣了一下后将口服液小心翼翼地喂给邓子凝。
口服液渐渐流出，粉嫩酥软的小唇映入王哲道的眼中。
不过是一盏茶的功夫，邓子凝的呼吸开始变得平缓。
这时候他才注意到有一股淡淡的薰衣草香味。王哲道的脸不禁变红，手拿毛巾擦拭着她粉红的脸和颈部。他露着额头，一旁的发丝有几分湿润，脸庞和眼睛被灯光照得发亮。
邓子凝缓缓睁开美眸。她看着眼前模糊的俊朗容颜，脸颊泛红，随后轻轻抽出玉手想拿脸上的毛巾，却握住了少年的手，毛巾滑下一旁，一股热意从指尖直沁心脾，脸颊变得滚烫。
两人目光交汇，瞳孔里倒映着彼此的样子。片刻后，又分别望向某处。
“呃…我自己来吧。”
“嗯…我去换身衣服。”
王哲道旋即来到厕所，他搂起有一块暗红色的裤腿，用湿纸巾擦了擦后腿根，便把沾有血迹的纸深深揣进兜里。
没有换衣服，他来到客厅，便问道：
“饿了没？”
“嗯…”
他走进厨房。
王哲道不会做饭菜，他平时就随便吃点面，有时回来晚了就会点外卖。
看了看仅有的挂面，目光又落在银表上，少年面露难色。
“有些晚了，卡里的钱也快没。”
王哲道咬了咬牙，面色平静地从厨房探出身子，问道：“吃外卖吗？”
“有面条吗？”少女躺在沙发，擦着粉红脖颈。
王哲道沉默了一会，才开口说道。
“有。”
可以请你煮碗面条给我吃吗，谢谢。”
不久，王道哲端上两碗面。
“你能站起来了吗？”
“脚还有些软。”
“我来扶你吧。”
“谢谢。”
王道哲轻轻搂着邓子凝的一肩，扶起她来。轻缓的呼吸声传入彼此耳中。
邓子凝嘴唇微抿，直直盯着自己的脚尖。
王哲道眼神闪躲，腹部一不小心就撞上了桌角，桌子随之振动。
“你肚子没事吧。”
“奥…没事。”
两人坐在一起。
“不好意思…我不太擅长做饭。如果不合你胃口，你可以说，我可以点外卖，冰箱里还有酸奶、牛奶…”
“没事的…好吃…”
看着桌对面的邓子凝吃得默默地吃着面，王哲道没有说话。
“等到她恢复好了，就送她回家，毕竟一个女孩子大半夜的在我这也不方便。”
待邓子凝能正常行走后，王哲道便开口说道：
“时间不早了，你也需要休息，我送你回去吧。”
“嗯。”
打开门，微微月光洒在两人身上。王哲道陪在她身边，淡淡说道。
“有事的话，就敲我家门。”
“嗯。”
“晚安。”少女微微一笑，摆手再见。
“晚安。”少年的脸悄悄泛起粉红。
隔壁的门合上后，他们从彼此的眼中消失。
9月4日（周五）
暖阳挂西。
下午体育课。
篮球场上发出嗞嗞的摩擦声。
“哲道，这么虚，连着几次跳投不进？”
“你那波上篮怎么说！”
……
篮筐下的两人互喷着垃圾话。
一会，杨林搂起王哲道的裤腿，拍了拍他的肩膀，就上场去了。
而王哲道则走向一旁的树荫休息，直到下课也没接着打。
不远处的树荫下坐着两位少女，望着这一幕。
“小凝，我记得1班的王哲道的篮球技术不是很好吗，怎么今天……”
“唉…确实。”
邓子凝垂首低眉，白嫩的双指不停地转着被捏住的四叶草，逐渐慢了下来。
“他昨天是受伤了吧，怎么不说出来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