艾琳猛地回过神。
她发现自己站在废弃货场的中央，周围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两具尸体不见了，血迹不见了，打斗的痕迹也不见了。
她低头看了看自己的手。
完好无损。
左臂和右臂的伤口，全都消失了，连疤痕都没留下。皮肤光滑细腻，像从来没受过伤一样。
她又活动了一下身体。
浑身充满了力量，状态比巅峰时期还要好。魔力充盈，元素活跃，甚至……实力又涨了一截。
三阶中段，稳如磐石。
刚才发生了什么？
她记得自己和两个杀手死战，然后……然后意识就模糊了。再然后，就什么都不知道了。
等她再醒过来，一切都结束了。
是那个……叫“里”的意识做的？
她真的存在？
不是幻觉？
艾琳皱着眉，心里有点乱。
她试着呼唤了几声，灵魂之海里安安静静的，没有任何回应。那个叫“里”的意识，像是又沉睡了过去。
她叹了口气，压下心里的疑惑。
现在不是想这些的时候。
先离开这里再说。
她弯腰捡起地上的旧剑，又摸了摸战术包。两把淬毒匕首、那个黑色小瓶子、还有一个通讯晶石，都好好地躺在里面。
是“里”放进去的。
她还说，这匕首有大用。
艾琳拿出一把匕首，借着月光仔细看了看。
匕首很普通，精钢打造，淬了毒，刃口锋利。但真正引起她注意的，是匕首柄上嵌着的一颗细小的黑色晶体。
晶体很小，只有米粒大小，不仔细看根本发现不了。里面有黑色的雾气在缓缓流动，散发着阴冷腐朽的气息。
和岩熊心脏里的那块黑晶，气息一模一样。
还有刀疤脸喝的那瓶黑色液体，也是同一种气息。
这些杀手，和被污染的岩熊，背后是同一个势力？
他们用这种黑色晶体，给武器附魔，给人增幅力量？
艾琳想起了索菲说的话——北边的魔族在搞动作，魔物都往南边跑了。
难道……这些东西，和魔族有关？
她摇了摇头。
不确定。
得找个懂行的人问问。
霍克大师是锻造师，对魔晶和附魔肯定很了解。明天去取剑的时候，可以顺便问问他。
还有索菲，她消息灵通，说不定也知道点什么。
艾琳把匕首重新收好，转身离开了废弃货场。
她沿着小巷往回走，脚步轻快，心情却有点沉重。
刚到辉光城两天，就遇上了这么多事。被跟踪，被刺杀，还冒出来一个莫名其妙的“里”。
这趟旅行，好像比她想象的要复杂得多。
但她不后悔。
总比在青砾村待一辈子强。
艾琳回到归雁客栈的时候，已经是后半夜了。
她从后院翻墙进去，悄无声息地回到房间。
关上门，插好门栓，她才松了口气。
坐在床边，她把今天的收获一一摆在桌上。
两把淬毒匕首，一个黑色药瓶，一个通讯晶石，还有岩熊的那块黑晶。
四样东西，都带着同一种黑暗气息。
艾琳盯着它们看了很久，才收进了战术包的最底层。
明天。
明天一切就有答案了。
她躺到床上，闭上眼睛。
很快就睡着了。
这一夜，她做了一个梦。
梦里，她站在一片黑色的海洋上，对面站着一个和她长得一模一样的人。那个人穿着黑色长袍，额间有魔纹，眼神冷得像冰。
那个人对她说：
“我们很快会再见面的。”
第二天一早，天刚亮，艾琳就醒了。
她从床上坐起来，活动了一下手脚。
浑身轻松，一点疲惫感都没有。昨晚的伤势、昨晚的战斗，像是一场梦一样，没有留下任何痕迹。
她走到窗边，掀开窗帘一角往外看。
街上人来人往，商贩们支起了摊子，早点的香气飘得满街都是。一切都和往常一样，平静、热闹。
没人知道，昨晚城西的废弃货场里，死了两个人。
也没人知道，有一个叫“里”的意识，在她身体里苏醒过。
艾琳收回目光，压下心里的思绪。
她换了一身干净的衣服，把那本《初始魔法通解》揣进怀里，又把两把匕首和黑晶仔细包好，放进战术包的最底层。
收拾妥当，她出门了。
今天是和索菲约好取剑的日子。
艾琳先去冒险者公会交了岩熊的委托。
熊皮、四只熊爪、还有熊胆，全部摆在柜台上。当班的还是昨天那个中年男人，他检查了一遍材料，确认无误，就把赏金划到了她的徽章里。
12金币，扣掉手续费，到手10金币80银币。
比她预想的还多一点。
从公会出来，她看了看时间，还早。离约定的时间还有一个多时辰。
艾琳没在公会门口等，而是找了家早点摊，要了一碗热汤和两个麦饼，慢慢吃着。
她一边吃，一边观察着街上的人。
今天很安静。
没有跟踪的目光，没有可疑的人。昨晚那两个杀手死了，背后的势力应该还没反应过来，或者……还在查是谁干的。
不管怎样，至少今天是安全的。
吃完早饭，时间也差不多了。
艾琳慢悠悠地往锻造师协会的方向走。
走到协会门口的时候，远远就看到了索菲的身影。
女孩穿着一身浅棕色的骑装，栗色的卷发扎成了马尾，露出光洁的额头。她站在门口，踮着脚往这边望，看到艾琳的瞬间，眼睛一下子亮了，用力挥起手来。
