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来不及细想。
刀疤脸已经冲到了面前，匕首带着黑色的雾气，狠狠劈了下来。这一击的力量，比刚才强了太多，连空气都被撕裂，发出刺耳的尖啸。
艾琳横剑格挡。
铛——！
一声巨响。
她只觉得一股巨力传来，整个人被震得后退了五六步，脚在地上犁出两道深深的痕迹。
握着剑的手，微微发抖。
好强。
喝了那黑色液体之后，刀疤脸的力量至少翻了一倍。
“嘿嘿嘿……”刀疤脸怪笑着，一步步走过来，眼睛通红，脸上的肌肉扭曲着，已经没了人样，“丫头……你逼我的……本来不想用这东西的……副作用太大了……但没关系……杀了你……值了……”
他的声音沙哑浑浊，像砂纸摩擦一样。
蒙面人也退到了他身边，钢爪上寒光闪烁。他虽然没喝那黑色液体，但气息也调整到了巅峰状态。
两个人，一左一右，再次把艾琳围在了中间。
这一次，是真正的杀招。
艾琳握紧了手里的剑。
风雷附魔的青光和雷光，在剑身上跳跃。她的呼吸平稳了下来，眼神也平静了下来。
平静得像一潭深水。
她知道，这是一场硬仗。
搞不好，今天真的要栽在这里。
但她不怕。
山里打猎的时候，比这更危险的局面她都经历过。被三头棕熊围攻，被毒蛇群堵在山洞里，被暴风雪困在悬崖上……每一次，她都活下来了。
这一次也一样。
她深吸一口气，准备迎接最后的死战。
就在这时。
她的意识，忽然一阵恍惚。
像是有什么东西，从灵魂深处苏醒了。
一股极其古老、极其强大的意识，像沉睡了万年的巨兽，缓缓睁开了眼睛。
它从灵魂之海的最深处浮了上来，带着无尽的威压和冰冷的漠然。
艾琳的意识，像是被一只无形的手，轻轻推到了一边。
然后，那个意识，接管了她的身体。
——
艾琳感觉自己飘了起来。
她站在一片无边无际的黑色海洋上方，脚下是翻涌的黑色潮水，头顶是璀璨的星空。每一颗星星，都是一种颜色的元素光点，密密麻麻，遍布整个天穹。
这是……她的灵魂之海？
她以前从没来过这里。
海面上，站着一个人影。
背对着她，穿着一身黑色的长袍，长发及腰，身形和她一模一样。
那个人影缓缓转过身。
一张和艾琳完全相同的脸，只是眼神更冷，更漠然，像万年不化的冰川。她的额间有一道暗色的魔纹，若隐若现，透着一股神秘而危险的气息。
“你是谁？”艾琳问。
那个人影看着她，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
“我是你。”
她的声音和艾琳一模一样，只是更冷，更低沉。
“也不是你。”
“我是你血脉里沉睡的力量。”
“是你灵魂深处的本能。”
“你可以叫我……‘里’。”
艾琳皱着眉，还想再问。
“现在不是说话的时候。”里抬起头，目光穿透了灵魂之海，看向外面的世界，“有人要杀你。”
“你太弱了。”
“让我来。”
话音刚落，艾琳的意识就被一股柔和但不容抗拒的力量，推到了灵魂之海的角落。她能看到外面发生的一切，却无法再控制身体。
——
废弃货场里。
艾琳的身体，忽然不动了。
她低着头，黑色的长发遮住了脸，看不清表情。手里的风雷附魔剑，光芒也黯淡了下去。
刀疤脸和蒙面人对视一眼，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疑惑。
怎么回事？
吓傻了？
“装神弄鬼！”刀疤脸冷哼一声，“不管你耍什么花样，今天都得死！”
他猛地冲了上来，匕首带着黑色雾气，狠狠劈向艾琳的头顶。
蒙面人紧随其后，钢爪直刺她的心口。
两道攻击，一上一下，封死了所有退路。
就在匕首和钢爪即将命中的瞬间。
艾琳……不，是里，抬起了头。
她的眼睛变了。
原本清澈的浅蓝色眼眸，此刻变成了深邃的暗紫色，瞳孔里有细碎的光芒在流转，像两颗紫色的星辰。
额间，一道暗色的魔纹缓缓浮现，顺着眉心蔓延到眼角，神秘而妖异。
她的嘴角，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
“蝼蚁。”
两个字，轻得像风。
却带着令人心悸的威压。
下一秒。
她动了。
没有人能看清她的动作。
刀疤脸只觉得眼前一花，艾琳的身影就消失了。
紧接着，一股剧痛从胸口传来。
他低头一看。
一只手，从他的后背穿了出来，掌心朝前，指尖滴着血。
那只手，白皙、纤细，却带着毁灭性的力量。
“你……”刀疤脸瞪大了眼睛，嘴里涌出大量鲜血，“怎么……可能……”
里缓缓抽回手。
刀疤脸的身体软软地倒了下去，眼睛圆睁，到死都不敢相信。
从冲上去到倒下，不到一秒钟。
蒙面人吓得魂飞魄散。
他想都没想，转身就跑。
速度快得像一道黑影，几个起落就到了货场边缘，眼看就要翻出围墙。
“跑得了吗？”
里的声音，轻飘飘地在他耳边响起。
像是从四面八方传来的，分不清方向。
蒙面人浑身一僵。
他猛地回头，钢爪横扫。
噗——
钢爪扫了个空。
里的身影，不知何时已经出现在了他身后。
她手里握着那把旧剑，剑身上没有任何元素光芒，平平无奇。
但蒙面人却感觉到了致命的危险。
他咬了咬牙，猛地一扯左臂。
咻——
一枚袖剑从左袖里射了出来，直奔里面门。
这是他最后的底牌。
里微微偏头。
袖剑擦着她的脸颊飞过，钉在了后面的墙上，入木三分。
“就这点本事？”
里的语气里，带着一丝淡淡的失望。
她抬起剑。
没有附魔，没有吟唱，甚至没有多余的动作。
就是简简单单的一剑。
快到极致，也慢到极致。
蒙面人明明看到了剑的轨迹，却躲不开。
他的身体像是被无形的力量定住了，一动也不能动。只能眼睁睁看着那把普通的黑铁剑，缓缓刺进自己的心脏。
噗嗤——
剑尖从后背透了出来。
蒙面人张了张嘴，想说什么，却只涌出了大口大口的鲜血。
里拔出剑，随手一甩。
血珠在地上溅开一朵暗红色的花。
蒙面人的身体，缓缓倒了下去。
死了。
两个三阶杀手，从动手到死亡，总共不到十秒钟。
里站在原地，低头看了看手里的旧剑，皱了皱眉。
“太弱了。”
“这把剑……配不上你。”
她随手把剑扔在地上，像扔一件垃圾。
然后，她抬起双手，看了看自己的手掌，又摸了摸自己的脸，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笑。
“终于……能出来透透气了。”
她活动了一下手腕和脖子，发出噼里啪啦的脆响。
身上的伤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愈合着。左臂那道深可见骨的伤口，先是止血，然后肌肉慢慢生长、缝合，最后皮肤也恢复了光滑，连一道疤痕都没留下。
右臂的伤口也是一样。
几秒钟之内，所有伤势全部愈合，连一点痕迹都没有。
身体状态，直接回到了巅峰。
甚至……比巅峰还要强。
里活动了一下身体，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走到刀疤脸的尸体旁边，蹲下来，翻了翻他的衣服。从怀里搜出了那个黑色的小瓶子，还有两把淬毒匕首。
她拿起匕首，在指尖转了一圈，感受了一下上面的气息。
“嗯？”
她挑了挑眉。
“黑暗结晶……”
“有意思。”
她又走到蒙面人身边，搜了搜。从他身上搜出了几枚金币，一个通讯晶石，还有一把备用的袖剑。
里把匕首和黑色瓶子收了起来，通讯晶石也揣进了兜里。金币她看都没看，随手扔在了地上。
做完这些，她站起身，环顾了一下四周。
两具尸体，满地狼藉，到处都是血迹和打斗的痕迹。
“痕迹……要处理掉。”
里喃喃自语。
她抬起手，掌心泛起淡淡的黑色雾气。
雾气蔓延开来，覆盖了整个货场。
所过之处，血迹消失了，脚印消失了，打斗的痕迹也消失了。连地上的碎木屑和稻草，都恢复了原样。
几秒钟后，货场恢复了平静，像什么都没发生过一样。
只有两具尸体，还躺在原地。
里走到尸体旁边，想了想，又一挥手。
两具尸体被黑色雾气包裹住，慢慢融化、消散，最后连骨头渣子都没剩下，彻底消失在了空气中。
毁尸灭迹，干干净净。
“完美。”
里拍了拍手，满意地点了点头。
她抬起头，看向灵魂之海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笑。
“小家伙，好好看着。”
“这才是力量。”
“等你什么时候能接受我了……”
“我们再好好聊聊。”
话音落下，她的身体晃了晃。
暗紫色的眼睛慢慢变回了浅蓝色，额间的魔纹也隐去了。身上那股恐怖的威压，瞬间消散得无影无踪。
里的意识，重新沉回了灵魂之海的深处。
艾琳的意识，重新回到了身体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