“艾琳！这边这边！”
她的声音清脆，带着毫不掩饰的欢喜。
艾琳走了过去，嘴角微微动了一下：“等很久了？”
“没有没有，我也刚到。”索菲笑得眉眼弯弯，上下打量了她一眼，“你今天气色真好，看起来比昨天精神多了。”
她当然不知道，艾琳昨晚刚经历了一场生死搏杀，还差点死在两个杀手手里。
“嗯。”艾琳含糊地应了一声，“进去吧。”
“好！”
索菲熟门熟路地领着她往里走，一边走一边叽叽喳喳地说着话。
“我跟你说，霍克大师昨天连夜给你锻的剑，今天一早就让人给我传信，说做好了。他老人家平时可没这么积极，上次有个贵族找他定制佩剑，等了半个月才拿到。你面子可真大。”
艾琳没说话，心里却有点期待。
那把用无色魔石做核心的剑，到底是什么样的？
两人走到霍克工坊门口，索菲抬手就敲门：“霍克大师！我们来取剑了！”
“进来！”
里面传来老人洪亮的声音。
推开门，热浪扑面而来。
霍克大师正站在铁砧旁边，手里拿着一块布，小心翼翼地擦拭着什么。看到两人进来，他眼睛一亮，把手里的东西举了起来。
“丫头，你的剑，做好了！”
阳光从天窗洒下来，落在那把剑上。
艾琳的目光，瞬间被吸引住了。
剑是标准的骑士剑形制，剑身修长，线条流畅，大约四指宽，长度刚好适合单手挥动。剑身通体呈半透明的无色，像一块打磨好的水晶，又像凝固的水，在光线下泛着淡淡的虹彩。
没有花纹，没有装饰，干净得不像话。
但仔细看，能看到剑身内部有无数细密的纹路，像血管一样遍布整把剑，从剑尖一直延伸到剑柄。那些纹路是活的，在缓缓流动，像有血液在里面循环。
剑柄是黑色的，缠着防滑的皮绳，握感极佳。护手是简洁的十字形，也是黑色的，和剑柄融为一体。剑格中央，嵌着一块小小的无色晶石——就是那块魔石的核心，被霍克巧妙地融入了护手之中。
整把剑，简约、干净，却透着一股难以言喻的力量感。
像一柄未出鞘的神器，锋芒内敛。
“怎么样？还满意吧？”霍克大师得意地笑了，“我干锻造这行五十年，这是我锻过的最特别的一把剑。”
艾琳走上前，伸手握住剑柄。
入手微凉，重量恰到好处，不轻不重，重心刚好在护手前两寸的位置，完美契合她的用剑习惯。
就在她握住剑柄的瞬间。
嗡——
一声极轻的震颤从剑身传来。
无色的剑身上，忽然泛起了淡淡的青光。
风元素。
是她体内的风元素，自动顺着掌心，流进了剑身里。
紧接着，红光、黄光、绿光、蓝光、紫光、白光、黑光……一种接一种的元素光芒，在剑身上依次亮起，又依次熄灭，像走马灯一样。
十种元素，全部能被剑身吸收。
没有任何排斥，没有任何阻碍。
就像……这把剑，是为她量身定做的一样。
艾琳的心跳，微微加速了。
她能清晰地感觉到，这把剑和她之间，有一种奇妙的联系。像是血脉相连，像是心意相通。
她心念一动，风元素灌注剑身。
嗡——
整把剑亮起了耀眼的青光，比昨晚那把旧剑的风雷附魔还要亮三分。剑刃周围的空气都扭曲了，发出尖锐的破空声。
她又加入了雷元素。
滋啦——
紫色的雷光在青色的剑身上跳跃，噼里啪啦作响。风雷交织，威力暴涨，连周围的空气都变得躁动起来。
再加入火元素。
轰——
赤红色的火焰，顺着剑身燃烧起来。风助火势，雷火交加，三种元素缠绕在一起，形成了一道三色的螺旋光刃。
威力，比昨晚的风雷附魔，又强了一倍不止。
“好……好剑……”
霍克大师看得眼睛都直了，嘴里喃喃自语，“真的成了……全属性附魔……真的成了……”
他干了一辈子锻造，从没见过这么神奇的事。一把剑，能同时承载三种元素，还互不排斥，互相增幅。
这已经不是普通的武器了。
这是神器的雏形！
索菲也看呆了。
她知道这把剑会很厉害，但没想到会这么厉害。三色元素同时附魔，这说出去，整个辉光城都得炸锅。
她看着艾琳握着剑的侧脸，阳光洒在她身上，三色光刃映着她清冷的眉眼，好看得不像话。
索菲的心跳，又不争气地快了起来。
太帅了。
怎么会有这么帅的女孩子。
艾琳试着挥动了一下剑。
唰——
一道三色剑气飞射而出，劈在对面的试剑石上。
轰——
一声巨响。
半人高的试剑石，直接被劈成了两半。切面光滑如镜，还冒着烟，边缘有灼烧的痕迹。
霍克大师心疼得嘴角直抽抽。那可是他花了大价钱买来的试剑石，就这么一下没了。
但他心里更多的是兴奋。
值了！
能锻出这样一把剑，别说一块试剑石，十块都值了！
艾琳收了元素，剑身上的光芒缓缓褪去，又恢复成了无色透明的样子。
她握着剑，爱不释手。
这把剑……太合她心意了。
比她想象的还要好十倍、百倍。
“霍克大师。”她抬起头，看向老人，语气比平时真诚了几分，“谢谢您。”
